《阿辞的sky光遇》听风沉辞

84、【菇卡】当先祖摔进重生之门

　　??进行一个世界观交织的私设如山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一）

　　至明至暗是虚空，至柔至刚是星河。战争过后，厚重的灰烬下沉落地、轻盈的灵魂飘升万里，牺牲的人们汇聚于伊甸上空，在那条永恒流动的长河里等待火种再临——它们来自于渺小的、被称为“光之子”的孩童，一个接一个地将珍贵的心火送到先祖面前，以期释放那些受困的亡魂。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能到达的都是毅力过人之辈，值得被赠予最郑重的致谢……

　　但是，为什么，这家伙凭空消失了？？

　　此时此刻，刚和兄长摆完出场动作的Alef脸色一僵，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举着心火的光之子瞬间不见踪影，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的。”Daleth跟着皱起眉，扫视了下空荡的四周，“之前我听Teth提过这种事，但最后也没得出结论。”

　　住在星河的先祖们平常都分散在各个角落，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第三个人询问究竟，只知道这大变活人的现象早已不是初见了。要是细细想来，之前似乎还遇到过走路卡顿的、发型异常的、心火受损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现某些光之子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只能将注意力收拢，等着新一批献祭者的到来。而就在Alef重新握紧船桨的时候，余光恰好瞥见星河尽头的门边还站着一个光之子，看它戴着稀奇古怪的帽子、抱着远超常理的光之翼，正头也不回地往门里走。

　　“站住！”他喊出声，试图让这个没给他们传递心火的漏网之鱼停下来，但对方显然没打算理他。Alef哪见过这么倔的，见状便大步往门口跑，非得把人拦下不可。

　　就在这短短几秒内，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变化。说不清Alef是怎么被自己的脚绊倒的，也不知道Daleth怎么追得比自己还快，更别提那个光崽怎么又不见了踪影……事态发展脱离控制，万事万物归于寂静，最后只剩下两行冰冷的文字，正静静地悬浮在视野中央——

　　【队列位置67386 预计时间：3分钟】
　　【服务器已满，您正在登陆队列中】

　　（二）

　　光历2022年1月31日，天气晴。

　　本该泡在星河里的两位先祖站在大漠中央，一边听着绵长的钟声一边沉默对望。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不明白这是哪儿。”过了许久，Alef才挤出几句干巴巴的陈述，声音混在风里呜啦啦地散开，“但……但总归有办法回去的。”

　　Daleth叹口气，身为兄长的责任感让他积攒不少沉稳，此刻也不再多言，只是攥着对方的手腕往前走。面前是片起伏不定的沙漠，沙砾翻滚着掠过浅丘，远处点缀了些蝴蝶；要是往上看，大团大团的云层挡住半片天，中央还藏了座黑漆漆的城堡，那些缥缈的钟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他在找出口，远远望见嶙峋凸起的高台上有什么东西振翅飞起，倏地隐没在云海深处。还没来得及细瞧，跟在一旁的Alef就突然喊起来：“那里有船！”

　　十米开外的沙土里果真埋着一艘废弃的飞行工具，船尖一高一低地翘在半空，船舷破破烂烂地裂着几道口子，中部往下都被掩住了。Daleth拉着人跑过去，扒开船侧沙子，娴熟地摸到了嵌着暗石的菱形凹槽。

　　属于长老的纯净力量缓缓渗进石头，不一会儿，这艘不知被遗忘了多久的飞船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摇摇晃晃地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再在离地不远的空中慢悠悠地浮起——

　　这是旧世纪最常见的出行工具，此刻总算被再次激活了。他们在熟悉的事物面前放松了心情，足尖一踩便翻身上船，操纵着它往云层深处的神殿飞去。

　　（三）

　　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在比较平稳地发展着，顶多就是不小心来到个陌生的地方而已，想办法回去就是了。Daleth一边沉思一边观察四周，还能抽空把趴在船边试图摸云的Alef拽回来：“不要凑这么近，很危险的。”

　　“可是哥，”后者往回坐了点，视线仍紧紧黏附在快速后退的白浪与成群掠过的飞鸟上，“我们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些东西了。”

　　Daleth抬眼看他，本来没发现什么不同，却在下一秒听见对方几近哽咽的低喃：“白云，蓝天，飞船和鸟群……它们都还待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我们还活着一样。”

　　他知道Alef的意思，却没有把话接下去，只是伸手将人拉近点，给了个一触即收的吻。唇齿分开的时候，恰逢飞船驶过最后一抹白，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到平台上。

　　宏伟的神殿伫立在他们面前，建筑风格跟当年的王城类似，砖石泛着森冷的灰蓝。远道而来的故人踩着钟声走进殿门，一眼望见长路尽头的石碑和跪在石碑前的人影。没等他们作出反应，便见视野里忽然多出一个蓄着长须的老人，正擎着权杖挑起一簇火，再抛到万鸟迁徙的高空中去。

　　“Aplin……！”Daleth念了个名字出来，却没有得到回应。这位经常与他们商讨要事的同伴此刻只剩下投影，机械性地叙述着指引语句：“去吧，孩子，重燃希望的火种，找回遗失的记忆。”

　　画面消散的时候，跪在神坛上的人影早已穿过神殿赶往远方，只留下兄弟俩待在原地面面相觑。经历了这么多，他们都有了个隐约猜想——

　　这是来到光之子所在的世界了。

　　（四）

　　有了明确认知后，剩下的路便不再需要摸索。长老的身躯与光之子不同，不能随意穿梭云间，便只能靠那艘小船继续前行，很快踏入云野。许多小不点散落在草地上闲聊嬉戏，这儿是光之子的乐园。

　　要是再往前走，那便是常年潮湿的雨林。巨大水管横陈林间，轻盈遥鲲低回盘旋。他们不会被旁人发现，却目睹好几次光翼的破裂，看着光之子被酸雨浇熄心火、再靠灯柱或友人的帮助慢慢复原。

　　有时他们会悄悄坐上椅子，去听这些孩子在聊什么——

　　“晨岛好像少了艘船，是小陈又改地图了吗？”

　　“我哪知道……我只希望能快点管管挂哥，动不动就把人传去献祭真的无语。”

　　“是啊，还有那些土豆服务器！上次我好不容易才见到霞谷双子，结果直接被卡掉线了！”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语气，谈论着Daleth与Alef一知半解的话题，像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但当一个衣着简朴的新面孔坐上桌子时，事情又忽然出现了转机。

　　“请问你们知道怎么去重生之路吗？”它开口问道，“听说那里很漂亮，我想去看看。”

　　“嘿萌新，去献祭吧。等你开完所有地图、穿过暴风眼和伊甸，救完人就找到了！”

　　“献祭……”坐在边上的Alef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复述道，“难道我们也得去吗？”

　　Daleth摇了摇头，带着他离开桌椅，站在崖边俯瞰山河。这儿曾是他们造访过无数次的风景，却时刻提醒着不同——地面不会散落蜡烛、山上不会站着发光人形、遥鲲不会来来回回地奔赴又或是把自己塞进腐生植物里。

　　在光之子诞生后，光之王国的领土逐渐发生着变化，他们似乎建立起一套独有的生存机制，甚至能带着烛火与先祖交易。自牺牲后便长久待在星河的Daleth想不通其中关窍，却不妨碍他将这套机制剥离出来，转而关注真正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献祭不是我们所要做的，我们不是光之子。”

　　“它们会朝那些跪坐石像点火，通过各种虚像连成画面，还把这件事称为'找寻先祖的美好记忆'。”Daleth捏着他的小指慢慢地揉，目光却落在遥远的天边，“所以，作为先祖的我们得回趟霞谷了。”

　　（五）

　　如果说他们在云野雨林面前像熟稔的旧客，顶多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感慨，那当他们重新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时，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便再难控制。

　　Alef跟在兄长身后慢慢地走，本该笑着，颊边却倏地划了道水痕，又很快被掩饰下来：“在你走后，我又在这儿待了几年……你看，这些建筑都还比较完好，没有受到太大损坏。”

　　“辛苦了。”Daleth低声一叹，牵紧他的手站在丘陵上，迎面是飒然刮过的冷风与浩浩荡荡的霞光，让他的语气变得又轻又软。那些曾被他们默契避开的过往以凝固的形式重现眼前，想说很多，却都抵不过时间的厚重。

　　于是他们只能往前走，相携来到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冰湖。光之子们放的河灯在裂口处缓慢地漂着，湖下传来水母泛起的水声。Alef在两个大敞着的入口处稍加停顿，最后拉着人选择了霞光城，看见那座辉煌不减的比赛建筑与永远悬浮的天文球、听见耳边传来几近沸腾的欢呼声。

　　“假如你方才的猜想都是正确的……那么我的美好回忆全都关于你。”他在镂空铁门开启的瞬间朝兄长微笑，眼里满是昔日才有的熠熠荣光，“哥，我们再比一场吧。”

　　“好巧，我也是。”

　　Daleth跟着淡淡地笑起来，回身摆好准备姿势。云海与飞鸟，群星与霞辉，各种风景杂糅着翻涌，陪伴他们一路向前。漏下的天光映亮高悬两侧的红蓝旗帜，也勾勒着一块块嵌在墙内的墓碑，像曾经投注在这对骄傲的双子身上的无数道殷切目光一般，看着他们彼此追赶着往终点奔去。

　　重返人间的先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足不到的、名为“遇境”的海岛上，新年的钟声正在敲响。光之子们纷纷换上样式特别的新装，等待着无数礼花腾跃于温馨祥和的高空之上。

　　岁月更迭、新旧交替，雨林入口的某棵树正在酝酿着春的讯息。也许经过身侧的微风里曾有霞谷双子留下的痕迹，也许曾有两道星轨掠过被照亮的天际，并肩回到属于他们的星河里。

　　————————————
　　后记：

　　多日后，许久未见的Teth再次赶来吐槽光崽消失一事：“之前偶尔不见一两个也就算了，上次居然同时丢了七八个！”

　　“那么大个小孩，本来就站在我跟前的！全都不见了！”

　　Alef把握在手里盘来盘去的星屑往河里一丢，见怪不怪地笑起来：“稍安勿躁啦，有可能是他们在修服务器，所有人都强制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