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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远行的友人呐,你可知我依然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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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
是木屐的声音,而且不远。
“冲田!你给我出来吃点东西!”
“不了,再等等。”宗次郎的声音!
似乎就在自己旁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疲惫,估计是在这呆了很久。无论是以前的宗次郎,还是现在的冲田,他永远都是那个温柔的少年,那个在樱花树下对她微笑的少年。
外头的似乎是总司的那个师兄,叫近藤勇吧……人长得有点糙,上回见也是粗布衣服,行为也大大咧咧的,典型的乡下浪人,嗓门还大,看着就是一根筋的家伙。感觉除了力气大,他也没什么太突出的。
好吵啊……外面那个家伙真想一刀砍了他,可惜她现在真的好累,不想动。
“冲田,你自己的命不要了!这丫吃了那么多毒药还没死,你别先给我把自个儿饿死了!大不了我让阿岁给你看着,人一醒就叫你成不?你给把门开开!冲田,冲田!你别给老子饿昏在里面!喂!开门!”
“近藤兄,你轻点声,吵到她了。”
“我!你很有本事,你就呆在房间里,一辈子别出来!出来我就打到你满头包!”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打不过我。”
外面的人似乎一下子被冲田的话给噎了,哼气声大的吓人。
“她快醒了。拜托师兄把饭菜端两份过来。”
外面似乎有人跺脚,声音很响,然后便又是嗒嗒嗒嗒的木屐声。
细碎的刘海被轻轻拨动,似乎可以感觉到掌心薄薄的茧,“醒了就别装睡,不然你只能等晚饭了。”冲田可以看到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细密修长,在牛奶般皮肤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皱眉,然后整张小脸都皱到一起。其实之前还没有感觉到饿,被这么一提醒肚子真的有点饿得慌,可是又不想醒来。现在她整个人哪儿哪儿都累。好吧……她屈服了,眼睛睁开了条缝,一副下一秒就要再睡过去的样子。
冲田好像很满意,笑了笑,接着将边上的毛巾一把按在了她的脸上。
好了,这下人彻底清醒了,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名为不满的情绪
“你可真能睡,再不醒按照近藤兄的性子估计都要把你拖出去火化了。”还笑得很轻松,“我和师傅说过你的事,以后你可以放心的住在馆内了。”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有点痒痒的,声音也沙沙的。
“大家人都很好,你可以把这里当家。师傅还和我聊了一下,他给你起了个名字,以后你就叫苍月。凉宫苍月,还不错吧?”
眨巴眨巴,苍月,很可爱的名字。
真好这个地方……
比她之前呆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好……
……
冲田一个人在这边叭叭的说了半天,一低头发现那个小人儿又睡回去了,她的眉紧紧的拧着,似乎正在做着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梦……
凉宫还记得那年来了一个少年。他不比自己大几岁,个子也不突出,长相也只能说是比较好看。但他的神情要比一般青年人还老成,给她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外表和气场完全不符。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还有一点和大家不同的就是,他是一个长官的形式,来到了江户场。
他以一种上位者的目光,在这五十几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那个浅色头发的女孩?”
那个男人则以属下的姿态单膝跪好,头压的很低:“是的。”
“凉宫。”
“在。”
少年微笑着对随从而来的几个武士挥挥手,“杀。”
似乎是在少年话音落地之时,身后的武士便纷纷拔刀朝凉宫冲了过来。
眉头皱了皱,却依旧跪坐在原地不动,即使最后那名少年喊停之时,一把刀几乎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武士将刀收回,她还是那么乖巧的坐着,如同女儿节上的娃娃。
“你,不害怕吗?”
抬头时居然在那个少年眼中看到了一种兴奋,一种难以压制的兴奋:“怕。”
那细长的眉微微拧了一下,“果然够聪明,真是太聪明了!”回身与那个男人低语了一阵。
当他再次看向自己时,凉宫有一种预感,他们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松的活着,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吃到过清平糖,取而代之的是些苦哈哈的药汁。
刚刚开始时只有晚上会喝,到后来一点一点的增加,居然变得和吃饭一样。那些药很苦,而且她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自己就是那样听话。
连拒绝都不曾。
可是拒绝了,自己真的还有命活着吗……
“凉宫,你真的没有想过要逃吗?”
自从那次就救了森川,他便将自己当成了他的朋友,常常会偷偷溜来和她说说话。从这开始凉宫有了第二个朋友。
摇头。
森川白树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盯了她许久,最后半开玩笑的说道,“吉田那帮家伙说的可真准,凉宫真像是江户场里的兔子。”
“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他猛地顿住,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你既乖巧又安静,听话又认真,明明可以轻松地跃出围栏,却选择脚边的青草。
“你以前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被卖到这里来的吗?”
“嗯。舞团的资金太少周转困难,所以我被卖掉了。”
“那,你出生在哪里?”
“川崎。”歪头,“你呢?”
“陆奥八户藩,凉宫,你应该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的吧?江户漂亮吗?”
面对那十分期待的目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每一次都是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地方去,所去的地方,连自己也不清楚。她不觉得那个男人会对自己说实话,因为有几次自己感觉好像被绑上了马车,坐了很久很久很久,才被放了下来。而且每次出行都忙于找人以及杀人,外面的世界……
“漂亮。”想到了那年樱花盛开时节的场景,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逃吧,以你的身手,我们一定可以……”
“逃不出去的。”他还真是天真,虽然这里,这里的孩子都只有十几岁。但那个人可是,大量浪人守在了外围,就连自己出去也没那么简单。就他们,逃出去跟做梦一样,“我们是逃不掉的。”眼前浮又现出那个少年,他到底是什么人?是这里的主人吗?
开始仔细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穿的是便服,但就那羽织的华丽程度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支付得起的。在有些蹩脚的大阪方言中夹杂了一点点的京都口音,是京都人?
“凉宫,凉宫!凉宫!”见她总算是回过神了,森川才松了口气,“最近你怎么总是走神?”
“没事,就是回想一些事情。”
在那个少年离开后,半个月后的一天:
“我已经锻炼了你们这么久了,我也该验收一下成果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伙伴,不再是一起并肩训练的人,而是对手。今天你们中只有15个人可以活下来,享受你们的晚餐。把武器都给我拿出来。”
两名武士端着一个长桌摆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些东西他们都见过也用过,但用来杀人是第一次。
“凉宫,你上来。”
“在。”上前一步。
“你平日表现最好,第一个来。”
抬头看了一眼,就迅速地低下,“是。”
手指在那些闪着寒光的东西上轻轻拂过,最后在铁索上停留片刻后拿起,盘在腰间。
“为何不多拿两个?反正这些东西都任你挑。”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一直过分听话的女孩。
“这个,足够了。”
笑声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听起来分外刺耳,“不错不错,下一个……”
白树选了把打刀一左一右的配好,鞠躬一礼,随即退了回来。
等到所有的孩子全部都配上了他们的武器,那人再次开口,“不要想着逃出去,还是多想想如何才可以活到晚餐前吧!”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留下50个少男少女面面相觑。
明明前一秒,大家都还是朋友,曾经还为坐在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凉宫,我们现在逃吧!趁现在……”白树见监管已经走了,便拉住了凉宫,脸上的欣喜溢于言表。
凉宫扫视了一圈周围,所有人都离自己远远的。也对……他们应该早就猜出来了,自己才是他们活下去最大的敌人。貌似也只有白树肯跟自己呆在一块,他还真是不怕死呢。或者说他还真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杀了他。
“你确定不离我远点吗?我可是会杀了你的人。”
“你不会的……对吧?”他似乎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话音中都带着颤。
确实,自己还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放心,暂时不会。”
“唉,你什么叫暂时不会啊?”
“就是不代表以后不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挥了挥手,“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们是朋友嘛!对了,现在怎么办?逃吗?”
“不行,至少今天不行。”
“诶,为什么!你不是连锁链都准备好了吗?”
目光沉静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别做梦了。今天外面的人比前几天要多得多,你还以为他会如此放心的把武器交给我们,然后把我们放在没有任何人把守的大宅里。我们至少也和他相处了有两年了,你觉得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可,是……”
“嘿!”凉宫被一个少年推的后退了两步,他一脸不屑的俯视她,“你那么乖巧!听话,难道不是那个人派到我们中间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