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美人妆》全是套路

73、第 73 章

　　章书珩前段时间从魏国参加完沈白泽的开宗大典，回到闵国。不知道是舟车劳顿，还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总觉得心神动荡，无法安定，连平日里的画也总是会画错。他去山水谈寻韩景霄，却一次又一次被拒之门外。。

　　今日，再次登门，依旧得到的是不愿相见的答复，章书珩望着天空飘着的雪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为何总有一种压不下提不起的惆怅感，如今，景霄也不愿见自己了，到底是怎么了？雪有些冷，但是他走不动，他望着雪景不住地发着呆。。

　　似乎过了很久，有小奴推醒了他，告诉他，景霄愿意见他了。。

　　进了屋，里面放着一盆炭火，炭火后面景霄举着棋，望着棋盘，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有望过来。屋里还有一位笔书者，正伏案书写着。小奴接过了章书珩的外袍，领着他坐到了棋盘的对面。

　　“你来寻我作甚？”

　　“无他，只是景霄，你已经很久没有见我了？”

　　韩景霄终于抬起了头，“不敢不敢，章大人不是刚官位高升吗？我们山水谈还有什么礼物可以带去见您？”说完，便下了一子。

　　“景霄，你别这般对我说话！”

　　“你想要我如何听你说话？你当我山水谈如你家后宅，想入就入，想知道什么就可随意获取吗？”

　　“我承认，当初我不该动你的消息。但是那也是我本就向你打听的啊，顾京这个人的身份当时已然被你手下的笔书者调查清楚，我拿到消息后不是留下了不菲的报酬吗？”

　　“书珩，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我气愤的是你给我的报酬吗？我气愤的是你擅自联系笔书者，打破了我们山水谈的规矩。”

　　“抱歉，这一点我确实错了，我向你道歉。但是，当时也并非我故意绕开你去联系的，因为在寻活人虫的途中遇见了你的笔书者，所以获得了消息。我并非有意为之的。景霄，你应该看看，看看顾京的所作所为，人人见之无不气愤，他也是知道了原委告诉我的。”

　　“原委？因为这份原委，你理所当然以他为器皿，顾京便这般死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得到的原委过于片面，你错误相信的事实给了你正义的理由。”

　　“你为何要这般激愤？顾京身为冥宗械门门主，他屠害墨宗上下，火烧整个城镇，手上人命无数，这样的原委，难道还不足以令人气愤吗？你为何要替他辩护？”

　　“山水谈向来公立，不涉及争辩。但是我一向相信冤有头债有主，我这般，是为了你啊，书珩，事到如今，你可曾有过一丝丝后悔？如不后悔，你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寻我？你想放下，但是你的内心总是动摇，你放不下，所以你来寻我，你无意识，却又不愿面对，内心想知道不一样的真相。”

　　“我。。我没有，我没有做错！顾京他就是一个魔头，他害白泽郁郁寡欢，害白泽旧病复发，害。。”可是再多的话，章书珩也说不出口了，他说不出。他曾经也是疼惜过顾京的，生的貌美却不会说话，眼睛也难见强光，独自一人颠沛异国，心性良善，聪明伶俐，也果敢英勇，像极了白泽，记忆里的白泽。可隔日顾京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半分也不认得自己了，过去的时间仿佛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醒时分，留下的只有墙头的那副画像，初见时顾京负载桌案上睡着的模样。如果说当初有多疼惜，那么后面知道顾京的身份后便有多么奇怪，仿佛流水间隔了一块大石，阻断了那份感觉，堵得慌。。

　　笔书者的消息更是直接将这块大石压得更重了，章书珩感受到了欺骗和背叛，白泽的身体愈发虚弱，而严之初却一再被顾京蛊惑，甚至愿意舍弃白泽选择顾京的时候，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滋味，怒火烧去了自己的所有理智。章书珩是难过的，他不明白为何顾京会变成这般模样了，或许在额间火凤花消失的那一刻，闵国的安浅本就消失了。只是为何那日在悬医谷顾京摸着小童的头时又会再次露出那般笑容，一如往昔。。。

　　白泽的话是所有不安的源头，章书珩没想到记忆里的白泽会变化如此大，可是再次望着白泽的时候，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关心。。

　　“书珩，你真的以为你口中的沈白泽是圣人吗？”韩景霄开口，打断了章书珩的回忆，“冥宗械门顾愿欢，他的本名就是顾京，是当年沈白泽他们逃亡时，在顾家村落脚安顿人家的独子。因着身形相似，被严之初等人灌入哑药，带上青铜面具当成沈白泽的替身，被冥宗抓走。其父因为痛失爱子，苦寻多年未果，最终发疯不幸跌落高山。而顾京因为服用过和沈白泽一样的药-炎焰草，被冥宗炼成任南星的药人，多年囚禁在冥宗山门内。”

　　“因着任南星偷逃出教，遇见了你的心上人沈白泽，几人去墨宗偷盗药竹书，害前去营救的谢君愿落入墨宗，被挑断手脚经脉。顾京不顾生命危险偷跑去了墨宗，救出了谢君愿。后为了获得严之初身上的续骨膏，才假意接近严之初等人，才有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你所说的，墨宗灭门。你当真以为一人之力可以灭了整个宗门吗？你忘了那位幸存者了吗？墨宗庶子尹长昭心怀鬼心，早已暗中备好了人手，屠去了异己者。”

　　“火烧城镇的当晚，顾京早已和杜秋恒上了路，根本不可能动手。”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罢了。说到这，你是否后悔？”

　　。。。。。

　　在冬日最后一场雪的夜里，那副挂在墙头的画卷终被取下，章书珩望着，忍不住覆上了手描摹着，他不敢，怕望见。画卷被章书珩用精锻包裹，放在了书阁上。后来，书房里沈白泽的画像被逐一取下，消失在了时光里。章书珩再也没有踏入过魏国。

　　此后数年，章书珩官位步步高升，最终官拜宰相。世人说起这宰相大人，无不称赞，宰相大人无一不样样精通，其中最妙的当是他的一手妙笔丹青。只是有些可惜，宰相大人遇见他夫人后，年少立下誓言，不再画人物像了。。。

　　章书珩死后，留下遗言一定要将书阁上的画卷随着他一同下葬，他的小孙儿哭着送走了自己的爷爷。在入殓时，他看着父亲在高高的书阁上，找出了那卷用锦缎小心包裹的画卷，打开锦缎，里面的画纸已然泛黄，但是边角磨损，看得出来应该被取出过很多次。

　　画卷展开，上面是一位明艳的苗疆女子，女子的额间纹着一朵燃烧的火凤花。这就是那位早逝的奶奶的模样吗？原来，奶奶是这般模样，好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