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之处》水中生

1、第 1 章 第一刀

　　1.
　　盛宣二十四年，是夜。
　　乍暖还寒的玄都城内的大江边上挤满了人，齐齐仰着头等待江水中央那一船待放的烟花，长流的江边飘着数十艘私舫，占据着极好的观赏位置。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新一年的起始，点亮黑夜的银花将为到来的新年送上最为美好的祝福。

　　而此时——离江岸不远处，玄都城里负有盛名的李富商，李温的府邸里却鸦雀无声。
　　偌大的府邸里只有一道黑影飞快穿梭在其中，所经之处则是一个又一个人影倒躺在地，无声无息。
　　内府的厅堂里，一个黑衣人一手执刀一手紧紧箍住一人的喉咙。
　　借着微弱的烛火一瞧，此人正是府邸的主人，李温。
　　而那头被刀尖抵住的人则是他的正室夫人。
　　身着华服的两人身旁倒着几名侍女，已然了无声息。
　　他们原本是要出发去江边观赏烟火的，那里还有一艘被定留的船舫等待着入座。
　　不过，如今看来那一艘船舫今夜将无人到临。

　　“你……你们…要……什…么！”李温挣扎着用双手想掰动那只死死箍住他命运的手，亦想伸手揭开黑衣人的面具。
　　可惜都是徒劳。

　　黑衣人闻言低头瞟了他一眼并没有作声。

　　初春的晚风带着丝丝寒意穿过朱红的大门飞到宽阔的厅堂里，将满是冷汗和泪水两人吹得更为颤抖。
　　这时，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尖，黑衣人侧过头看向门口。
　　是检查府邸的另一个黑衣人回来了。
　　他几步脚就到了他们跟前，环视了一圈四周。
　　拿刀的黑衣人依旧姿势不变，等候着命令。

　　李温再次挣扎着出声，背景声依旧是李夫人的啜泣。
　　“……是……谁！？”
　　他的双眼因缺氧而突出，面目狰狞。

　　拿刀的黑衣人原本一声不吭，这会倒像似被手中强有力的跳动，取乐了，听到李温不依不舍的质问竟好心地回答。
　　“贵公子在下面等着您去陪他。”
　　黑衣人潜藏的恶意破土而出，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让他们毛骨发寒。

　　李夫人惨叫了一声，双眼翻白，四肢抽动，煎熬了这么久竟是在听到小儿的消息后昏死了过去。
　　另一个黑衣人略有不满地看向同伙。
　　“清了。”
　　但说出的话却不是指责。

　　话音刚落，李温未说完与想说的话语都只能卡在被曲折的喉骨中，雪白的刀尖也沾染上了猩红。
　　黑衣人的快刀将两人一同送上黄泉路，艳红的血溅出了花。
　　而后，黑夜的银花也盛开了。

　　执刀的黑衣人收回刀刃时顺便在死去的富商李温身上擦了擦血迹。
　　“烟花盛开了。”刀上还有红痕，不过无所谓了，把刀插进刀鞘，他看着眼前的人，“时节难得，一起去看吗？”
　　亮眼的银花一下一下照亮这间满是血迹的厅堂，这里放离烟火的岸边很近，他们可以很快的过去。

　　然而周围都是尸体，另一个黑衣人只想回去复命，但当他看到他的眼睛被银花点亮那一刻，竟点了头。

　　……

　　火树银花开的正是灿烂时，人群更加拥挤不堪。
　　黑衣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这里，面具依旧带在脸上，不同的是他们披上了掩饰的外衣，一白一褚，颇有些像闲暇游玩的浪荡公子。
　　提议来的黑衣人没有尝试挤到人群前面，他们静静的站在人群后抬眼看着黑夜中盛开的银花。

　　一俏姑娘带着侍女艰难的从拥挤的人群出来，她扶着脑袋上快要掉落的发钗听着侍女的念叨，晃眼间望到了两位戴面具的公子。
　　明明带着面具，她竟觉着他们应是不俗之人，因而贪恋多看了几眼，不巧的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其中一个玄衣公子还向她这看来，羞得她低下头，可是等她假意揉揉眼再想瞧仔细时，那处却无那两人踪影。

　　而皇城墙边，两道人影沿着赤墙悄悄地进入了一条隐秘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