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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君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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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的瞧着跪了一屋子的下人......“王爷!王爷您觉得怎样?”如若无骨的手轻抚着我的额角,真是受用啊。(请忽略此人的意淫)
“左边、左边点......哈,再右边点,嗯——舒服啊!”这丫头真是懂得伺候人,不过瞧着有点眼生啊,是哪个院子的来着。
“请王爷降罪!”嗯?元宝兄?身材不错啊,六块肌加上古铜色的肤色,必须承认自己很有做色魔的潜质,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人忒愣头青了些,难得独当一面啊。
不理他,“冉小姐安置了吗?”那丫头低眉顺眼的应道:“回爷的话,都安置妥了。”都?呵呵,这丫头果然机灵的紧。“哦,都安排了?”我意在“都”这字上,丫头立刻意识到了,随即盈盈拜倒,“请王爷降罪。”
今儿倒是齐整了还,敢情都爱挑着我心情不错的时候领罪?挑挑眉毛,“何罪之有啊?”“奴婢逾矩了,私自就先安置了冉小姐,实在是该死。”淡然的嗓音宣示着女子的不卑不亢,我单手握着床柱,指甲描画着柱子上的雕云龙花纹,意味不明的冷眼俯视那丫头。
“你——”我适时的停顿了下,发现那丫头身子几不可察的颤颤,“哪个院子的?”跪地的女子终于抖得像是一片叶子般,居然抬起头强自坚定的咬唇吐出:“奴婢是梨沁园的……王爷,是奴婢愚蠢的揣度了主子的心意,全是奴婢一人的错。”
“哧——原来是梨沁园的呵,居然有如此直言敢担的丫头,本王真是没想到,呵呵……”兀自摇着头叹息着,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先入为主的把人看扁了。梨沁园,府里最下等的地方,歌姬、劳力、粗使婆子丫头呆的地方呢。不过,她是如何近的了我身而无人阻挡的?仿佛知道我的问题,那丫头白着脸,解释着:“府里的吴总管是奴婢的爹,奴婢自幼由娘亲在乡下教养,但是功课技艺却是不敢疏忽。爹……爹他惜才,才留得奴婢,让奴婢能为爹分忧解劳——这次都是奴婢自作主张,与旁人无关。”
瞧这丫头急的,看来吴总管和她之间的父女关系有点矛盾啊,不过,这丫头倒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处事不惊不躁、应变得体,最难得的是,是府里值得相信的人的至亲。虽然现在行事略有不周,但是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呢?他日,或许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略略一想,心里那点因为这丫头多事和过于伶俐,而带来的疑虑和不快就此消失,缓缓开口:“你的名字。”那丫头漆黑无光的大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奴婢名青黛——”
我粲然一笑,忍不住桃花朵朵的注视着地上的女子,嘴角勾勒出一个温和无害,颇具人文关怀的弧度,低低的吟着:“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好名字!可有字?”或许是我的笑容与肯定对那时的青黛真的很重要,她后来回忆说,不管多少年过去,都不会忘记那时的情景和我的笑语。“因为奴婢自小不见爹,所以未曾有字。”长长地睫毛掩盖住双眼的哀伤,我恻隐之心一动,已开口道:“不如本王给你取一字吧,就叫——桐绿吧。”
屋里众人吸气。
没去看青黛的反应,我自顾自的想着该把她调去哪里磨练好呢。有了!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羊脂白玉做的牌,“你过来。”青黛不安的起身,谨慎的接过我手里的玉牌,神色也由原本的担心变为吃惊与不信。
“怎么?有疑问?”我笑笑注意着她的表现,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硬是翻来覆去的把那玉牌恨不得瞪穿了,终于冷静了下来,立即向后退了三四步,双膝跪地,用力的磕了个头。“奴婢虽不知如何得王爷信任,但——”咬咬唇,她坦然的与我对视,“我吴青黛必定结草衔环,倾我所有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
叹息一声,就算是发誓有必要非得把自己磕个包吗?“青黛,这月牌好生收着,今天就去苍梧园赴任吧。本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做赔本儿的买卖,桌上那白玉杯是为你准备的,喝了。”我淡淡的冷眼观那女子,只见她眉头皱也不皱,目光依旧是那般清正,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屋里众人再次吸气。
好个女子!瞧她要告退,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你刚才喝的是‘玉碎’。”青黛身子顿了下,拿起桌上的玉杯用力砸在地上,我心道她后悔了吧。没想到,那女子竟然抓着地上玉杯的一块碎片,朝着自己鬓前的一律长发划去,青丝飘飘洒洒。众人开始骚动。
“王爷,青黛不悔!青黛虽出身贫贱,乡野村妇,但还是知道什么叫做知遇之恩涌泉相报的!”如玉石相击般清朗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诉说着她的坚毅。
“玉碎”是我的人配得毒,原是给宫里朝里那些大人们管住自家老婆的,一旦服用者对施药者动了杀机,即刻血液逆流,全身经脉爆裂,红颜易老,玉面难得,莫要为情所碎。
很好,此女子日后必当大用。
目送青黛离去。我凉凉的随口说:“元宝啊,你何罪之有啊?”斜睇跪地不起的青衣人,青衣一颤。“属下在大厅私斗,罔顾王爷的命令是其一;让王爷险些出事是其二,属下请死罪!”
屋子里的人倒吸一口气,微微挑了下眉,看来要找个时间该好好训练下家人的心理素质了。“哦,依你的意思是,本王必须要你死才算承了你的情,顺了你的意了?”白衣女子在角落捂嘴偷乐。
“属下不敢!属下惶恐!”唉,这个木头啊。
“好一句不敢,惶恐,元宝,你的命本王就记下了。”懒懒的说着生杀予夺,仿佛无关己的淡漠,话已到此,环视整个寝房的仆从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我十分满意的朝着玉桌上的水晶盘一指,一美婢会意的给我端来,细细的把剥了皮的葡萄送进我嘴里,恩,美人送的果真是唇齿留香。
“记住,你的命是本王的!”微侧着头示意美婢继续,目光却是直直盯着地上的那人。
招来美婢,让她拿着碧玉酒杯给元宝。
元宝身子一颤,仰头一饮而尽,朗声道:“谢王爷。”白衣女人再也忍不住,竟大声的笑了出来。
众人听着那银铃般的笑声,无心赞叹,早已是头皮发麻了。“四九啊,你可以把嘴张的再大些,本王不介意扔只青蛙在你嘴里。”那笑的张狂的女子青了一张脸。恩,这葡萄滋味不错嘛,待会叫人给小雪多送几篮子。
“你们俩个留下,其他人都下去。”
转眼间,屋子里只剩下四九,还有元宝了。
拿着天蚕丝织就得金边丝帕擦擦被葡萄弄脏的手,随手丢了。
“四九啊,你来本王这里多久了?”
“秦如意,你猪啊!我来多久你会不知道?!”
“美人儿,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以绝对无害的笑容对着面部略有抽搐的白衣女子。
“秦如意——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猪!”
我笑的更欢了,元宝已经开始瞧着窗外了。
“闻华语味,意随吾动。”手里捏了一个诀,我懒懒的念着咒。
“四九,去东华楼写上一千遍《女训》,三日后给我。对了,顺便把楼里清扫下。”
四九再次面部抽搐,极度不自然的做了个告退的礼,快步走出去。
玩着腰间的香包,我忍住,让你这个疯女人再嚣张,解恨啊。
咱心情超好的对着元宝粲然笑着说:“你,今天和我一起去赴韬玉哥哥的晚宴。”
元宝黑脸。
闷骚男终于开口说正题了,“王爷,把月园交给那丫头……”我咬了口从西川国进贡的提子,果然是入口即散,汁液饱满,香甜啊。“本王心里自由计较,那丫头本王很想磨她一磨。”恩,就是这提子皮忒麻烦了点,还要吐,唉。(作者:你干脆懒得吃饭得了!)
“是,是奴才僭越了。”
“罢了,你下去吧。”今天不知道又死了多少脑细胞,和一个闷骚男沟通,不知道会不会长皱纹呢。
掀开锦被,我缓缓走到金丝楠木的衣柜前,有节奏的敲了记下金花衔环,一道黑影出现在我房间的东南角,沙哑的声音恭敬的向我表示敬意:“爷。”微微颔首,“影,把‘梨魂’下给府里的所有人。”黑影一直维持着鞠躬的身形,听到只几不可察的一顿,“是。敢问爷,那冉小姐呢?”“……所有府里的人。”“是。”随即,黑影一闪便不见了。
对不起了,大战将至,不得有任何的差错啊。窗外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闭上眼,我只能在心里默默赎罪。“梨魂”等那些蛊毒类的药皆是王府药师研制,是我穿越到这个时代建立的一个机构,也是我的刺刀和盾牌。小爹爹和娘云游之后,为了培植自己的人,我想了很久,觉得经济虽然是命脉、是决定发展一切的物质基础,可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随时随地你都会被暗杀,与其如此束手待毙,不如去拼一回,毕竟我还不想死。
弄着脸旁的鬓发,还有半年就要冠礼了啊…..“意妹妹长得这般水灵,等到及笄嫁给我当媳妇好了。”“……栖梧哥哥会永远保护意儿吗,就像那对杜鹃?”“嗯!等我和爹爹回来,就先下聘把意儿定下来,要是哥哥对你不好,你就罚哥哥跪算盘——”“玉儿……这是我的名字,梧哥哥。”“玉儿,乖乖在家等我。”桃花树下,欢声笑语,小儿女的天真诺言,他清透无暇的狭长凤眸,带着积雪初融的温柔;她精灵老成的乌黑大眼,带着骄阳绽绽的喜悦……
鼻头一阵酸,恍然再看,白玉屏风,黄金璎珞的衣柜,满室辉煌却没有当年桃花嬉笑的人儿。怀里一个冰凉的硬物抵着,小心的将它取出来,轻轻摩挲着名唤“长乐”的玉璧,其实你一直都会在我身边是吧,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