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到家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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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林纨翻墙进了后院，蹑手蹑脚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里。
“是阿纨吗？”
林纨蹲在草丛里没敢说话，以为自己被阿娘发现了，没想到是何芸从连廊那边走了过来。
“阿纨，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纨提着的心松了下来，“我来看花！”
“看花？”何芸笑了，“赏花也不提灯照着，黑漆漆的看不清吧。”
“对了，姨娘，你怎么也在这？”
“我就是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何芸道，“对了，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你呢。”
“啊？哦，我这就过去。”
从后院穿过连廊就到了书房，里面并没有开灯，只是点了蜡烛。
林纨猛地推开门，就看到父亲正和一人谈话。
那人一身长袍，还留着长长的辫子。
看到有人突然闯入，那人便起身对林景异说道：“我今日所讲之事，希望林老爷可以好好考虑，告辞。”
“慢走。”
那人看了眼林纨，拄着拐杖离开了。
“爹，他是谁啊？”林纨往门外瞥了一眼。
“没什么。对了，你今天又去哪野了？”林景异磕了磕烟斗，将新的烟丝塞进去，重新点燃，“嫚诗说你在跟闻洛水学管账？哼，你什么时候这么知道上进了？”
“爹，你刚刚喊我？”
“没有。不过，你来的正好。”林景异吸了口烟，缓缓道，“今天你姜叔叔给我来信说省城的高等学校开学了，我给你报了名……”
“真的？”林纨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你这么大了，该出去长长见识了。时代不同了，不能总听你娘的，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小姐。”林景异看着林纨。他常年在外经商，回来的时间少之又少，记得上一次见自家女儿还是在南方过中秋的时候，转眼两年又过去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家里？”林纨的反应到出乎了林景异的意料，“学校可是个严肃的地方，你去那儿可不会再有人宠着你。”
“天天待在家里，我都快无聊死了！”
“学校下周开学，你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对了，闻洛水呢？把他叫来，我有点事要交代他。”
“爹，他……他去送童采伊回家了。”
童采伊让下人把她的二哥扶进去，对闻洛水笑了笑说道：“洛水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举手之劳而已。”
“洛水哥哥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闻洛水转身离开了。
小姐，应该回去了吧，闻洛水这样想着，把玩着那根糖葫芦的竹签，慢慢地往回走。
今晚的月亮可真亮啊。
“你们和童家小姐认识？”林景异把烟斗放到桌子上，“怎么回事？”
林纨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林景异。
“童家在闻溪镇扎根已久，身后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我们家经商，向来不掺议政事。以后还是少和他们家小姐来往的好。”林景异对林纨讲道。
林纨虽然经常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官商贪腐的报道，只觉得那些只是撰写人为了博眼球，并不以为意。
“你涉世不深，不懂这里面的事情。所以你现在就记住，尽量少和他们家的人来往。”林景异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阿纨，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哦。”
林纨随着父亲出了书房，看着父亲往姨娘的房间走去。
“切！”林纨将脚边的石头踢进水里，波纹弄皱了水中的月亮。
开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林景异两天前接了一单生意去了北平，就吩咐闻洛水去送林纨。
起初钟嫚诗说什么都不让林纨去上学，现在这么乱，想学习就找个教书先生在家学也一样嘛，非要去什么学校，多危险啊！可钟嫚诗受不住林纨与何芸的软磨硬泡，最后妥协了，不过林纨每周都要回家住两天。
因为这件事，林纨现在也不是那么讨厌她的姨娘了，偶尔看着何芸也蛮顺眼的。
“到了。”闻洛水下车把林纨的行李箱拿下来，“学校我就不便陪你进去了。在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给家里说。”
“不过，”闻洛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纨，“以你的能耐，应该不会被欺负。”
“呵呵！走了！”林纨瞪了闻洛水一眼，提着行李走进了学校。
闻洛水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就将车停在路边，自己沿着街闲逛。
好不容易有一次属于自己的时间，他要珍惜。
忽然，他看到街边有一家酒吧，里面似乎十分热闹，便走了进去。
“先生要喝些什么？”酒保将擦净的玻璃酒杯放到闻洛水的手里，问道。
“哦，威士忌。”闻洛水环顾了酒吧的环境，还没到晚上，这里就人满为患。
城里的人每天都这么无所事事的吗？
“先生，您的威士忌。”
“谢谢。”
闻洛水并没有喝的意思，他把酒杯里的冰戳下去，又看着它浮上来，然后再戳下去。
“酒保！再来一杯！”一个喝的烂醉的酒客踉踉跄跄的倚在吧台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先生，我们没有酒卖给您了，昨天的酒钱您还没付呢！”
“不急……给我一杯，我……我有钱！”酒客一个趔趄倒在闻洛水的身上，他打量了一眼被自己压住的人，“兄弟，……喝不喝？”
闻洛水闻到他身上呛人的酒味，皱了皱眉，拿着酒杯准备离开。
“喂！你什么态度！啊！”酒客把酒杯摔在桌上，撸了撸袖子，晃着身子准备动手。
然而闻洛水跟着林景异这几年走南闯北，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一般这种肆意闹事的，他可以一挑十。
闻洛水也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丝毫不惧。
酒客对着闻洛水笑了笑，伸手将闻洛水那杯威士忌抢走，然后一饮而尽。
闻洛水一脸黑线的看着他。
“谢谢……嘿嘿嘿……”酒客已经醉得意识不清，就知道冲别人傻笑。
“等等，你是童采伊的哥哥？”闻洛水刚开始就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现在听着有些熟悉的笑声，终于想起来眼前的这个醉成烂泥的酒客就是几天前晚上自己背了一路的人。
闻洛水气不打一出来，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那酒客也不是善茬，揉了揉被打肿的脸，把手里的杯子扔了过去。闻洛水一躲，杯子砸中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酒馆老板不在，酒保怕他们在店里打架生出些事端，索性将他们两个丢出酒馆。
闻洛水和那个喝的烂醉的酒客就这么坐在人行道上。
“呜呜呜，他打我！！！”酒客突然抱住闻洛水，他居然哭了！
“离我远点。”
闻洛水往边上移了移，酒客也跟着移。
“什么老板！不给我酒喝……就罢了，还……还打我，把我赶出来！”酒客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我让我哥来掀了他的店！呸！”
“你哥？”闻洛水没想到他还有个哥哥。
“我叫……童程昱！”
真厉害，喝成这样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闻洛水感叹。
“我……我哥，我哥叫……”童程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叫……”
“行了，你慢慢想，我先走了。”闻洛水瞅准了机会赶紧溜了。
闻洛水回到镇子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他刚到林家门口就看到钟嫚诗坐在正厅。
“大夫人。”
“你喝酒了？”钟嫚诗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浓烈的酒味。
闻洛水略有些心虚：“没有。”
“也不知道这几年跟着景异学了什么，竟还学会出去花天酒地了！真的是张能耐了哦！”钟嫚诗有些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大夫人……”
“好啦好啦，你也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也不知道阿纨适不适应学校的生活……”
林纨当然适应学校的生活，不，应该说是特别的融入。
“小纨！小纨！你好了没？”罗美兰在林纨的宿舍门口喊道。
“美兰你先进来吧，我还没收拾完呢！”林纨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放进橱子，又把一些生活用品摆到桌子上。
“小纨，你回来再收拾。”罗美兰推门进来，拉起林纨就要往外走，“我听说今天晚上会有迎新舞会！舞会哎！快走，快走啦！”
迎新舞会是在学校礼堂举行的。据说是高级别的学生组织的，没有老师参加。大家该吃吃该玩玩，好像这里并不是学校，而是富家少爷小姐的聚会的餐厅。
有几位男生来邀请林纨跳舞，林纨也不推辞，一首接着一首。
直到夜深，回到宿舍，林纨才感觉自己的脚有些疼。
学校自然有学校的规矩，明天是正式入学的第一天，会有一个入学仪式，所以一定不能迟到。
林纨把窗帘拉上，正准备去睡觉。这时她看到一个人翻墙进了学校，不过那人的动作并不灵活，跳到地上的时候没有站稳，压折了墙边的树枝。
林纨迅速蹲下，她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看到自己。
来学校前，父亲曾百般叮嘱，去学校就是学习知识的，除了学习，其他事情一概不要参与，现在这么乱，什么样的人都有，惹出些事来，不是自己一人能解决的。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纨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睡觉去了。
夜很深了，学校办公楼的二楼还亮着些光。
一个穿着藏色长衫的人推门而入，他身上还粘了些叶子，围巾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
“你迟到了，沈清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明天才是开学典礼吧，校长先生。”沈清臣弹掉了衣服上的灰土，拿下自己的围巾。
“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校长对这位深夜到访的客人似乎并不奇怪。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校长先生，难道这也在您的参考范围内吗？”沈清臣环视了一周，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钥匙。”
“什么钥匙？”
“我校舍的钥匙。”
“我以为像沈先生这样的人在校外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公寓。”
沈清臣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并没有说话。
“好啦，开个玩笑嘛！”校长拉开抽屉，拿出钥匙，起身走到沈清臣面前，放到他的手中，“晚安，沈先生。”
沈清臣推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