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凌霄莫语

17、番外

　　拾·番外·同桌/局外人
　　【一】
　　刚开学没多久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虽然实际内容是作文比赛，但同时被叫去的还有另一个女生，对方坦荡且热情，倒让莫子阑有些窘迫。好在开学时重新分过班，现在同一个教室里的同学半生不熟，一时也不会传出什么闲话。
　　预备铃响起时却如临大敌。莫子阑面无表情地低头假装翻找课本，耳朵听着陆续回到教室里的吵杂声，内容无关紧要，他暗自松了口气，下意识就要扭头看向那个女生，但理智把他拉了回来。
　　耳边响起一句：“你认识凌柒？”
　　莫子阑吓了一跳。
　　问话的是同桌陈喻。开学数周，莫子阑已经知道了他原来是二班的，成绩不差，人缘也不错，跟着他逐渐和一些男生认识，周末相约打球打游戏，也互通了家里地址和电话，巧的是自己搬家后会和他同路，这些都让莫子阑对陈喻比对其他人更亲近一点。
　　但这并不妨碍他先装傻：“谁？”
　　陈喻一字一顿重复道：“凌柒。‘007’的那个‘07’。”
　　莫子阑反客为主：“你认识她？”
　　“废话。我之前和她一个班的啊。家住得又近，有时在路口那家粉店吃早餐都能碰见她。”
　　这么说我之后也会碰见她。莫子阑想。
　　然而陈喻的下一个问题避无可避：“刚刚老师干嘛找你和她去办公室啊？”
　　莫子阑拿出作文稿纸佐证：“喏，作文写得好，被叫去改作文，改好了就能贴在公告栏那里。”
　　陈喻一脸崇拜：“厉害了！她也是吗？”
　　“是啊。”
　　“一个班一周不是只有一篇吗？上周是班长吧？怎么这次找了你们两个人？”
　　“说是谁改好了就让谁上。”
　　陈喻不假思索：“我觉得你悬。”
　　“为什么？”
　　“因为凌柒语文很厉害啊。哦，不对，她上学期开始不那么厉害了，不然她分班可能就到一班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和她熟啊。”
　　“哦。”莫子阑兴致缺缺，不知道是因为陈喻说‘我觉得你悬’时的语气笃定，还是因为陈喻说‘我和她熟啊’时的理所当然。更现实的解释是，上课铃响了，话题不得不中断。

　　【二】
　　陈喻和凌柒确实熟。
　　除了“之前同班”“家离得近”这些客观因素，陈喻和谁都自来熟，但和凌柒之间有种不一样的熟稔，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的默契，知道对方的痛点在哪，一踩一个准。
　　“看见没，叫她狗凌柒，她能立刻暴躁给你看。”陈喻以身试法的结果是半节课都在揉着被凌柒的伸缩折叠伞敲到的后腰，是就算有脂肪也挡不住的那种“内伤”。
　　莫子阑无语的同时有点跃跃欲试。
　　想不到安静沉稳的女生居然也有幼稚生气的一面，她那个小个子又跑不快，就算被雨伞打到了好像也不痛，相比受“内伤”的风险，课间的追逐打闹更有意思。
　　可是，自己和她到底不熟。
　　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男生招惹凌柒时被凌柒翻着白眼无视，或者原地用伸开折叠杆的雨伞挥了个圈让他们退开。那些男生多试几次就知道找她只会自讨没趣，转移目标找下一个。
　　她为什么只和陈喻熟？就因为以前同班和一起吃早餐？
　　莫子阑在陈喻“指使”的时候拒绝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那么多人惹她，她只追你。”
　　“一回生二回熟嘛。”
　　“XX都惹她好几回了。”
　　“XX转头就去惹班花了，风流成性她看不上。”
　　“你的意思是她看上你了？”
　　“滚！她看上的才不是我。”
　　“那是谁？”
　　“是杉哥。上上学期就转学走啦。”
　　……什么哥？

　　【三】
　　莫子阑用一节课的时间听了个断断续续的八卦。
　　陈喻和“山哥”曾经是同桌，后来“山哥”和凌柒成了同桌。同桌和同桌之间很容易混熟，那时候和凌柒打打闹闹的人是“山哥”，陈喻是跟在“山哥”身边看热闹的，不成想某天躺枪，演了一把“你是要继续逃还是要换你兄弟”的戏码，陈喻是那个被“绑匪”凌柒拿雨伞架在脖子上的“人质”，“山哥”是那个“一命换一命”的英雄。
　　然而结局皆大欢喜。“山哥”被凌柒收编成了小弟，凌柒和同学分享的零食里“山哥”能拿到和凌柒死党叶景文一样多的分量，陈喻作为“小弟的小弟”也沾了点光。可是那会大家都没什么零花钱，在教室里有东西吃就会被哄抢，尤其是他这样“人缘”好的——叶景文冷淡，凌柒的好成绩让她和别人之间有一道不敢轻易越过的界限，所以陈喻被堵在墙边看到人群外偷笑的“山哥”时，着急脱身，大喊道：“去找杉哥！他那比我的还多！”
　　虽然得救了，但有层窗户纸被他捅破了。不少人登时意识到，比零食更重要的是八卦，原来对于乖乖女凌柒而言，“有个人”很重要。
　　凌柒皱着眉反驳那些人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因为他是我同桌啊。”
　　狡诈的人已经开始下套：“所以关系比较好是吧？”
　　承认了就会被和早恋画上等号。凌柒避而不答：“那又怎样？”
　　“明天给我带零食，不然我就告老师了！”
　　凌柒白着脸冷静道：“我爷爷买的零食就这么多，今天已经分完了。”
　　“那就让你爷爷再买啊！”
　　抓住了突破口的凌柒继续道：“我爷爷给我买的零食，我爱给谁给谁。你想吃零食让你自己爷爷给你买，除非你承认我是你爷爷！”
　　意识到被耍的人恼羞成怒：“听见了吧！她就‘爱’给柳杉零食！走！一起去告老师！”
　　凌柒双手交叉在胸前，下巴微扬斜了那个找茬的一眼：“走啊，一起去，我顺便告诉老师一声，说XXX和XX威胁我让我给他带零食，你看老师站在谁那边？”
　　成绩为王的年代，没有谁比凌柒更讨老师喜欢。相比捕风捉影的“疑似早恋”，“敲诈勒索”的罪名更大，没必要为了一点零食闹得要见家长。围观人群见状也就走开，分到零食的人也心满意足回教室准备早读。柳杉捧着零食可怜兮兮地走过来说“都被分完了”，凌柒只看了一眼就拉着叶景文走了。
　　虽然赢了嘴仗，但陈喻看得出来，凌柒和柳杉之间回不去了。
　　陈喻和叶景文就坐在凌柒和柳杉后面，看着凌柒和柳杉从笑意盈盈到刻意疏远，话都不说几句，一说就冷言冷语地嘲讽。柳杉摸不着头脑，陈喻却知道错在自己。
　　“后来呢？”莫子阑问道。
　　“后来，那个说要告老师的傻逼转走了，不过那会座位也分开了。我就是在那会在早餐店碰见凌柒的。”
　　“她，没嘲讽你？”
　　“没有。就是像碰到普通同学那样平静地打招呼，碰到了就一起吃早餐，有时能碰见她好几天，有时又碰不见，去了学校发现她来得更晚，问她，她说在家里吃了。”
　　“那她和……”
　　“柳杉。柳树的柳，杉树的杉。”
　　“我还是没懂是哪两个字。”
　　陈喻直接在课本空白处写给他看：“柳。杉。”
　　莫子阑只看到了木卯木三撇。
　　柳杉。
　　“懂了，你继续。”
　　“继续什么？”
　　“嗯……座位分开了，傻逼转学了，然后呢？”
　　“哦，然后座位又换回去了啊。”
　　“……”
　　谁都搞不懂老师在排座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可能只是想把好学生都放到前排，不听课的闹事的都放到后排。那些成绩中等的好像还有救的就在中间，好学生的同桌通常都是“看起来还有救的又不会影响好学生听课的学生”。
　　柳杉就是这样，换到中间一段时间后，又换回了凌柒同桌。
　　这次凌柒在背着书包换到新座位的时候和另一个死党樊晴大声吐槽：“我怎么又和柳杉成了同桌！”
　　樊晴笑道：“你不是爱和他玩嘛。”
　　凌柒急眼：“谁爱和他玩！”
　　“那你下课还老和他说话。”
　　“那是他来惹我！”
　　樊晴倒无所谓：“好好好，他爱和你玩，行了吧。”
　　这段对话淹没在换座位的嘈杂声里，临近期末考试，谁都没有心情管“谁和谁好”这种周边新闻，毕竟之后就是两个月的暑假，谁都想假期过得好点。
　　陈喻单纯是因为听到凌柒的声音念了柳杉的名字才注意到这段话。
　　“我一直觉得吧，在杉哥的故事里，我就应该是那个为他的爱情保驾护航的兄弟。既然是我间接打断了他和凌柒的感情发展，就应该由我来补回。”陈喻如是说。
　　于是陈喻成了招惹凌柒的那个人。他试图通过自爆来让凌柒和柳杉“从头开始”。可是天不随人愿，凌柒和柳杉之间到底有隔阂，直到柳杉转走他们也没重归于旧。
　　“然后，凌柒的成绩直线下滑。她原来能考双百，能上九十，现在只有八十多。”陈喻伸了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你说，这不就是因为杉哥转走，她心情不好所以考不好吗？”
　　讲台上班主任停下讲课声音微怒道：“有些人成绩不好还不听课，上课笑嘻嘻的说什么呢！”
　　陈喻和莫子阑吓得赶紧坐好低头看课本。
　　没想到班主任的下一句是：“笑够了没有！凌柒！甘雨！凌柒你没带课本还不听课，你不想学你给我回家去！”
　　陈喻和莫子阑没忍住回头看向收敛表情坐好的凌柒。
　　是的。凌柒。坐在后排。没带课本。上课讲小话被点名。被老师批评时说了重话。
　　原先二班的同学震惊。
　　她可是凌柒欸！
　　只有陈喻自以为接近真相：“看见没，都成这样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自暴自弃。”
　　莫子阑越来越好奇柳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莫子阑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他还是她，反正结果是，分班的第二个学期一开学就来了个转校生，老师领着进来时随口说：“柳杉，你就坐第四组最后一排，那里有个空位。”
　　莫子阑盯着那个头发顺贴、皮肤略黑，规规矩矩穿着旧校服外套背着双肩书包的人，那双眼黑白分明但迷茫困惑，直到视线移向老师所说的那个角落，眼里突然出现一点光亮，低着头走过去，脚步却越来越坚定。
　　莫子阑随大流行注目礼，看到第四组的倒数第二排，是凌柒。
　　看不懂凌柒是什么表情。好像，是没有表情。
　　过分的镇定才说明问题。如果是普通同学，这时候应该是发出了“他不是转走了吗”的疑问，露出惊讶的表情，或者挥手打招呼“是你呀”。
　　莫子阑听到陈喻隔着一组的距离发来噗呲噗呲的声音，看到他挤眉弄眼，口型在说：“他就是杉哥！”
　　莫子阑很聪明地回了个“我懂”的手势。
　　差点忘了，念念不忘的人里，还有一个陈喻。
　　陈喻一下课就去找柳杉了。勾肩搭背，挨个介绍给新结识的好哥们——当然绝口不提他和凌柒之间的关系。
　　凌柒倒沉得住气，和叶景文还有甘语三个人嘀嘀咕咕，好像在讨论新出的漫画。
　　“莫子阑”在这个故事里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无论他们怎么发展，他做个看客就好了。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但谁说过，看戏终成戏中人。
　　听得多了也会心烦。
　　比如凌柒早早到教室就为了给柳杉讲题，比如凌柒和柳杉又开始打打闹闹——反正都换了一个班，说闲话的也走了，四年级男生女生间相处就是打打闹闹，所以，她才又变成了“原来的凌柒”。
　　真正的，安静的，听话的，遵守纪律的，成绩好的，凌柒。
　　那我看见的是谁？
　　莫子阑想。
　　那个笑得坦荡，落落大方地朝他走来的凌柒，是谁？
　　那个眉毛倒竖、掏出雨伞气势汹汹地要找人干架的凌柒，是谁？
　　眼前这个，轻声慢语，和柳杉对坐，头快要挨在一起的一步一步讲解知识点的凌柒，又是谁？
　　陈喻拍了拍他肩膀：“看见没？什么叫失去过了才懂得珍惜，你看人家你侬我侬的样子，啧啧。”
　　清晨的教室人少，所以再小的声音也能被凌柒捕捉到：“讲个题而已，陈喻你是不是皮又痒了讨打啊？”
　　陈喻笑道：“欸，这次杉哥就在你手边，你打他就行，反正是兄弟。”
　　柳杉一脸无辜地抬眼望着凌柒：“你舍得打我吗？我可没说你。”
　　凌柒咬着牙从包里抽出雨伞：“闭嘴，写你的题。”
　　凌柒看着像武侠剧里提着武器去赶走打扰平静生活的男主，柳杉则是全心信任凌柒的那个被保护的人。
　　陈喻等到凌柒以肉眼可见的怒气值max的状态踏步到眼前才把莫子阑往凌柒那一推，脚底抹油就溜。有时候出其不意才会得胜。耶。
　　凌柒和莫子阑也都被这个操作吓到，莫子阑愣在原地看着凌柒，她脚步一顿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两人对上视线后却发现，凌柒的眼神里，竟然是惊慌和犹豫。
　　这是，什么表情？
　　莫子阑目不转睛。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局外人，没想到突然被拉入战局。
　　如果挡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到底是陈喻那样的“熟人”，还是XX那样的陌路人。
　　凌柒只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收了伞慢慢走回座位。
　　莫子阑一直看着她。
　　“写完了就回座位吧。”
　　这句话是对柳杉说的。
　　“下课我再找你算账！”
　　这句话是对已经逃到操场上趴在栏杆那望向教室的陈喻喊的。
　　那我呢？
　　莫子阑想。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五】
　　陈喻再次让莫子阑去招惹凌柒时，莫子阑破罐破摔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了她一句狗凌柒。
　　正值放学，他们一群男生挡在教学楼出口和操场之间的阶梯顶端，俯瞰拎着装书的蓝色手提袋走出来的凌柒。听陈喻说了早读前有莫子阑挡着凌柒就收兵了的事情，这会都想亲眼看看，凌柒是不是真的不会对莫子阑“动手”。
　　莫子阑垂下眼不敢看她的表情。
　　“莫子阑，你活腻了是吧？”
　　身边陈喻推了他一把“快跑”，莫子阑抬眼一看，凌柒眼神带着杀意，左手从包里取出雨伞，右手拉开伞杆，像是拔刀出鞘。
　　莫子阑跑开的同时笑得放松。
　　原来我算是熟人。

　　【六】
　　一回生二回熟，果然。
　　看她气得要命又追不上打不着的样子很有趣，果然。
　　谁都不会真的记仇，学习上有问题找她她还是会解答，果然。
　　之后呢，之后自己搬家，是不是还可以一路互怼直到小区前的路口？——莫子阑偶然知道，搬家之后，自己家和凌柒家顺路到就隔了一个岔路口。
　　凌柒显然也知道：“你等着吧，等你搬家了看放学路上我不怼你才怪！”
　　莫子阑做了个鬼脸后撤几步躲开她的雨伞。
　　又是放学排队等着老师带队出校门的时候，同路的叶景文站在凌柒身后，清醒得多：“如果他走马路对面呢？”
　　凌柒和莫子阑一愣。
　　莫子阑顺着话一接：“对哦，谢谢提醒。”
　　凌柒转身收伞，双手摇着叶景文的肩：“你干嘛要提醒他啊啊啊啊。”
　　叶景文任由她摇了几下才推开她的手：“你想啊，这边就我们三个女生，那边都是男生，想都知道他会走男生那边吧？”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沉默。莫子阑抓着书包带走到陈喻和柳杉身边。
　　本来就是走出教室门时顺便嘴欠招惹她——五年级换了教室，放学排队的地方从行政楼前桂花树下变成了教室走廊，放学排队时女生集中在前门，男生集中在后门，等到老师来了才零零散散站成规定的队列。
　　陈喻语重心长地搭着柳杉的肩：“杉哥啊，你要加油啊，不能只是在后面看着啊。”
　　柳杉和莫子阑想到的都是，陈喻让柳杉穿过走廊去惹凌柒。
　　“都放学了，明天吧。”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
　　陈喻看了一眼莫子阑，勾着柳杉的脖子背过去小声说：“老莫不是要搬家了吗，凌柒都问过好几回了是不是那片新建的楼，那就在凌柒家附近，他们放学了就能一起回家了啊！”
　　“然后呢？”
　　“然后你先认识的凌柒啊。现在你惹她她都不打你了。”
　　柳杉回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莫子阑：“我觉得老莫不会这样的。”
　　陈喻想了想：“有道理。一条路有两边，凌柒她们走的对面，到时候我让老莫跟我走一边。”
　　柳杉笑着用拳头轻轻敲了敲陈喻的肩头。

　　【七】
　　“她说不借哦。”何霖摊着手耸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不借就算了。”莫子阑看起来也没放在心上。
　　一本书而已，算得了什么。
　　只是好奇她在看什么。
　　不知道也无所谓。好奇的也不应该是他。所以他才拐弯抹角让同桌何霖去帮他借，她不借，又有什么办法？
　　过了几天，却看到柳杉笑着在凌柒身后把那本书扔到她桌前，她吓了一跳，立刻收进抽屉里：“你要死啊，不会偷偷还给我啊？”
　　莫子阑冷着脸在凌柒前右桌放下书包。
　　同一个位置。上次在这个位置，他还和她好好地聊过天。
　　现在她和柳杉已经到哪一步了？
　　偏爱就请光明正大，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是想瞒着谁？
　　他又不瞎。
　　“什么情况？”告诉我，你和他，到底什么情况。
　　凌柒端坐着，轻描淡写道：“就，我借了一本小说。”
　　难道是同一系列，你有一本他有一本所以换着看？小说在教室被禁止所以要偷摸着给？
　　他语气有些缓和：“他借你的？”
　　凌柒解释：“不是啊，我借给他看，他刚刚还给我。是我的小说，你……”
　　莫子阑皱着眉加重语气打断：“你借给他不借给我哦？”
　　“诶？”凌柒愣住，“他问我借，你问我借了吗？”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莫子阑决定跳过小说这件事。这时柳杉走上前，在莫子阑耳边说：“别借了，那本书不好看。”说完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不看了。
　　反正，她/他也没想让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