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59、学校遇孙晓燕

　　天还未亮，青平高中的门口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学生，挎着蓝或绿的布袋，一边提着个水壶，这些学生大多家里都离学校远，八点上课，清晨五点就出发了。

　　如今恢复了高考，出身寒门的孩子，比别人更发奋图强，起早贪黑，就为了以此改变自己的命运，考上大学拿铁饭碗。

　　春桃上学的第一天，起得最早的是王瑞芳，她早早就做好了饭，弄了碗鸡蛋羹，要不是春桃想低调一点，王瑞芳差点就要在门口放挂鞭炮了。

　　“好了，娘你不用送了，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这时候离摆摊的时间还远着，春桃清楚她娘昨晚兴奋得睡不着，今早又早起，肯定累坏了。

　　王瑞芳不以为然，笑得满面红光，“娘精神着呢，不困，你路上自己小心点，去了学校认真上课！”

　　搁以前，王瑞芳真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能目送闺女去上高中，那可是高中啊！

　　虽说都是闺女自己争气，可连带着她脸上也沾光啊，回头回村里，她一定要摆上几桌才行。

　　被寄予厚望的春桃，心里有些许的忐忑，学校是她渴望的地方，但内心深处却又觉得那地方遥不可及。

　　新书还没领上，她的书袋是空的，身上没多少重量，转身离家后，脚下却沉重又缓慢。

　　另一边，青平高中门口被两排香樟树遮挡的角落，孙晓燕不服气地昂着头，满脸倔强，“我交对象凭什么得听你的！”

　　“就凭我是你哥。”

　　孙大强脸上含着失望和后悔，他以前忙着搬货卖苦力挣钱，没时间顾及到家里和妹妹，他也不明白小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他一针见血，“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孙晓燕脸色变了变，默了几秒，咬牙抬头，“那又怎样，人家是从京市来的，家里头是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我不想永远都只是一个乡野出身的农家女！”

　　她已经受够了要在同学面前的打肿脸，充胖子，她憎恨自己的出身，甚至不惜勾结别人出卖同村的李春桃。

　　她咬牙，眼里含着恶狠，“是不是李春桃告诉你的？”

　　上回在饭馆，她其实也瞧见了李春桃和王瑞芳他们，除了李春桃，孙晓燕想不出第二个能在她哥面前嚼舌根的人。

　　“你别管谁说的。”孙大强缓了缓语气，“娘念叨的那些话你都别听，自从爹去世后，娘一下子没了依靠，难免会对咱们多了更高的期待。”

　　也怪他没本事，娘也只能在比他有出息的妹妹身上寄予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小妹，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找对象，你好不容易考上县高中，你好好读，考上了大学，就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多长世面，学费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

　　这段话要是搁在两个月前，孙晓燕说不定能感动得抹眼泪，然而，此时的她和出身京市的周浩混在一起后，虚荣已经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死也不愿意低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在我朋友面前认你这个哥哥吗？”孙晓燕红唇微微颤动，仍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会让我丢脸，我不需要一个搬货工或小摊贩的哥哥！”

　　葱茏的槐树下，一声脆响，惊起了枝头的鸟儿。

　　孙大强扬起的大掌落下，苍白的唇紧抿，他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小时候会跟在屁股后头喊他哥哥，哥哥的小女孩去哪儿了呢？

　　对于娘要求他的，让他在城里做工供妹妹读书，孙大强没有半点怨言，反正他一身力气有的是，肯定不会让他娘和妹妹，他不敢在自己身上花半分钱，拼死拼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揽下来。

　　可眼下，却只换来了一句不需要他这个哥哥。

　　孙晓燕摸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忍着泪，“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打也打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便愤然转身穿过一条小道往学校去了。

　　青平高中主楼是一栋两层高的瓦房，楼前边的大操场铺着层石子，略微有点不平整。

　　穿过操场，孙晓燕余光中瞥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青平高中的身影，她定了定身形，确定了不远处的人真的是李春桃。

　　那个傻子，怎么会在这？

　　即便李春桃的智力早已恢复了，孙晓燕却还是习惯傻子，傻子的叫她。

　　她眼眸一沉，抬步走过去，冷声嘲讽，“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青平高中吗？”

　　之前她和周浩去的饭店价格并不低，偏偏还能遇见这傻子。想来她也是傍上了哪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去孙大强面前嚼她的舌根。

　　春桃把孙晓燕从上到下打量个彻底，迎着她的话头，歪了歪头，“对啊，的确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旁边路过的学生，恰好听见这段对话，都忍不住笑出声。

　　孙晓燕恼极，“你给我闭嘴，赶紧从我们学校滚出去！”

　　她们所站的地方是学生上楼的必经之路，和孙晓燕熟识的几个小姐妹发现她和别人吵起来，赶忙上前。

　　“晓燕怎么了？这人谁啊？”

　　几人齐齐盯着春桃，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蓝色掐腰连衣裙，脚下踩着双黑皮鞋，头上的发饰精致亮眼，全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连她们都还没买到呢。

　　春桃的这一身打扮都是王瑞芳的杰作，前两天摊子刚进的新货，这套可是王瑞芳精挑细选搭配出来的。

　　孙晓燕自然看见了小姐妹们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艳和羡慕，气得攥拳指甲陷进了掌心。

　　不过，其中一个女学生很快认出来春桃是她经常去的那个摊子的老板。

　　“你不是摆摊卖衣服的老板吗，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此话一出，女学生们眼中的羡慕立即被鄙夷所代替，满脸原来如此的模样。

　　见状，孙晓燕解气般轻蔑一笑，“学校可不是你摆摊的地方。”

　　春桃其实并不怎么理解别人为何要瞧不起做生意的小贩，没偷没抢，靠自己劳动挣钱，怎么就要受人歧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