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47、白眼狼

　　名字叫晓燕的人多了去了，春桃怔了下，没多在意，热情地招呼客人，“姑娘，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敏敏！”

　　春桃和李秀秀两人齐齐抬头，就看见穿着女高中生校服的孙晓燕走过来，脸上的笑渐渐僵住。

　　孙晓燕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春桃，可能是碍于旁边的同学，她神色自如地走向方敏的身边。

　　“这件好看，很适合你。”方敏拿出一件连衣裙，比在孙晓燕身上。

　　孙晓燕微不可查地避开，“敏敏，不是说好去大商场买的吗？摊子货有什么好看的？”

　　此话一出，春桃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余光却瞥见李秀秀眉头紧拧，神情严肃，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孙晓燕。

　　“秀秀姐。”春桃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和孙大强的事，连她都要瞒着，更不会让孙晓燕知道。所以秀秀姐现在不应该把她当陌生人吗？怎么这副表情？

　　春桃不知道的是，昨天孙大强的衣服是李秀秀送去的，恰好就碰见孙晓燕找她哥要钱，搁平常孙大强肯定是二话不说就掏钱。

　　但前几天孙大强的娘身体老毛病犯了，大半的工钱都去给他娘抓药了，现在是赚一天的工钱过一天。

　　但听孙晓燕说是学校要交钱买资料，孙大强硬是跟人借，也凑齐了给她。

　　没想到，孙晓燕拿到了钱，转头就高高兴兴的和同学逛街买衣服。

　　李秀秀在心底替孙大强鸣不平，哥哥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什么东西都不敢买不敢吃，妹妹却心安理得花着血汗钱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城里人。

　　见春桃疑惑地望着自己，李秀秀靠近她小声地把昨天的事说出来。

　　方敏没注意到摊子主人的动作，手摸着衣服表面，光滑又顺溜，眼睛亮了亮，“晓燕，我看这些衣服的面料款式比商场的还要好啊！今晚的舞会你穿上肯定好看！”

　　孙晓燕虽然打心底就不想在春桃的摊子上买东西，但方敏和她不同，是正正经经的城里人，眼光好，所以她才会特意拉着方敏陪她买衣服。

　　她犹豫了几秒，在面子和今晚舞会之间选择了更重要的后者，“那……那就买这件。”

　　拿着衣服转头，话还没说出口，却被春桃噎回去，“不好意思，我们不做白眼狼的生意。”

　　有生意不做还平白无故地骂人，方敏打量了摊子主人两眼，年纪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

　　在外人面前，方敏向来好脾气也没恼，“你认错人了吧？”

　　后面有别的客人过来，春桃就让李秀秀去招呼，她走到一旁，“没认错，孙晓燕，我们一个村的。”

　　在学校同学面前，孙晓燕最不愿提起她是农村来的，她努力把自己装扮得像城里人，花钱大方，就是不想让别人记起她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乡巴佬。

　　孙晓燕确实伪装得很好，要不是春桃提起来，方敏都差点忘了孙晓燕是农村出身。

　　“晓燕，你认识她？”

　　孙晓燕紧咬着牙关，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挤出一抹笑，挽上方敏的手，“算了，敏敏，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在方敏眼里，孙晓燕一直都是温柔和善的形象，方敏一看她躲闪的模样，就猜出她和摊子主人认识，乡下人素来粗鄙不堪又蛮横不讲理，能说出不做她们生意的话就不奇怪了。

　　方敏拍了拍孙晓燕的手，“晓燕你别怕，是不是她欺负过你？”

　　这里可是县城，是她的地盘，一个乡下人还敢欺负到她们头上？

　　孙晓燕像是受了什么威胁一般，脸色发白，她咬了咬唇，声若蚊蝇，“敏敏别说了，咱们走吧。”

　　看着孙晓燕一副可怜小白花的模样，春桃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方敏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横了春桃一眼，“晓燕你越是躲着，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侧着身的孙晓燕低下头，沉默不语，俨然是受了欺负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她性子软能忍，方敏却忍不了，直直地看向春桃，“你年纪不大，欺负人的本事倒不小啊，今天有我在，你必须向晓燕赔礼道歉！不然，你这生意就别想做了！”

　　听完她的话，低着头的孙晓燕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方敏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哥哥在公安局工作，指不定还真能让李春桃在县城连生意都做不下去。

　　方敏相信她，春桃却再看不下去孙晓燕的假模假样，直接道：“孙晓燕，你哥知道你骗他吗？”

　　方敏下意识替孙晓燕反驳，“你胡说什么？晓燕家就她一个独生女，哪来的哥哥？”

　　就因为孙晓燕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平常吃穿用度家里人都紧着她，才会让她花起钱来和她们这些城里人相差无二。

　　春桃挑了挑眉，没想到孙晓燕还撒这样的谎，她夸张地呀了一声，“进城读书了就是不一样啊，连亲哥都可以不认了！”

　　孙晓燕抬头狠狠地盯着李春桃，等方敏回头看她，她又恢复到可怜无害的模样，“敏敏，我没有……”

　　“啧啧啧，我骂你白眼狼还真没骂错，既然你不认亲哥，那他辛辛苦苦搬货赚来的钱，你也别用啊！”

　　一旁刚卖出去两件衣服走过来的李秀秀，比春桃更愤怒，大强哥拼命干活挣钱供妹妹读书，却换来孙晓燕不承认他这个亲哥存在的结果？

　　“你哥还说你只是不懂事，现在看你不过是良心被狗吃了！”李秀秀心疼孙大强，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孙晓燕看了眼李秀秀，她和她不熟，只知道她是李春桃的姐姐，孙晓燕不懂她的愤怒和职责是站在什么立场，她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转过眼，孙晓燕看见方敏的脸色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她赶紧道，“敏敏，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在县城读高中的女生，她们编出这些话来，就是想让我的城里同学瞧不起我……”

　　见春桃两人这么真情实感，方敏心里也产生了几分怀疑，但最终还是选择现在孙晓燕这一边。

　　“嗯，晓燕你放心，我相信你。”

　　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孙大强艰难地行进着，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卖衣服的衣架一角，赶忙挤进摊子前。

　　他粗粗喘口气，“秀秀，小桃，你们的摊子还真难找，人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