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远方》仲野

6、第 6 章

　　乔桥的家是自建的，足足有三百多平。
　　很大，一个人住却很空旷。
　　有院子，都给栽了花，是栀子花，满园的洁白，风一吹，花香顺着屋子往上漫，一室的香气。
　　那是乔桥的母亲格外爱的，本是父亲为母亲种的，后来好久没人打理，也就枯死了，去年乔桥回来后又新种了一波，今年也全都长出来了，尽力延长着自己的花期，待到黎安来时，全都绽开了笑。
　　乔桥很像他母亲，爱好都一样。

　　乔桥的手一直没放开过，攥得紧紧的，紧得那温暖直直蹿上，黎安浑身都是暖的。

　　“这是我家，目前，我一个人住，不用多久，这里就会住进另一个主人。”乔桥转身，看着黎安，那目光澄清又揉满了深情。
　　黎安的脸上渐渐爬上绯红，于是便羞着脸躲开了。
　　“我想住……”黎安喃喃自语道，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好。”乔桥看着他笑道。
　　黎安的脸瞬间炸开了，煮熟的螃蟹与之相比都略逊一筹。
　　那抹红，看得乔桥心痒痒，手一圈，把人抱住了，使坏地在人耳边吹气，吹一下，亲一下……

　　这是乔桥的卧室，从小住到大的，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他的书柜里有很多的书，有散文集，自然也有漫画书。
　　在书桌旁靠着一个滑板，那滑板是炫酷的蓝色，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是从没用过的，对于乔桥这样运动细胞不发达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
　　床头有个柜子是锁着的，打不开，需要钥匙，黎安也就没问。

　　“我住哪儿？”
　　“我房间对面，那儿有间客房。”相差也就不到三米，半夜偷偷溜进去什么的，也颇方便。

　　“先去洗个澡，再睡觉。”乔桥拿了件自己的睡衣，推着黎安往客房浴室走。

　　夜晚的风透过阳台吹进来，满屋都溢着栀子花香，春末的柔风拂过。
　　黎安刚洗完澡出来，穿的是乔桥的睡衣，长裤长袖，手都伸不出来，裤尾差点儿及地，冷风从衣服缝隙里穿过，冷得一哆嗦，乔桥及时拎了件衣服给他披上，裹住又抱在自己怀里。
　　黎安体寒容易发烧，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

　　那一年锦城二月很冷，寒气扑面，一连下了十几天的小雨，不是很大的，就是那种细细薄薄的细毛雨，加上寒风，还是很冷的。

　　青年冒着寒雨到锦城，一抵达，就感冒了，没多久又发烧了，将近39度，故友可忙坏了，为了照顾他身子又病了，故友的爱人便一人照顾他们两个，连续养了一个多月，病完完全全好了，少年才知道缘故。

　　此后，少年梦里全是那个满身栀子花香的青年红着眼，脸色却苍白得很，躺在床上，晕过去了。
　　所以从那次后，青年等来的不只是一朵栀子花还有一件充满着少年气息的校服外套，以及那个会为他披外套的少年。
　　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日暮下，天光共色，云霞被晕了一次层又一层的金色，各种花都绽着笑，瑕白的花瓣上也被洒了金粉。
　　金橙色的云霞下，两道身影并肩站着，短发少年光着手臂，连衣服也是短袖的，长发的青年身上披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真是道鲜明的对比。
　　花朵把他们拢在其中，宛如一个盛大美丽的结婚现场，美好烂漫极了。

　　那时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意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