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启示录》九尾寒酥

67、宣传

　　第六十七章

　　下飞机后的云沫直接打车先回到了自己市中心位置的小公寓。这里是她一年前买下来的，拥有一个独立的生活空间，是她一直向往的事情。

　　如今她也实现了真正的经济独立，其实她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大部分已经结婚生子，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家人烦心。不在一起居住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家人也没有反对。

　　而且因为云沫的工作性质，她常年在外地，也不怎么回老家，这个房子基本上是没人住的。好在妈妈经常来打扫，怕的就是突然云沫回来没法住。所以，云沫打开屋子的时候，发现里也不是很脏，甚至还摆放着一束鲜花。

　　一定是妈妈知道她今天到家，昨天特别买的。

　　她放下行李，闻了闻甜美的花香。脱掉厚重的外套，打开窗户，让冷空气流进来，她喜欢冬日的味道，寒冷清冽。

　　她在家休息了一整天，赶走了路上的疲惫。下午的时候还接到了本地工作人员的电话，和她约定了这次企业宣传活动的时间和地点。云沫全部安排妥当后，已经快晚上了，她看了看时间，穿戴整齐，开车回家。

　　打开久违的家门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爸爸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饭菜，云沫一进屋就看见了一桌子的佳肴美味。

　　妈妈接过云沫脱下来的大衣，让她洗手过来吃饭。云沫擦干手，出去就看见了拿着饮料颤颤巍巍走过来的奶奶，“知道你爱喝这个，特意让你爸爸去超市买的。”

　　其实云沫已经很久不喝碳酸饮料了，但她还是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饮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好吃饭。爸爸和奶奶不断给云沫夹菜，让她多吃一点，奶奶看着云沫，有些不开心的说，“是不是在北京的工作太忙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多吃一点。”

　　云沫摇头解释，“公司管得严，吃太胖上镜不好看。”

　　妈妈对奶奶说，“是啊，现在这个身材正好。妈，你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奶奶不悦，“我是不懂，但是瘦的像是柴火一样更不好看。云沫，别听你妈妈的，喜欢吃什么就多吃。”

　　“你看这老太太，搞得好像我不想让女儿多吃一点似得。”

　　云沫笑笑不说话，爸爸也问了几句云沫的工作。直到妈妈不经意间询问起贺扬，云沫拿筷子的手才一顿，她并不想说自己见过贺扬的事情，所以只是低头吃菜。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爸爸用眼神示意妈妈让她别在多说。妈妈也立刻转移话题，说了一件一早去买菜发生的事情。

　　云沫嘴里咬着虾，明明是甜的味道，她却一点也吃不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次贺扬来他家吃饭的场景，真是恍如隔世。

　　吃过饭后，云沫也没急着走，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刚好在播出之前福利院的恶劣事件，她的家人也看了新闻。爸爸感叹，“没想到就在我们家附近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没料到当年那个福利院那么黑暗啊。云沫还总和杜佳一起去那边玩呢！”

　　妈妈也附和，“是啊，现在想想都后怕。”

　　爸爸提到杜佳的时候，云沫垂眸就看见了茶几处夹着的那张她们俩搂在一起的照片。这张照片被奶奶拿给贺扬看过，后来自己去北京奶奶也拿出来过。她凝视了照片许久。

　　晚上因为奶奶不让云沫走，所以云沫也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住她曾经的小卧室里，抬头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明明才过了两年，好像过了许久。枕边的手机响了两声，是陆远发来的信息。

　　“在家？”
　　云沫抬手回了几个字，“在妈妈家。”
　　陆远听见信息回复的声音后，本想给云沫打个电话，但看见她的话后，还是没拨过去，打了一行字，“早点休息，别熬夜，别抽烟。”

　　云沫觉得陆远越来越像一个大家长一样，笑着回，“知道了。对了，今天这边的工作人员联系我去企业宣传的具体工作了。”

　　“不是还有好几天吗？到时候我会派人过去协助你，不用担心。”
　　“好。”

　　云沫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也许是家里熟悉的环境十分安逸，她很快入睡。一个熟悉的梦境再次出现。

　　教堂里传来低沉悠扬的钟声，周围像是电影片段一样的场景，云沫看见一个女孩手里捧着一簇优雅的花束站在远处，她慢慢朝那女孩走去，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

　　教堂里已经坐满了宾客，他们看着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鼓掌欢。

　　铺满鲜花的道路尽头站着一身黑衣的神父，神父身边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眼神温柔坚定。云沫跟着新娘慢慢走到那个俊逸的男人身边，他温暖的手掌握住新娘的手，两人并肩而站。

　　云沫就站在他们二人旁边，可他们看不见她。
　　神父述说着婚礼的誓言，那些熟悉的句子像是木桩一般一字一句敲打在云沫的心间。她看见那个新娘抬眸望向身侧好看的男人，语气带着几许期待，微笑着说，“我愿意。”

　　男人修长的手指拂过新娘的脸颊，就在他也要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面容在云沫的视线中渐渐模糊起来，像是迷雾般氤氲不清。云沫不敢相信，抬手就去抓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周围的一切景色，教堂，宾客，新娘……

　　一切都消失殆尽，任凭她如何呼喊，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云沫徒然一颤，睁开了眼，她又在半夜惊醒了。她抬眸望了望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家人都睡了，周围寂静无声。

　　她翻了翻手包，拿出香烟，想了想，还是没抽。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烟瘾犯了的滋味并不好受，加上失眠，让她眼圈都黑了几分。

　　云沫考虑要不要出门抽一根在回来，视线瞟到了茶几上的那张照片。

　　她静静的看着照片里那两个抱着头的小姑娘，忽然，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探身快速将那张照片抽出来拿在手里。

　　贺扬来她家的时候，奶奶给他看过这张照片。

　　那时候贺扬以为云沫就是小时候救过他的女孩，但当他看到云沫小时候照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可贺扬知道救过她命的女孩年少时的模样啊……
　　那个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察觉自己并不是救过他的人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救过他的女孩，也在照片里面。
　　云沫盯着搂着自己的杜佳，难道……小时候救过贺扬的那个女孩……就是杜佳吗？

　　要不是因为她将小时候的照片都拿走了，只剩下这一张和杜佳的合照，贺扬也不会把小时候的杜佳当成自己。
　　怪不得贺扬说自己小时候很漂亮，因为杜佳小时候的确美丽。

　　怪不得贺扬说自己适合短发，因为小时候杜佳一直留着短发。

　　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贺扬一直在寻找的人，就是杜佳啊……

　　想通了这一切的云沫，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那张她和杜佳的合照，缓缓落在地上。

　　一连几天云沫都将自己困在她的小公寓里，杜佳期间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并不是她不想理杜佳，而是她还没有做好面对杜佳就是那个女孩的准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

　　是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杜佳……
　　她不知道对于这件事该作何反应。

　　她不想失去杜佳这个朋友，也不想伤害到她们之间的友谊。

　　她甚至不清楚贺扬是否知道杜佳就是那个他一直寻找的女孩，如果贺扬不知道，那自己该不该告诉贺扬？

　　应该告诉的，毕竟贺扬找了她这么久。贺扬喜欢了杜佳这么久，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云沫带着这些烦恼不知不觉来到了企业宣传工作的那天。陆远派了很多工作人员来协助云沫完成这次企业直播。云沫利用化妆师给她做造型的期间，看完了刚刚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最后的宣传的手稿。

　　保姆车里，云沫在脑子里熟悉着一会儿直播的内容，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车一路开到熟悉的公司总部。云沫再次来到这里，恍如隔世。

　　自己曾三次来这儿，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体验。
　　人生果然十分奇妙。

　　只是她这一次是被邀请而来，不用预约，也没人阻拦。反而，在总部门口站着一排穿着正式工装的企业员工在门口迎接她。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合适的微笑，不论是否真的开心。

　　云沫刚下车，一大束鲜花就扑面而来。她抬眼望去，一个瘦高的小伙子站在她面前，礼貌的对她笑着说，“欢迎你，云小姐。”

　　云沫接过鲜花也礼貌地表示了感谢，转身递给了身侧的工作人员。

　　这个瘦高的小伙子看起来二十来岁，很年轻，自己介绍说是总部派来的交接人员，目的是给她讲解科普企业文化。

　　周围一些年长的老者忍不住称赞那个小伙子，“小陆可是我们这批新招的研究生里，各方面都最优秀的。”

　　云沫忽然想到自己在这里工作了十年。十年间的一线工作中，无论人手是否够用，都从没有招聘过新人，反而将她这种老员工已减员增效的理由辞退了。

　　而且就算招人，像他们这种企业也很少去公开招聘，其中道理，她怎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