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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身负重伤 35
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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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记得九年前的一个傍晚,沛林向静婉表露心迹,说:“静婉,我遇上你,这样迟。”
聪明如静婉,自然明白沛林的心意。但她当时一则有婚约在身,二则认为军阀向来三妻四妾并不专一。于是,顾左右而言他,说:“静婉妄想高攀,想与四少结为兄妹。”
那晚,沛林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借酒浇愁。家平小心翼翼地说:“四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沛林大怒:“既然不当讲,就不要讲。”家平“哦”了一声,不敢多言。
沉默片刻,沛林又吼了一声:“讲。”
这么多年来,家平总是以一个忠仆的身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沛林的所有喜怒哀乐。
这份忠诚,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下属对长官应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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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平,我很高兴,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直到最后。”
原本称沛林“总司令”的家平,这次,却改口说:“四少,家平荣幸至极。”
患难与共,生死之交,莫过于此。
在即将冲出城门与敌人血拼的那一刻,沛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静婉。此刻,她应该已经离开承州,安全了吧?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就再无什么牵挂。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般心如止水、无所畏惧。
佛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他,已经真正放下了。
“承军的将士们,我们跟日本人拼了!”沛林一声令下,承军将士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以血肉之躯,勇猛杀敌。
沛林抱着必死之心,在敌军的枪林弹雨中,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
生死,早已置身度外。“视死”,原来是可以“如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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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以数倍于承军的兵力,重重包围了承州。
整个承州城,淹没在日军丧心病狂的狂轰滥炸下。程司令、余师长、沈副官……在弹火纷飞中,一一倒在了血泊中。
已身负重伤的沛林,依然坚持举起手枪,不顾一切地与日军展开了面对面的扫射。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和敌军同归于尽。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突然,一颗炸弹袭来,从沛林身上呼啸而过。“轰”的一生,沛林应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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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硝烟渐渐熄灭,枪炮声渐渐消失时,沛林醒了。
他醒来的地方,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房。
“四少,你终于醒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守在他床前,老泪纵横。
其实,也不是床,只是地上铺着的一张破草席。
“四少?四少是谁?……”沛林一脸迷茫。身上,到处是撕心裂肺的痛。
“四少,你们在承州城和日本鬼子打了几天几夜的仗。日本鬼子,都是魔鬼,都是畜生呐!”
一提到日本鬼子,老汉就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说:“日本鬼子冲进承州城内,见人就杀,见房就烧……俺家老老少少七口人,只有俺一个人逃出来了……”
老汉哽咽着,泣不成声。
“日本鬼子?承州?”沛林依然迷茫。头,痛得像要炸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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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老天保佑,你福大命大。俺看到你时,你全身上下都是血,还好还有一口气。俺赶紧把你的军装脱了,和同村的土根一起背着你逃出了承州城。”
老汉并未发现沛林的异常,继续絮絮说着:“半路上,土根被抓去打仗了。俺背着你到了这里。等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再继续赶路。”
“老伯,我是谁?”沛林想强撑着坐起来,但身子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无法动弹。
“啊?四少,你是四少啊,是我们承州的总司令啊!”看着一脸迷糊的沛林,老汉也糊涂了。
日军的那颗炸弹,从沛林身上擦肩而过时,伤到了他的大脑。他,彻底失去了记忆。
但是,日军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历史,将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