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的季节》》Luna53

7、没有回来的亲人

　　第六节没有回来的亲人

　　在那次接手徽章的交流后，方蔚然花了很长的时间想通了不少事情。怪物的研究是一定要涉及怪物本身的，那有个专门为其提供素材的猎人公会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至于武器协会，那相当于周边的周边了。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方蔚然惊异的是研究所的机构构成方式。长老会、骑士团和裁判所。在这个统治结构松散的世界，竟然有这么一个比较完善的势力。与其说古龙研究所是一个势力的话还不如说是在五大帝国编制外的独立的国家，用方蔚然原来的世界里的一个势力做例子的话，研究所在这个世界扮演的角色就如同教廷在中世纪地球的地位一样。由凯恩的完备地图上来看，方蔚然发现古龙研究所的地理位置几乎是在五大帝国版图的几何中心，仿佛……五大帝国都是围着这个神秘的机构运转的。方蔚然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大跳，连连告诉自己是自己胡思乱想。但越是警告自己，这个念头就越是不可抑止的往外冒。方蔚然更是好奇了，这个能量强大的研究所到底有什么秘密。

　　“营养价值很高的蜂蜜，可以作为基础的承载药剂，那就加20克。促进自然治愈力的苦虫粉末，效果不错就是太苦了点，3克就可以起效了。曼陀罗粉2克是不是有点多？致命剂量是2.5克的话加1克就可以了吧。再加一点鹿角粉末中和一下曼陀罗的毒性，恩……13克应该是个不错的比例……”方蔚然将放了各种药剂的石碗交给了身边用小药杵捣药粉的棕色猫猫，“娜塔莉，帮忙把碗里的药搅匀后拿去熬成豆子大小的药丸。千万当心啊，这可是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伤药配方了。”
　　“喵~知道了小主人，喵~”只有半人高的猫猫力气不小，抱着和它脑袋那么大的石碗跑到房间里临时假设的小炉子上熬药去了。
　　“下面看看捕获用的麻醉药吧，目前的两个配方还有优化的可能。我看看……主要是麻痹蘑菇和睡眠草，还有眠鱼的催眠袋和黄速龙的麻痹牙粉末都是强力麻痹材料，再配上一些微量的曼陀罗毒……为啥这个世界没有□□呢……”方蔚然看到猫猫小心奕奕的开始熬药又开始了新的配方研究。
　　自从上次方蔚然决定接手凯恩的炎龙骑士称号后又过去了两年半，算起来方蔚然在这个新世界已经呆了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不是方蔚然的出现，就凯恩的方式，就是三十年也培养不出一个适合的继承者。
　　在这三年里，因为每天锻炼和生长发育的缘故，方蔚然的改变很大。猛窜到173公分虽然在其他的状如狗熊的猎人中仍旧是小不点一个，但好歹拔高了近10公分。在凯恩的刻意调教下，肌肉在方蔚然瘦弱的身体上冒了出来，但都是漂亮的条状肌肉，紧致而柔韧，身体依旧轻盈，从外表上倒是相当有欺骗性。这个没有理发店的小村庄，方蔚然又不想自己拿个匕首在自己脑袋上划来划去，干脆就留了一头长发，平时松松的编成辫子垂在背后，倒也不碍事，修剪也很方便。发尾上还垂着两根凯恩送的18岁生日礼物。是由凯恩狩猎时得到的两根眠鸟的尾羽加上两块少见的光辉水晶碎粒雕的米粒大小的水滴状坠子，由村长婆婆的巧手遍在了极富有波凯村特色的发绳上。除此之外，还有同样款式的一个羽毛耳饰。发绳和耳饰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怪物的睡眠气体的影响，在猎人中，带耳饰模样的装备是很正常的。这是凯恩最大限度上能送给方蔚然的狩猎装备，因为凯恩的猎人信条中有一条就是猎人的装备武器只能由自己的手去收集材料制作。虽然方蔚然嘴上一直说凯恩给他的礼物带着像是给女孩子用的，但还是喜孜孜的带着。想不到这个粗壮的男人的眼光倒是很不错，橙色的漂亮羽毛和微微泛着星辉光芒的水晶，衬着方蔚然永远也晒不黑似的面容显得更是清秀了。
　　在方蔚然18岁后，凯恩一度停止的狩猎任务又重新开始了，理由是能教的已经都被挖走了，而经验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教导的。在凯恩到处去做狩猎任务的时候，方蔚然只是自己呆在家里，在不间断的日常联系外去训练所做些工作。比如帮忙将工会的支给品送到雪上的安全的猎人营地什么的来稍稍积累一些工会点数和金钱。虽然这些点数和金钱是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嘛。
　　两个月前凯恩这个闲不住的家伙受到几个铁杆兄弟的邀请和浮岳龙出没的消息的诱惑又跑出去了，留下方蔚然一个人在家里研究调和。在痛苦的学习后，方蔚然那个来自于地球的二十一世纪的脑袋开始发挥其先进性了。基于原来的调和基础下，各种稀奇古怪的调和物开始从方蔚然手中冒了出来，送给对门沃玛大婶的那个杀虫剂就是诞生的。比之几百年来的漫长探索和积累，方蔚然的动作可是快了不是一点点。当然了，其中的“罪魁祸首”还是凯恩。不是有凯恩这样一个高产的“材料收集器”在，谁能那样奢侈的试验各种材料配方。方蔚然要是弄不出些个啥才奇怪呢。
　　本来还在专心试验怪物捕获用的麻醉剂方蔚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上还在称量药粉的工作，在猫猫娜塔莉的奇怪眼神中径自站起来出了房间。
　　“请问……方蔚然大人在吗？“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就在方蔚然来到客厅的时候，大门外就传来询问的声音。
　　方蔚然皱了皱眉，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作“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木制的大门打开。“我就是方蔚然，请问有什么事么？”
　　问门的是一个全身铠甲的男子，在这个常常有猎人到来的村庄，铠甲是再正常也没有的了。但那些都是满是沧桑的由怪物的素材制造的猎人铠甲，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则是一身类似于骑士的铠甲，配有披风，身后还跟着一匹分外高大的马。
　　在方蔚然对这个奇怪的骑士的到来疑惑的同时，这个骑士也被方蔚然的模样吓了一跳。是不是……有点太年轻，太弱小，太……漂亮了一些啊？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方蔚然见面前这个骑士光看着他，半天没反应，不耐的出声提醒。
　　骑士如梦初醒，马上掏出一枚雕刻着一只轮盘和两把交叉的长剑的青铜色徽章出示给方蔚然看。“在下是猎人裁判所护卫骑士科隆.赛蒙斯特。”
　　“猎人裁判所？”方蔚然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不过那枚徽章倒是很眼熟啊。
　　骑士愣了愣，尔后恍然的凑到方蔚然的耳边轻声道：“就是研究所下辖的裁判所，对外称猎人裁判所，挂在工会的名义下。“
　　“哦！“这下方蔚然懂了，毕竟研究所的势力是个秘密，还要一个能在明面上出面的地方，很显然就是猎人工会了。那枚徽章不是和凯恩给他的那个炎龙徽章很像吗，自从接手徽章后，方蔚然到也有两年半没有看过了，自然只觉得眼熟。只是很奇怪，既然是裁判所来的，为什么找的是他而不是凯恩。
　　方蔚然思索的同时将对方引进屋里。
　　“娜塔莉，帮忙倒杯茶来。“两人落座后方蔚然向房内道。
　　“不用了大人。在下只是来……只是来……“这个叫科隆的骑士突然变得磕磕巴巴，半天没”来“出一个字。
　　“那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叫我大人，你是不应该来找我的师父才对吗？“方蔚然问。
　　“是因为……因为……那个……“方蔚然本来是好心一问，骑士倒是更结巴了。
　　“好吧好吧，我问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行吗？“方蔚然一阵头疼，怎么就叫了这么个人来。
　　骑士听到后长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足全身力气的跑到他带进来的一个大包裹前开始翻翻找找。
　　正在方蔚然被搞得一头雾水的时候，科隆终于在包裹里找出了一个一人高的扁平大匣子弯腰呈给了方蔚然。
　　“您看了就……就知道了。“科隆闷声道，语气有些哽咽，这使方蔚然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个预感并在他的手接过匣子的时候愈加强烈。
　　“日……日轮？”打开一个匣子似乎耗费了方蔚然所有的力气，匣子里不是别的，就是一把朴素的长弓。苍色的如同放射着太阳光芒的弓静静的躺在铺着兽皮的匣子里，而弓弦已经断裂，那是……属于凯恩.菲尔斯特的弓，是这次凯恩出去狩猎时带走的那把弓。为什么弓回来了，那个男人最珍惜的日轮弓回来了，但是那个总是将猎人的骄傲挂在嘴边、那个会每天像战斗一样的叫自己起床、那个一直只自己小家伙、那个让自己感到归属感、那个如同亲人一样照顾自己开解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哪里去了呢？
　　“大人……您……其实搜索队在现场没有见到菲尔斯特大人的尸体，只有狩猎时打斗的痕迹和这把弓，只是狩猎失败，也许菲尔斯特大人还没有……。”骑士科隆感受到来自方蔚然的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劝解道。漂亮的黑色眼睛没有焦距，似乎是望着弓，又似乎穿透了日轮弓看到了其它，却没有眼泪。
　　好半晌方蔚然才将自己的眼神落到骑士的身上，动作仿佛是几百年没有上过润滑油的老机器一样坚硬，缓缓吐出一句话：“只有死才能舍弃自己的武器。”这是凯恩众多猎人信条中的一个。
　　“这个骄傲的男人，死在他一直追寻的古龙的手中也是……很开心的吧，肯定比死在自己的另一个责任中要开心的多。”方蔚然忽然轻轻笑道。在科隆的眼里这个笑容很真诚，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漂亮而瘦弱的继承人是真心在笑，真心的感到欣慰。他在裁判所的地位并不低，在认识凯恩.菲尔斯特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刚进裁判所的少年，而那个时候，凯恩.菲尔斯特的大名早已在裁判所里传开，是每个少年的仰慕对像。强大、豪爽、温和，许多现在早已挤进裁判所上层的人基本都受过他的恩惠，或是帮助、或是指点。那个强大的男人的死，对裁判所里的每一个来说都是一个噩耗。而他是好不容易在众多要求接下这个送那个男人的遗物回乡的任务的人中抢下了这个任务。送遗物是一个，另一个重要的原因还是来见见这个非恩斯特一直夸奖得意的徒弟，兴许能照顾他，不至于在悲伤中伤害到自己。方蔚然的模样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菲尔斯特这个大熊一样的男人，竟收了一个如此瘦弱漂亮的少年作徒弟，两人站在一起一定非常诡异。这样漂亮瘦弱的少年将科隆酝酿了一路的安慰的词句彻底的封在了肚子里，所以才在方蔚然的疑问中变得吱吱唔唔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脆弱的少年出乎意料的坚强，他……似乎是全世界最了解凯恩.菲尔斯特的人也说不定。
　　“抱歉，我失态了。谢谢你将师父的遗物送回来。”方蔚然将放置日轮的盒子重新盖上，微微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向科隆道。
　　“大人……其实您可以哭出来。”科隆小心的道。
　　“为什么我要哭？我应该为他高兴才对，而不是为自己失去一个依靠而悲伤。师父一直都活着，活在我心里。”方蔚然微笑道。“请问你……还有什么事么？”
　　“没了……不不不，还有事。“科隆惊异于方蔚然的坚强，倒是把自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依照菲尔斯特大人的意愿和裁判所的规定，大人现在便继承炎龙骑士的身份和审判猎人的称号。您是继续使用菲尔斯特大人的龙鹰还是换一只新的？“龙鹰，介于怪物和普通动物之间的一种猛禽，外貌是一只披着鳞片和仿佛铁刃一样的翅膀的老鹰，但明显比老鹰大出很多。龙鹰的飞翔速度非常快，与飞行的怪物也不逞多让，甚至在水下也可以游上一段时间，是非常好的通讯用的猛禽，凯恩就养有一只。
　　“我还是用师父的小岚吧，它很听我的话。“方蔚然道。
　　科隆点点头，“那么请随时与裁判所保持联系，当然，您还是最好去一次裁判所，虽然炎龙骑士和其他的审判者都是秘密工作，不能受封，但作为裁判所的一员还是去一次好，裁判长大人也很想见见您。毕竟菲尔斯特大人……走得很突然，作为审判者的工作您也不是很清楚吧。”
　　方蔚然不是很在意的点点头，他早已对这个研究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是科隆不说他也一定会去。“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方蔚然在心中继续道。
　　将科隆送离了村庄，方蔚然的眼泪终于还是无声的落了下来，化开在波凯村常年不退的积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