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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

  •   “你报啊,现在就报,老子教育自己的儿子看谁敢管!”

      谭韶看着面前吹胡子瞪眼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
      他很白,刚刚手背上让谭成远摔东西扫伤的道子已经渗出血来了,被他的肤色衬得格外惹眼。

      谭韶没打110,而是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易观职业习惯的说着开头语:“您好,T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易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吗?”

      谭韶安静的等他说完,还有心思调绰:“易警官,别咒我成吗,得有什么事才给刑侦部打电话啊?”

      男人叫谭成远,是谭韶的爹,亲的。
      本来以为谭韶就是吓唬吓唬自己,现在愣住了,还真他妈的打了。

      要说谭成远天不怕地不怕,活这么多年唯一怵的就是警察。

      谭韶觉得易观起码挂机了半分多钟,易观可算辨别出了这是谁的声音:“秋凉你有事吗?”

      “有啊,怎么没有,我被家暴了,你能来吗?”谭韶语气平静的说道。

      旁边谭成远听见自己被“污蔑”,恼羞成怒道:“谁他妈家暴你了?!”

      谭韶要是再小点就好了。他原本倒是想家暴,但看看谭韶比自己只高不矮的个头,心里多少有些发毛,然只摔了几个杯子泄愤而已。

      易观眉头皱了皱:“等我。”

      “行啊,可是会报警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孽障,我懒得在这儿跟你耗,你好自为之吧!”谭成远说着就要走。

      谭韶也不拦他,回答了他的话:“因为你人挖墙角,上了我妈,所以生了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谭成远下意识抬起手,做出一副要抽人的姿势。

      谭韶站在原地,丝纹不动的看着他。

      谭成远到底没走过来,巴掌便到底也没落下来,谭成远是气狠了,谭韶觉得他劲再大些,门都可以摔掉了。

      九分钟,谭韶还站在原地,门铃响了,他去看门,冲来的人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易警官。”

      易观越过他,视线落在乱成一团的屋子里。
      没看见人。

      “你怎么样?”易观视线拉回来,看着眼前的人。
      “还好。”谭韶如实回答。

      要不说易警官就是眼尖呢,“你手怎么了?”

      谭韶并不打算让他进来坐坐,这地方连他都不想待,谭韶拿了玄关柜上的钥匙,走了出来,易观往旁边让了一步。

      谭韶关上门朝易观用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道:“谢谢易警官,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别客气。”

      易观不是很想聊吃饭,也知道谭韶是在转移话题,明事的人现在就应该顺着谭韶的话往下走了。

      不过,是谭韶把他叫过来的,又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叫怎么回事儿,于是易观就是那个不明事的人:“我想,你手怎么弄的?”

      “……谭成远摔东西不小心划的。”

      在两人到餐厅的这个过程中,谭韶已经被迫交代了部分过程,后悔给这人打电话了怎么破?

      谭韶家里发生的事是,谭韶在家看书,莫名其妙的被砸门,莫名其妙的去开门,莫名其妙的挨推了,然后急了,看清楚来的人以后麻木了。

      至于为什么会来砸他的门呢,因为谭成远正在医院陪着自己差点流产死了的小情人的时候,谭韶楼下的一老太太,‘咸吃萝卜淡操心’给谭成远打电话,说看谭韶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上课了,虽然是大学,也不能连校门都不进吧。

      这老太太也绝非什么好心,谭韶上回把她孙子惹哭了,这纯粹是报复。

      如她所愿,谭成远本来就心里堵气,这通电话正好成了撒气的理由。

      谭韶眼神带着轻蔑的看着谭成远,谭成远不敢动他就摔他屋里的东西。

      谭韶挺会怼人的,不过他只对他喜欢怼的人,至于某些,谭韶多说一个字儿,都觉得是对不起自己。

      谭成远开始骂他,太难听了,谭韶就对不起自己几句,给谭韶骂烦了,就说再多说一个字自己就报警。

      自然是不能占用公用报警时间,想来跟易观也是有一年没见了,叙叙旧。

      然,自是不会和易观说他一个多月没去学校的事,要不这人准得唠叨他,直接拉谭成远发疯来挡就行。

      “对了,你们学校没放假吧?”看,这是易观问的第一个问题。
      “嗯,但我今天没课,回来拿点东西。”谭韶毫不心虚的瞎说道。

      “你真当我特闲是不是?”易观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低头看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两碗这个汤,其中一碗别搁香菜也别放姜,蒜末可以,来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油焖虾,一份……青菜吧,麻烦了谢谢。”易观不顾谭韶,自行向服务员说道。

      谭韶轻笑:“呦,易警官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呢,谢谢易警官,有心了,谭某十分感动。”

      易观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这小子跟他有仇,回回说个话跟自己阴阳怪气的。
      “你能别说的跟犯罪嫌疑人似的行吗?”

      谭韶确实故意的,他确实没get到易观的重点也是真真实实的,不由嘴角一抽:“……易警官,是不是在你眼里姓后面加个某那就是多少得跟你有点怨缘。”

      “……”对此,易观不可置否,好像,似乎,仿佛……是的呀……习惯了。

      吃完饭易观就回警局了,本来实习的时候时间还多点,谭韶记得两人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易观刚来实习,那之后两人有一段时间没少接触,后来渐渐的易观事多了,接触的就少了,而谭韶还像以前悠哉。

      谭韶突然觉得一阵反胃,扶着墙干呕了一会,倒是没把刚吃的吐出来,到嗓子眼了又咽了回去,最近总是这样肠胃不舒服,不过谭韶觉得也不是什么大病,不用在意。

      寻思寻思,去图书馆吧,读书可以忘却一切烦恼,哪怕只是暂时的。

      三年前,谭韶放学,好巧不巧的偶遇了一场校园欺凌事件,还是ing的。

      谭韶见他们穿着的校服跟自己那套一模一样觉得十分丢脸。幸好今天有先见之明,没穿,突然觉得挨了顿嚷也还好。

      谭韶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瞧着他要是如无其事的走掉可能已经到了为见死不救的性质。

      于是,谭雷锋顺手报了个警,他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怕事和惹事可不是一个概念,谭韶不想惹事。

      来解决的正好是易观和一名不知名的警察,谭韶犹记当初几个人被带回警局,他样做焦急的路过,然后不经意看到了易观他们。

      冲着易观那张看着就很年轻的脸喊了声:“警察叔叔好!你能帮帮我吗?”

      易观当年才22,刚毕业,对这个称呼不是怎么待见,停下动作,问:“叫警察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我迷路了。”谭韶随口胡诌道。

      结果谭韶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警局,谭韶坐在易观的座位上喝牛奶,等着易观来找自己。

      差不多喝完了,易观也来了。

      “你说你迷路了?”易观坐在他傍边,拿着本和笔随时记录。

      谭韶点点头。

      “记得你父母的电话吗?”这么老大不小的个人了,父母电话应该知道吧,到时候打个电话来接走就行了。

      谁知道,谭韶愣了几秒,说:“……我爸死了……我妈,也没了。”

      易观不由的又打量了他一遍:“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我是孤儿,别人一般都叫我小谭,可能我姓谭吧。”谭韶说瞎话不带眨眼的,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易观也分不出真假。

      “要不警察哥哥,你给我起个名字吧?”谭韶接着说道。

      易观选择性忽略了他这句话,继续着问问题:“那你平时住哪?”

      “我有房子可能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警察哥哥,你给我起个名字吧,我就看你对眼。”此话不假,谭韶是真的看易观对眼,想接近对方的那种。

      “……”易观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刚实习,还没那么多的经验。

      谭韶见他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他:“警察哥哥?”

      “那你想起个什么样的?”起个名字,那就起吧,反正以后也该是不会用了。

      “你起。”谭韶见他同意了,露出一个笑。

      “我想想……‘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你觉得谭秋凉,怎么样?”
      “行啊,好听。”

      谭韶没指望能骗他多久,可也没想到这么快。

      易观让谭韶等他下班送谭韶回去,谭韶应了。

      车上,谭韶做在副驾驶上,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说不出来。

      直到易观让他指路,他说:“左边拐,RR小区你认……草!”
      谭韶去看易观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你怎么知道我没迷路。”

      易观专心开车不看他,说:“别骂街,当警察是傻子呢,慌撒的都不圆润,你猜。”
      “……”

      这自然不是最闹心的,谭韶想起了一句话——‘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这只是个开始。’

      谭韶觉得生活大抵是今天心情不好,闲的,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幸运儿。

      易观尽职尽责的把谭韶送到了楼上。谭韶还没等着开门,门自己开了,入眼的是一个估摸40来岁女人。

      “韶儿,我刚在窗户上看见你回来了,这位是?”谭莹热情道。
      易观没穿警服,谭韶认为她大概率以为这是自己难得的朋友。

      三个人心里各有所想。易观打量了谭莹一番,问谭韶:“你不说,你是孤儿吗?”

      谭莹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谭韶在心里骂了一遍,忘了这茬了,真他妈什么叫倒霉,自己这个谎撒的还没过12个小时呢好不好。

      “谭韶?”不出意外自己刚赐名秋凉的这孩子真名谭韶,易观疑问语气的喊了他一声,见他不回答,道:“那我先走了,还有,记住报假警是违法的。”

      “哎!那个,我挺喜欢秋凉的。”谭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易观没回头也没应声。

      谭莹没分出是怎么个形式,谭韶眼中好不掩饰厌恶的抬眼看她:“你来做什么?”

      “妈妈就是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你……”谭莹想说刚刚孤儿的事,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什么事就走吧。”谭韶一点都不欢迎她,谭韶一直觉得她赃的让他碰都不想碰一下。

      谭莹自知是自己对不起儿子,可与天俱来的来自妈妈的忧虑,还是使她忍不住嘱咐了几句,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走后谭韶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用冷水冲着身体,让自己头脑清醒,这是谭韶每天要做两遍的事情,早晚。

      她是谭韶的妈妈,亲的,死了有一年了,肠癌。

      谭韶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身世,说简单也挺简单的,不乱只是脏。

      谭莹嫁到张家之前就跟谭成远搞上了,后来谭成远出国了,她嫁到张家之后还算安分,没与不该来往的人来往,对方也是安分,没对不该惦念的人跨国骚扰。谭莹未婚先孕,张政不怀疑,还以为自己能耐呢,谭韶一想到这就不由想嗤笑张政。

      谭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她也不能断定这孩子是谁的,后来偷偷的做了DNA,才确定,果然不是张政的,谭莹拿着鉴定书好像拿了块热铁,作势要烫死她。

      谭莹瞒着天瞒着地瞒着所有人,她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信以为真的时候,得知谭成远回国了,并且现在的谭成远非常有钱。

      她主动联系的对方,她嫁给张政是因为张政喜欢她,她父母觉得张政哪哪都好,最重要的是,张政有钱啊。那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女儿塞人怀里,恰恰相反的谭成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此。

      如果两个人站在同一高度出发,她一定远谭成远。

      谭韶瞅谭成远更是完美的诠释了贱这个字。

      张政白给别人样了11年的儿子,最让谭韶敬佩的一点,张政同意的干脆,不带一丝纠缠,只不过听说张政离婚之后住了半年的院。

      谭韶是随谭成远的姓的,不过他有一点要感谢他妈妈,感谢他妈妈也姓谭,他宁可说随他妈妈的姓也不愿随谭成远的,没有问什么。

      本以为是美好生活的开始,终于与自己计划过余生的人在一起了,不曾想是个噩梦的开端,自己早就被人家从计划里除名了。

      谭韶开始想不明白谭成远既然早就对谭莹没感情了为什么要娶她,后来他知道了,因为谭成远的小情人不会怀孕,本来小情人最后分了,可谭韶又发现,谭成远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都能一段一个不重样的,至于他妈妈……无语又心疼。

      谭韶自己住,时常见不到他们,心情不至于每天都用烂来形容。

      自从遇见易观后,谭韶少的可怜的乐趣便多了一项。

      易警官实习期不是很忙,谭韶那晚隔天就去警局找他了,在学校写好的道歉信,规规矩矩的递到人面前,为自己的行为抱歉。

      易警官很善良的原谅他了,并同意他,继续叫他谭秋凉。

      易警官还把自己的号码给了他,让他有事可以直接打给他。

      谭韶印象最深的二件事,其一。

      2123年,10月16日。
      谭韶十八岁生日那天,下着小雨,谭韶正上高三上半年,他不住校,上完晚自习十点多了才回来,好死不死的感应灯坏了。

      于是电梯门一来,谭韶就看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目测打不过。
      谭韶脑子里思量着从电梯里走出去,然后那人见他可算回来了,打开手电筒。

      “我c…!易,易警官,你怎么在?”谭韶吓了一跳,我后面那个字出来一个音,看到易观又憋回去了,转眼又看到了他手中拿的蛋糕。

      “生日快乐,秋凉。”易观让出空,让他去开门,谭韶脑子里嗡嗡的,他记得的,但他只是想回来吃桶泡面,意思意思得了,毕竟自己吃蛋糕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

      一直到易观把蛋糕放在桌上,谭韶还在对着那个做成18形状的蜡烛发呆。

      “怎么,感动的说不出话了?那就先许愿吧。”易观说着帮他点燃蜡烛。

      “嗯,谢谢易警官。”谭韶没什么自己愿望,那就祝愿易警官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吧。双手合十,真诚祈祷,谭韶第一次希望这个东西会灵。

      谭韶抱住毫无防备的易观,眼眶微红。

      “哎哎哎,别拿我衣服擦鼻涕!”

      吃蛋糕的时候谭韶问易观为什么不去学校,易观说,这样来的更惊喜……

      其二,次年6月23日。
      高考的时候,是易观陪他去的,到了之后就看见等了半天身着旗袍的谭莹,高考两天都是谭莹在外面守着的,易观见谭莹在就走了,谭韶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谭韶知道自己是全市14名的时候没怎么激动,相比易观他简直是平静。

      谭韶没来的及跟易观说,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夸谭韶太棒了,谭韶埋怨:“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他妈……万灵通吧?”

      “那现在我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我好了!”易观哄小孩一样哄他。

      “…………”

      易观问他想吃什么,谭韶说自己都行,于是易观就带他来了一所西式的餐厅,二楼……包场。美名其曰,当是升学宴吧,让谭韶不要嫌弃。

      谭韶记得当时自己问易观:“易警官,您是不是特别有钱啊?”敬称都用上了。
      “没,别心疼,拿我爸的钱。”

      当时给了谭韶一种易观特自豪的拿自己亲爸钱泡妞的错觉,转念一想,他不是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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