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织田作开始的奇妙日常》瑞麟

11、首战的灾难

　　织田作之助已经从枪套中拔出了手.枪，将子弹上膛。

　　但如果普通的攻击能够击杀溯行军的话，统御千万平行世界的时之政府就无需募集审神者召唤刀剑男士了。
　　历史中的失败与怨恨聚集的不洁之气，唯有来自历史的刀剑付丧神才能够彻底斩除。无论是子弹还是灵力都只能对他们造成一定伤害，却不可能使它们完全消失。

　　然而，也要看是谁造成的伤害，以及那伤害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

　　刀刃插入巨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铁器与石块交接处溅出刺目的火花，溯行军的大太刀斩开了遮蔽他们身形的溪石，横劈之势带起的刀风卷着不详的黑气，朝着他们袭来。
　　而与此同时，三振敌太刀与敌打刀，以及自空中俯冲而下的两振敌短，也气势汹汹地从各个方向逼近。

　　但织田作之助早已发觉了这些攻击。异能展示了一部分给他，而即便没有异能他也已经猜到会是怎样的攻击线路了。
　　在巨石破碎之前，他单侧手肘在石上一撑，借助反作用力退向后方，护着少女轻松地脱出了包围圈。

　　然后他表情丝毫未变地抬手开了枪。

　　旋转的子弹挟带着劲风，将敌大太周身翻滚的黑气破开一个真空的孔洞，精准地击碎了握持着刀柄的双手的骨节。
　　大太刀脱手的瞬间，从末端开始逐渐化为黑红的星点。

　　但就在它消失之前，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几声枪响，光亮的宽阔刃面上被一排子弹击中。
　　蛛网般的裂痕爬上刀刃，扭曲破碎地映出白色的枪火与飞扬的尘灰，而跳弹借势飞向四面八方。

　　三四颗子弹穿透了打刀和太刀的肩胛骨，一颗将一振敌短刀的尾骨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而最后一颗，就在不足半米开外的位置，击穿了最后一振敌短刀衔着刀剑的下颚。

　　六振敌刀的武器尽数在空中湮没，而直到此时，碎裂的石块才纷纷落在了棕褐色的土地上。

　　看到这样的情景，神谷铃积蓄在指尖的、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成分的灵力也随之散开。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而隔着两层衣物，她同样感受到了红发男人肩臂上绷紧的肌肉。

　　金色的星点在周围飘起，奇异地隔绝了尘灰与蔓延的黑色浊气，令人神思一清。
　　织田作之助低头一看，被护在身前的女生又在发光了——比夕阳明亮得多，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看起来甚至有些令人想笑。他问道：“你怎么样？”
　　女生摇摇头，示意无事，于是织田作之助松开她，将视线重新移到敌刀身上。

　　溯行军并没有像是受到刀剑男士攻击那样消散。
　　它们散发着诡异光线的眼睛蠢蠢欲动地盯着他们二人，身上的黑气不停地翻涌滚动。

　　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普通的攻击是不可能彻底消灭它们的。即便暂时失去了武器，或是手臂，只要时间足够，它们也能够以自身的怨气重新凝聚。
　　此时受伤最轻的大太刀正以小臂上的骨刺作为武器，试图靠近他们拖延时间，恢复己方的战力。

　　而织田作之助的子弹是有数目的。更糟糕的是，神谷铃凭借着审神者的感知能力，已经察觉到了躲在树林中的溯行军第二部队。
　　它们还没有现身参与战斗，显然是想要以逸待劳，等待这边失去战力。

　　这样下去不行啊，神谷铃有些忧虑。

　　她倒是可以解放灵力，但那是敌我不分的攻击，还会摧毁附近的森林和城镇。
　　届时引起的大幅度历史动荡，甚至可能招来检非违使——据说它们的战力是按照队伍中最强的一员来决定的，换作他们两人，或许就是六个作之助先生的水准……
　　那是没有办法想象的恐怖场景。

　　看着自己指尖闪烁的光芒，神谷铃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作之助先生。”女生抬头，简短又清晰地请求道，“我想在你的子弹上附着灵力。”
　　既然她的灵力可以驱散浊气，说不定可以对溯行军造成物理攻击以外的伤害，“能给我一个备用弹匣吗？”

　　因为双手持枪，织田作之助让她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取弹匣。

　　神谷铃依言照做，尽量不影响他的行动地取出了弹匣。
　　捧着装有八枚子弹的黑色弹匣，她有些紧张。

　　女生集中心神，默默感受着灵力中不同性质的微弱差别——想要能够造成攻击的灵力，最活泼的那些，拜托了——

　　奇妙的感受在她体内涌动。
　　温暖的细流顺着血脉，从心口流向指尖，最终包裹住了被握在手心的黑色弹匣。

　　金光散开。

　　手心中央的东西完全变了样。

　　但与预料中的子弹不同，那赫然是——八个金灿灿的小圆球。

　　——铳兵·特上。

　　神谷铃：“……………”

　　救命！她做了什么啊！！
　　不仅没有成功给子弹附加灵力，还把珍贵的备用子弹变没了！！

　　感受到战场的气息，铳兵刀装自发地变大，滚落到地上，成为了六人一队的八个队伍，自动锁定了再度与织田作之助交起手来的溯行军作为目标。

　　……咦、等等。

　　女生的视线定在了式神小人手中的火.枪上。

　　——既然有火.枪，肯定有弹药的吧？

　　而弹药首先应该供给谁……
　　用普通子弹都能让溯行军失去战斗能力的作之助先生，和每次打完远程攻击，最多只能给敌方造成轻伤的式神——这个问题还需要考虑吗！

　　神谷铃冷酷一笑，残忍地夺过小人手里的弹药。
　　队伍末端小小的铳兵式神正要向前冲，忽然失去了装备，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露出了茫然又委屈的表情。

　　而欺负了人的女生也露出了茫然又尴尬的表情。

　　……型号不匹配啊。

　　织田作之助使用的手.枪，配备的是9mm子弹。
　　但式神小人使用的火.枪，估计全长也就只有九毫米。

　　虽然发射以后会形成正常型号的弹雨攻击，但是他们使用的子弹拿在手上，根本就像是抓起了一把米一样，完全不可能装填进弹匣的。

　　最后的尝试也失败了，神谷铃把弹药还给气得跳脚的式神小人，沮丧地垂下了头。

　　但退回到她身旁的织田作之助很平静，甚至声音中还带着几分赞许之意。
　　“你的思路没有错。”他正是这么认为的，“只是还需要时间。”

　　唉，甚至还被安慰了。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女生为什么好像更愧疚了，不过眼下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铳兵式神的弹雨给受伤的敌刀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女生失败的尝试反而无意间解决了敌人的纠缠。
　　趁着对方应对不暇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树林中的二队溯行军也无法追击，忽然收起枪，伸手把女生捞了起来。

　　神谷铃：“？”

　　视线忽然转换了九十度，她迷茫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棕褐色土地，感到自己的身体与地面平行，被人带着疾速飞奔着。
　　隔着外套，枪套里手.枪坚硬的手柄硌着她的后腰，动作间隐隐作痛。四周的树木化作模糊的绿影不断后退，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她被红发男人像是腰鼓一样地揣在腰间，离开了战场。

　　她并没有什么怨言，也不想平添麻烦。可是唯独在这一刻，神谷铃有点思念让给了石切丸的小云雀。

　　……

　　两人很顺利地脱离了战场，来到了城镇里，在天黑之前找了一间客店住下。

　　历史的抑制力，对他们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就像刀剑男士们奇异的着装在人们眼中不会显得突兀一样，也没有人对织田作之助的风衣衬衫，以及神谷铃的半袖连衣裙表示疑惑。

　　安全起见，两人只要了一间房。这也不是在意那些事的时候，况且女生原本也不是别扭的性格。
　　反而是客店的老板娘八卦地多打量了他们一眼——衣服上还留着些未干的泥土痕迹，见多识广的老板娘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不过没有人和她心照不宣，织田作之助忙于观察客店的地形与周边环境，而神谷铃已经先去换洗了，用带着的小判请老板娘帮忙准备了两人的衣物。

　　出来的时候店家正好送上了晚饭，看上去意外地还不错。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遭遇意外战斗的疲惫和紧张尽数消除，女生的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更加活力十足了。
　　只是不熟练地跪坐下来的时候扯到了后腰，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刚才看到了，被枪硌着的地方青了一小块。

　　对面的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了她一眼。
　　单独遭遇时间溯行军的第一战，唯一的有效伤害是自己人打出来的，红发男人略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