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雨传-外传》一然

6、清空十宇郎

　　秋风瑟瑟，金黄的叶片从树上飘落，落在那死灰色的墓碑前。绯雨正浩跪在墓碑前低着头，碑上朱漆的红字格外明显：清空十宇郎之墓。
　　“我就说你在这里，阿良他还不信！”正浩身后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是您吗，新也先生。”正浩没有抬头，但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怎么，很迷惑吗？”新也先生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深沉。
　　正浩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十宇郎他曾说，他活在世上唯一的原因就是要教一个男孩习武。”新也先生的手放在了正浩的肩上。
　　“我不明白，师傅他不是一个已经完全超脱的人了吗？为什么他还会有要赎的罪，为什么会自杀？”正浩用力抓着自己的衣襟。
　　“听两个故事你就会明白了。”新也先生向前走到正浩身边，望着那朱红的漆字，慢慢地说，“那也是一个秋日，一个15岁的少年在一群劫匪的手下救了一队贵族车队。而这车队的主人是江户一带最美的少女——樱川殿。樱川大名奖赏了这位少年，并封他为武士，让他做大名的贴身护卫。渐渐地，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少年同樱川殿间的情谊，甚至连大名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可就在樱川大名的生辰宴上，一群刺客闯入了。当我们这些援手赶到时，整个殿上布满了尸首，只有一个少年幸存着。那少年抱着樱川殿的尸体流着眼泪，他的身上和刀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这个少年，就是十宇郎。”
　　“师傅如此空寂的原因是由于他最心爱的人被杀了吗？”
　　“这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而已。”新也先生顿了顿，望着天空继续说，“接下来的故事，是不为人所知的真相。那是很多年前的秋季，樱川大名因为女儿一时任性的气话居然放火烧掉了一整条村子。
　　“村子里的一个男孩逃过了这场大火，他发誓一定要为全村人报仇。在一位老僧的指导下，少年仅十几岁就练成了绝世的刀法，离他复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他借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成为了樱川大名的贴身护卫。但他知道，不能急于求成，该暗暗地等待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一群刺客闯入了樱川大名的生辰宴，几乎杀死了所有人。当这少年从最后一名刺客的尸体拔出刀后，整个大殿只站着三个人，他，樱川大名和樱川殿。
　　“樱川大名正要讲他护驾有功，只见寒刃一闪，樱川大名倒在了血泊中。只剩下了樱川殿同少年对视，而她，就是少年仇恨的根源。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樱川殿死了，死在了少年的怀抱里。
　　“少年的身上，剑上沾满了他仇人的血，可不知为什么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复仇的喜悦。这个少年，就是十宇郎。”
　　正浩猛地抬起头来，他直楞楞地望着那漆着朱红字迹的墓碑，师傅生前的面容又出现在他的眼前。新也先生望了一眼正浩，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现在应该让这个年轻人自己静一静。
　　长长的刘海，顺着肩膀泄下的长发，消瘦的脸颊，空寂的双眼，那是清空十宇郎。正浩缓缓站起身，像新也先生那样望着无垠空际的蓝天。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傅你总是在说……爱、恨、情、仇只是自己迷惑自己的情感，事实上一切都只是惘然……”

作者有话说

　　主角的师傅……当时写完印象时他只跟我说“服了，没什么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