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琉璃泪》陌染芊语

10、琉璃泪10 世间因果

　　世间因果，没有人能探个明白，但有时，上天就会开个小玩笑，就譬如眼下，璇玑很不清楚，她到底醒在了哪里。

　　她睁眼望去，周围黑漆漆一片，只一旁银制的烛台上，燃着微弱的火光，油滴顺着烛台滴下，落到地面上，稍亮了些，她好像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寒玉榻上，浑身发冷，打颤，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倒是慢慢清醒了些，眼前却是司凤的模样。

　　“司凤”见她醒来，将她小心扶起，璇玑依着做了，只觉得浑身撕裂般的疼，眼见着自己的手臂上汩汩流出血来，染红了原本雪白的衣裳。

　　她分明是没有六识的，可在这一刻，她不但能看出色彩，甚至有了感觉，于是乎所有的感官被无尽的放大，她也从来不晓得受伤时，流血时的疼会一直牵到心口。

　　“司凤，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嗓音极其的哑，些许不适应，应是睡了许久所致。

　　男子眼里带着几分深究，却终究只是将其当作了胡话，将手探向了她的额头想触碰她的体温：“师妹，你可还好。”

　　璇玑觉得自己眼下似乎并不是那么好，她似乎是被困在万劫八荒镜里了，原本她只是以旁观者回忆，可如今似乎是陷了进去，自身变为了其中之人。

　　这个情况相当棘手。

　　且不说他他们现在需要马上去寻到柱石长老，璇玑都不晓得自个儿还有没有可能出去。

　　她看向眼前的男人，一双墨画的眼里，没有半分浑浊之气，几乎净澈，身上本有疏离之气，却被他敛住，该是修仙之人才得以有的，以此判定，这一世的司凤绝不是妖，方才他又唤她师妹。

　　她只能顺着男子的话道：“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男子见她这般，叹口气道：“狰章峨山的畏兽生性凶残，此事你也该先禀报师门，怎可独自行动？倘若我没来，你…”

　　璇玑不知道眼下，她该怎么回答才算是个周全，可身体却是不受控制般，嘴中却道：“我的事，自然与师兄无关。倘若师兄没来，我死了，这对师兄而言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璇玑看着男子担忧的神色，却继续道：“师兄该知道我为的是什么，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片刻，璇玑的思绪，行动都被占据，只余下自己微弱的神识，她好像仍旧按着原有的行径行动，说话。

　　璇玑便是在这一刻，又察觉到了自身的情感，她厌恶自己一面龌龊的心思，一面却有几次下不了狠手。她上山拜师时，师傅便青眼以待，她从始至终便是为了掌门之位而来，师兄是她掌门之路上唯一的绊脚石，她原本是要杀他的。

　　奈何这个她的这位师兄自小待她极好，好到了她多次都想过，放下自己的执念，可自己越是这般，她便越怨恨。

　　她心本该固若磐石。

　　璇玑脑中片刻闪出的便是之前所见到的场景，无一例外，司凤皆因她而死，可此刻的感受，却不能更清晰了。

　　她与他之间，就非得是这般的结果吗？

　　大抵是她太久没有作声，亦或是发呆的神情被当做了忽视，他起身却还是耐心将她的被脚掖好，不厌其烦：“师长说你需一月静卧在寒玉榻上，别想了。”

　　随后离开。

　　.

　　寒夜带着凉意，璇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仙山，随着风吹散她的发丝，嘴里念起了静心咒。

　　她的心思繁杂起来，绕到了一块儿，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丝线淹没似的。

　　木门吱呀一声，沉重的被推开。

　　来人身上披着一件玄色斗篷，他将头顶的帽子掀下，露出自己的容貌来，璇玑回身起先是一愣，后又木讷的道了声：“师兄。”

　　“璇玑，是我。”

　　禹司凤同前世的他还是多有不同的，譬如，他不会将心思藏得那么深，他看璇玑时眼里有光，是那种晨时才刚露出的，却也是最耀眼的那一种。

　　她下意识的选择信任，烦躁的心开始沉静下来：“司凤，你也到万劫八荒镜里了，那我们该怎么出去，我的身体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璇玑这才觉得自己灵台清明起来。

　　司凤将手中的暖玉塞入璇玑的手掌里，翠绿色的丝线缠绕在璇玑指尖随后化为乌有，璇玑彻底清醒过来。

　　她的眼眸又浑浊化为清亮，她抬头看向司凤，看向那双眼，好像看到了许多人，先是琴师，后是信王，再是好多好多人，他们的眼神都是一般的，看着那个女子，望着她远去毅然的背影，最后不得善终。

　　璇玑没等司凤的回答，却是抱向他，将自己埋到他的怀里，眼眶里有些酸涩，想了好久，轻轻道：“你一定不会在一个坑里摔十次的。”

　　不然的话，就真的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