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个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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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
“我真没空！”
季歧一面狂戳手机屏幕，一面试图躲过季母蒋悦兰的“毒手”。
“没空？你必须有空！我跟我那帮同学说了，说我儿子这次肯定去！你不去，就是不给妈面子！”
蒋悦兰斩钉截铁道。
“不是，你同学聚会我去了干嘛......诶疼疼疼！”
季歧呲牙裂嘴地被自己老妈捏着耳朵提起来。
“其他叔叔阿姨的孩子都去的好伐，就我儿子不去！我还跟他们说我儿子有多优秀多帅，结果你几次都没去，他们都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儿子了！”
“你就说你没有儿子......啊啊啊我去！”
敌不过季母十七年来对他一贯的狠心教育，季歧疼得直嚷嚷，别问，那句“我去”只是个约等于“卧槽”的感叹语句。
“这就对了嘛，乖儿子妈妈去给你烧饭了啊。”
蒋悦兰收回手，心满意足地笑着拍拍季歧的脑袋，哼着曲儿离开了季歧卧室。
季歧生无可恋地往床上一瘫，看了看手机屏幕：
“阿西吧又输了，还我省一啊！”
蒋悦兰带着季歧到聚会地点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诶呦悦兰来啦…这是你儿子？我天这么高啊。”
“哎呀是呀我现在都得抬头看他......”
“长得还好看，像你啊悦兰。”
“哈哈哈哈好多人都说他长得像我......”
“多大啦，高中了吧，我女儿也高中了，现在孩子压力大的啊，诶，你儿子成绩怎么样？”
“开学高二，成绩嘛还算可以，年级前十还是有的……”
......
季歧被季母一帮热情的老同学们包围住，问这问那，而聊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主题：“成绩”“身高”“长得像爸还是像妈”......
而季母满面红光笑得一脸灿烂，不厌其烦地问答了一遍又一遍，很显然是在为自己儿子骄傲。看着自己老妈笑得这么开心，季歧也只能无奈地站在吵闹的人堆里，笑得脸都僵地吸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和烟味混在一起的糟糕空气。
“来个人救救我吧……”
他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悦兰？”
听见有人喊季母的名字，他和蒋悦兰一起回了头。
转头对上一双眼睛 。
那眼睛是浅褐色的，像是一潭安静的池水，清澈却深不见底。
的确是很好看的眼睛，但是冷冰冰的视线让季歧一愣。
眼睛的主人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五官精致得像个女生，但是棱角分明没有女气，也是活了十几年以来，为数不多让深度自恋的季歧觉得，长得可以跟自己有的一拼的人类。（......）
季歧撇开视线，那男生旁边是一个刚刚喊季母“悦兰”的美女姐姐......啥？这美女姐姐是自己老妈的同学？
季母蒋悦兰虽经常熬夜工作，但保养的很好，还特地办了SPA的VIP卡，一空下来就拉着季歧往SPA会所跑，季歧总是抗拒着最后被拖进会所，坐在一边。
这个美女姐姐比自己老妈还看着年轻，真的是老妈同学……？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身后热情的老同学们估计是站累了，又吵吵闹闹地说进去坐着聊，于是季歧又被拉进了包间，最终被安顿在了包间的沙发上，而沙发这一片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家长骄傲小宝贝......
“哟，老歧？”
刚坐下，就迎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乔厘。季歧十七年岁月，从幼儿园开始，小学，初中，到现在高中，神奇的缘分使得俩人总考到一个学校，还分在一个班，但是“青梅”这个词放在乔厘身上，实在有辱这个词的含义，就冲她那比汉子还汉子的脾性只能算兄弟，跟她不熟的人看见她，可能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以为她是个高冷女神，这更加让季歧肯定了那句千古名句：“不可以貌取人。”
“可不是吗，我妈特固执，硬要我来。”
说罢，季歧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年龄小的大概初中，大的应该是大学了，都三三两两在聊天或者打游戏，而乔厘跟大学的哥哥姐姐聊的开心，跟自己打了个招呼后就抛弃自己不管了，于是这么一堆人里，尴尬坐着的只有自己和刚刚那个“冰山美人”......好吧，也许尴尬的只有自己，冰山美人看着很无所谓的样子。
包间暖色的灯光照得季歧犯困，但是现在睡觉也太不尊重人了，但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长会把他们叫过去，所以也打不了游戏，要是打到一半被叫过去了就很糟糕。
他随手打开□□，回了几句消息，又无聊地翻看空间动态。
要不要聊点什么呢。季歧纠结着。不开口干坐着实在尴尬，但是看冰山美人的样子，估计开了口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也第一次来......？”
在做了将近五分钟的思想斗争后，作为不说话闲的慌的典型话痨代表，季歧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但是一开口他就有点后悔了，男生冷冰冰的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脸仿佛结了一层薄冰。
“嗯。”
男生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算是回答。
季歧点了点头，扯扯嘴角，心想多说一个字真是要了你的命。
好在那帮老同学们终于饿了，准备吃饭，把孩子们叫了过去，缓解了季歧的尴尬。
聚会结束，将近一半的老同学喝醉了，估计每一次聚会都这样，蒋悦兰和一些没喝酒的人熟练地喊了代驾，然后沉着冷静地拉住喝了酒想要开车上路当杀手惹交警的老同学。
那个和季母挺熟的美女姐姐也喝了酒，倒是没醉，跟季母说自己没开车，家就在这儿附近，一会儿和宋临走回去。
聚会地点在X市的华灯街，这附近的房子都挺贵的，住这儿的人都是些生意人，一来是这儿的小区安保放心，二来靠近市中心和一些商业企业，方便。
当然季歧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美女姐姐说的最后一句的那个名字上：
“宋临......？”
这就是那冰块小帅哥的名字？是哪个lin？ling？林？霖？临？好像...在哪儿听过？
“什么？”
“啊？”
季歧一愣，抬眸看见冰山美人在看着自己，才意识过来自己刚刚念了他的名字。
“不不是，没啥，就是，你名字挺好听。”
宋临淡淡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又算是回应了，扭过头，浅褐色的眼睛又不知盯哪儿出神去了。
那张脸上唯一有点生动气息的估计就是那双眼睛了，可惜了长得那么精致，没有表情，跟雕塑一样。季歧抿抿嘴，暗想。
蒋悦兰的声音从包间门口传来，此时老同学走的都差不多了，季母也准备带着季歧回家，季歧匆匆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跟了上去。
司机李叔来接季母和季歧时，他们正跟宋临和那个美女姐姐一同站在路边。
“小雨，那下次再约出来玩啊。”蒋悦兰向车走去，扭头冲那个美女姐姐说道。
徐雨笑了笑，说声好，看着季母和季歧上了车。
方才聚会的酒店就走徐雨后宋临身后，而宋临正好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背后酒店的灯火通明给他镶了一圈金边，棱角分明的清冽此刻温和起来，同时多了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那一刻，季歧也暗自感叹，女娲真是偏心。
开学第二天。
广大学生同胞们浪了一个寒假，最终还是没躲过开学。
一大早，季歧站在地铁里，顶着熬夜打游戏熬出来的黑眼圈，叼着面包，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打着电话，听着乔厘没完没了的抱怨：
“X市的交通堵的跟个马桶一样，打死我也不乘公交去学校了，我靠我跟你说，刚刚我给一奶奶让座，结果那奶奶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她没老她不要，我那个尴尬的呀，还好半路上出来一个孕妇妈妈帮了我......卧槽什么情况，阿西前面撞车了...X市的交通怎么还不死！”
其实在没睡醒的早上，听乔厘绵绵不绝的唠叨真的很提神，季歧在她咬牙切齿的言论里清醒了不少。
“不说了不说了，学校见吧。”
乔厘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早上的地铁真是挤得不能再挤，季歧庆幸自己个子还算高，不用被夹在人群里呼吸不畅。
“你干嘛啊！”
一声来自女生的尖叫从左侧传来，吓得打瞌睡的季歧一激灵，然后一脸懵地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人挤人的地铁里，市二中蓝红相间的校服在上班族清一色的黑白衬衫里格外醒目，毕竟和自己同校，季歧一眼就看见了。
穿着校服的女生一脸惊恐地往后缩，目光死死盯住一个穿了一身黑的年轻男子。
“你有病吧，什么我干嘛，我干嘛了？”
男人犯了个白眼，心虚般地不去看女生。
“你，你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
女生急得要哭出来，脸涨得通红，紧紧抱着书包护在身前。
季歧反应过来，这就是从小在电视里看过但是从来没有正真遇到过的所谓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性骚扰。
男人死不承认，周围的人有质问男人的，有问女孩要不要换位子的，但是女孩特执着，就是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也一定要男人承认罪行。
本来就是男人有问题，的确要让他长长记性，不然下次估计还要犯。
“诶小姑娘你不用这样吧，就你长这样谁会来骚扰你啊，别污蔑好人。”
“她说你骚扰她了？大叔，这么急着暴露罪行啊。”
男人还在狡辩，季歧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他侧身往女孩身边移了移，站在女孩身边，整整高出女孩一个头。
“关你屁事？多管什么闲事！”
“怎么不关我事了？我跟她同学，校服你看不出来？热心友爱互帮互助不犯法吧？”季歧毫不犹豫怼回去。
明显是急了，男人故作平和的声音急促起来，嚷嚷着：
“你他妈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早点去医院看看，我还要上班，没空跟你烦，真不知道现在学校的孩子都怎么了......”
地铁中途到站，男人扒开人群往外走，见势不对想溜，却被门口另外一个穿校服的高个子男生一把拽住拉回来。
男人一个重心不稳，栽倒在人群里，本来就挤的人群又压缩起来，露出一小块空地。
人群骚动起来，看不见这里的地方有人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
“宋，宋临？”
季歧正挽着袖子准备好好招呼男人，见男人一下栽倒，他愣了愣抬头看向那位把男人拽回来的同校仁兄，而这位仁兄挑挑眉，算是打了个招呼。
搞屁？冰山美人和自己一个学校？这么好看的人类在学校里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处理这个猥琐大叔要紧，地铁马上又要开动了，男人愣了愣，面红耳赤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站稳了就往门口跑，但很不幸，宋临像门神一样杵那儿，男人跑一次，被推回来一次，最后气急败坏的男人揪着宋临的领子就要一拳上去......
“砰！”男人被扔出了地铁，摔在地上，惊得外面人群纷纷退后，宋临甩了甩刚刚挡下男人一拳头的右手，也跟着走出去，季歧见状赶忙跟出去，地铁门将车厢里呆愣的视线挡在了地铁中。
由于地铁开动一帮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于是跟着惯性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一个栽了下去。
而季歧和宋临这边，已经将男人交给了保安押着，直到警察来，被询问了一番情况，才准备离开，但热情的警察同志知道他们的学校后，因为顺路所以决定载他们一程。
于是最后就有了这么一幕——
市二中门口出现了一辆警车，车上下来两个穿校服的帅哥，其中一个面瘫帅哥还一脚把试图跟着下车的贼兮兮的男人给踹了回去，另一个帅哥心满意足地看着男人翻了个白眼摔回车里，两人才在市二中保安集体注视下进了学校。
绝，太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