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32、32

　　那份无人认领的大礼被川妈丢在储物间靠门边的角落。周川打着哈欠无意识瞄到那个位置，东西不在了。周川脑袋伸进厨房，身子猴在门外边问老母亲是不是找到谁送的把东西还回去了。川妈切菜的动作顿了下，闷声嗯了一下。
　　“咦，某女士今天似乎心绪不佳呀。”
　　老母亲没有搭话。
　　“你这样很不好你知道不，”周川支着腿滑进厨房，“好好的怎么不高兴呀？是不是我老爹惹你了？”
　　“他敢吗？”砧板剁地叮里哐啷响。
　　“那是被外面的人气着了？说谁，我给你教训他去。”
　　川妈把菜刀拍在案板上：“你就给我在家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周川疑惑：还真是被外头的人给惹着啦。这位好汉胆儿也够肥的。
　　“好好好，我不出去，别生气别生气。我滚房里呆着去。”
　　“站住！”
　　周川扬起一个极其讨好的笑：“母亲大人有何吩咐？”
　　“不要到处乱跑，一年到头难得回来，多陪陪我跟你爸。”
　　周川愣了一下子立马答：“好的妈妈！”
　　怪不得有人说父母年纪越大对儿女的依赖性越强。从小身边很多不是独生的孩子从小羡慕周川是独生女：不用一块饼掰开吃，衣服可以穿新的，家里好吃的尽着吃。现在轮到周川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家了。至少有一个能陪在爸妈身边也好。
　　“妈，家里酸奶没有了，我去买个酸奶不算乱跑吧？”
　　“吃完午饭我陪你去。”
　　“不至于吧妈妈，超市那么近，我不会乱跑不会走丢的。”
　　“我吃完饭顺便消个食，陪你妈散散步行不行？”
　　“行行行！”
　　周川点头似捣蒜。

　　超市边角有个很小的展示柜，上头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彩色签条。周川走进细看，原来是一堆各式各样的小烟花。周川包了个圆才花了150块。超市老板说现在外面不给放烟花，怕污染环境，就随便堆在角落，进价都不止150块。不卖的话只能放着烂掉，不如便宜卖了。周川心里明白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面上还是给老板说了好几声谢谢。毕竟要真的买的话，这点钱确实买不来。小烟花，呆在自己院子里放也挺好玩儿的。
　　周川赶趟儿似的扒完饭拖着老爸来到二楼露天阳台，指挥老爹按照她的要求布置烟花的位置。将小烟花漏在外头的引线小心的拈在一起，摆成五角星，六芒星，爱心，圆形等等的形状。点燃其中一条引线，其余的就会跟着燃烧。细密的火光登时把露天阳台都照亮了。川爸站在烟花图案前，对着摄像镜头蹩脚的摆好女儿教授了很久的造型。
　　“我爸真是越看越帅。”周川对老爸比个OK的手势。
　　“爸爸老啦！”他嫌弃自己摆的姿势不够合格，那是女儿教了一下午的成果。周川笑得像个孩子，川爸推推眼镜，她开心就好。
　　“我还没长大呢，老什么老？我爸年轻着呢！”
　　“你就是长大一百岁，在我跟你妈面前你也是孩子。”
　　周川放下手机，眼神闪烁。
　　“爸爸，要是我真的找不到对象嫁不出去，你跟妈妈会很失望的吧？”
　　川爸保持着那个动作摇头：“你怎么开心怎么来。爸爸在没遇到你/妈妈之前也做好了打一辈子光棍儿的打算。人生短短数十年，自己过的自在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能遇到那个心甘情愿让你走进婚姻的人爸爸喜不喜欢都不会拦着你。要是不能，爸爸和妈妈养着你，能养一天是一天。”
　　周川心里酸的厉害。
　　烟花燃尽，川爸松口气放下胳膊。周川赶紧上去替他捏捏：“舒不舒服？”
　　川爸赞扬：“比你/妈妈捏的舒服，力度也好。”
　　“那爸爸有什么奖励？”
　　“你这小东西，爸爸刚才配合你拍视频，你还要收爸爸的好处。”
　　“我跟爸爸收好处，爸爸就可以趁机跟妈妈多要点零花钱啊。我的那部分，带着爸爸一起花！”
　　“成交！”
　　川爸挺着圆溜溜的啤酒肚去找川妈要“赏赐”。
　　“给你女儿打零工跟我结工资，你们父女两的算盘打的可真响。”
　　周川躲在客厅里笑，听见爸爸小声撒娇：“我牛皮都吹出去了，你总不能让我在女儿面前食言吧？”
　　“拿去！”
　　周川给昂首挺胸走出房门的老父亲比了个心，小声道：“爸爸，我们去买点儿烧烤回来吃好不好？”
　　老父亲欣然应允。
　　马路上被扫到路边的雪还没有化尽，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偷偷出门的父女两像两只出门觅食的棕熊，一步三晃。
　　选好食材交给烧烤店的小伙计，川爸腾出一小份来说多放点辣椒。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那边买点别的东西。”
　　周川猛点头。
　　西北风呼呼的吹，烧烤炉前还挺暖和。周川站在烧烤炉前伸手烤火，眼睛无意识四处看。橘黄色的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意识到可能被看到立马转过街角弯道不见了。
　　周川心里一惊，好像是纪未。刚想追出去，川爸提着小蛋糕盒回来了。
　　把蛋糕放到女儿手里，川爸说：“妈妈占了你一份烧烤，爸爸买蛋糕补给你。”
　　周川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从未让父母骄傲过，还总是惹事生非。如果当初对方没有放弃起诉，她现在指不定还在牢呆着呢。这一刻她释怀了，不重要了。望向纪未离开的方向，余生各自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