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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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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初次会议结束,周川拉着素素去著名的XX大学看樱花。漫天的樱花花瓣飞舞,学校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身边或匆匆或闲庭信步的走过。明明比这些学生也大不了几岁,周川和素素竟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上学好啊,除了学业没有其他烦恼。”
“那是你好不好,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是有挺多的烦恼的。”
周川看到前头有几个男孩女孩穿着汉服,身后跟了几个拿着摄影架和单反的学生。
“走,跟去看看。”
四月的微风和暖轻柔,面前的学生青春洋溢。
回不去了,周川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笑。
“出来玩就不要带着心思。”
周川深吸一口气:“没有心思,哪来的心思,就是羡慕人家比我年轻个几岁罢了。”
真的到了有愁可说的年纪,反而不能轻易说出口了
“扯,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我可没觉得自己老。好比太阳,我们正是如日中天,是最鼎盛的时期。人生除了奋斗就应该享受,把时间花在伤春悲秋上不如及时行乐。她们拍我们也拍,每个时段的我都有不一样的风华绝代。”
“嘶,我真挺佩服你的,任何话题到最后都能被你转到自夸上。”
“废话真多。”一把搂过周川的脖子,拍下一张自己娇俏周川面部扭曲的照片。
周川挣开某人“爱的怀抱”。
“欸,去哪儿啊?等等我。”
周川回过头:“再快点再快点,腿短的人走路就是慢,跑都追不上。”
素素一个起跳跃到周川的背上:“先去那边,我好像看到有人举着一大簇彩色氢气球过去了。”
“学校里哪会有人卖氢气球。还不是买来送人的,看到了也没用,下来。”
“我不下。”素素勒着周川的肩膀和勃颈,像个小猴子似的吊在她背后。
“不下是吧?”作势要往后倒,某人这才跳到一旁。
又是一阵清风,扬起树梢枝头的花瓣,落到地上的花瓣伴着风打着转儿。
“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喜欢盐渍樱花酒这种东西?”听着就好奇怪。周川口味奇特,她酷爱甜食,也可以在吃甜食的同时一边吃咸咸的食物。
“吃完淡淡咸味的东西再吃甜的东西可以更好的激发出甜食的甜味。不信的话你下次可以试试。”
椒盐芫荽绿豆?又甜又咸的花瓣酒?想想都觉得可怕,素素从心到身的拒绝。
“刚开始的时候是出于猎奇的心里吧,后来就习惯了。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特别不喜欢菜里的配料,尤其是葱姜蒜这些。后来我妈说,家里可能会惯着你不放这些东西可是去了别人家,别人可不会惯着你;等你出去上学大食堂更不会惯着你。那么多的学生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就饿着。进入社会才明白这个道理:有太多你不喜欢却不得不习惯的东西。”
“一道菜一个点心而已,不喜欢换了就是。现在你有更多的选择不是从前。”
“嗯,确实,不过妥协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是坏事。比如,可以吃到比别人更多,更特别的东西。”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还以为你悟出了什么人生哲理,结果就是多吃了几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难道不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话里有话了?”
“我要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改变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五一长假刚过,半夜家里来电话,奶奶再次病危。素素将车钥匙塞到周川手里:“车你开走,万一用得上。”
这个点买机票最早也得明天早上才能飞,周川毫不犹豫地接过车钥匙。
“周川,再急也要注意安全。”临出门前素素嘱咐。
“我知道。”
一路风驰电掣。
跨进大门便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灵堂正中的黑白相框里,奶奶笑得一脸慈祥。四个堂姐一溜烟儿的站在右侧,几个儿子媳妇儿都站在左侧。
川妈一见周川就扑上去:“川儿,你奶奶没了啊。”
妈和三婶双眼又红又肿,川爸满脸哀伤疲惫。大伯、大娘和三叔,尤其是三叔,不耐烦全写在了脸上。周川扑通一声跪在灵前,烧完了那垛纸钱,磕完头起来把川妈扶到旁边坐下。从小不会哭的她心里酸楚的不像话。
“这是你们家老五?”周川这才注意到周语身后还站了个人,他的孝章和她们姊妹五个是一样的。他声音不高,将将足够让身边的人都听清楚。
周语胳膊肘向后捅了一下,仓促点头。
周川别过脸,微微皱眉。
“川川,扶你妈进去休息休息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刻钟都没休息过。”周川家从小接济三叔家,三叔总觉得哥哥帮助弟弟是理所当然,从不感激,三婶心里却是有数的。
川妈自然是不肯的。
“妈,听我的先休息一下,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拿主意呢。”川爸性格和软,奶奶这一走后面肯定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处理这些只能指着自己亲妈。
川妈边走边抹泪:“等我拿主意,别说你奶奶一毛钱没有留下,就是留下了什么,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他们分去一分钱!你奶奶就是被你大伯气死的!”
老人家不认人,精神状态还是挺稳定的。周川读大学时,大伯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说最多一两年间他们住的地方就要拆迁,为了多得拆迁款,死乞白赖把老人抢去。眼见着几年下来没什么动静,又嫌弃老人累赘。又不好直接送回,对老人渐渐不大客气起来。周川父母去看老人,老人哭着要回来。将老人接回来后老人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昨天半夜直接痰气上涌,救护车还没来人就咽气了。川妈和三婶并一些农村专职入殓的老人给奶奶换衣服的档口,大娘则云淡风轻的坐在外间和其他人聊天。
一早赶来料理斋饭的大厨按照规矩跟长媳支取油钱,大娘回复:“人又不是在我家走的找我要什么东西?我没有。”
周川深吸一口气:“大伯他们要是实在不愿意出办丧事的钱就咱们自己家出了吧,缺了从我这儿拿。”送个老人上山去的钱她还是拿得出的,没得闹出来让邻居看笑话。
川妈又生气又想笑:“我跟你爸都在呢哪轮得上你。这么些年我跟你爸要是这两个钱都拿不出来,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将来你嫁人就算要新房来陪嫁我跟你爸也是拿得起的!”
“您和我爸最豪气!”周川龇牙试图逗乐老妈。
“你啊,哎…”川妈坐到床边,“你还不知道呢吧,周语身边那个可不是她男朋友,是老公,领证有小半年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和另外四个联系是不多,但都能互相看到对方朋友圈。特别是周语,她每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只要看看朋友圈就知道了。领证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忍得住不炫耀的。
“她当然不会发,要不是你大娘昨天跟人吹牛的时候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
婚丧嫁娶人之常情,不说正常,刻意隐瞒不说就不正常。
“多半也是为了拆迁多个人多个户头好多得些补偿款。以你大伯那家人的个性,这小伙子家境肯定一般,不然早都吹到天边去了。”
男方没钱办酒席,女方拆迁无望又不愿草草出嫁就这么耗着。
“妈,你您可不是个爱看戏的人。”
“我是不爱看戏,我就想看看一家子坏良心的会有什么下场!”
“得了吧妈,大伯家真要有什么我爸第一个冲在前头。你就指望咱们都互相安安生生的。等奶奶的丧事完了,我带你和爸出去旅游!”
“我不跟你去,我就跟你爸去。你有那个时间不如给我找个女婿回来。女婿谁没有,我也能有!”
周川抓耳挠腮:“那这局你铁定得输啊,人家有俩闺女呢!”
川妈不理会周川继续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的女婿不用有钱,对你好,不嫌弃你粗鲁就行。”
周川嘴角抽搐:“我哪里粗鲁了?”
不就男孩子气一点儿了么。
“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念叨的找不着对象。”
“要不,姑娘也行。”
“您可真够开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