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11、11

　　从入冬那刻开始周川就在期盼着下雪。圣诞节前夜，郑婷婷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哇的一声去摇晃周川：“小川小川，下雪了欸。”
　　周川翻个身咕哝两下没醒。另外一头的李素素悄无声息的坐起身。
　　“唉呀妈呀你吓死我了。”郑婷婷抬头，吓得抚胸口，“你怎么没个声儿啊？”
　　李素素一向睡眠浅，郑婷婷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
　　“我又不是鬼，你做贼心虚啊？”
　　郑婷婷抖两下爬回床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嘁。”李素素下床，走到阳台上拍雪景。
　　第二天一大早，周川感觉窗帘格外亮，掀开窗帘一角，嗷的叫出声：“下雪了啊！”
　　正在卫生间刷牙的郑婷婷伸出半个头来：“夜里我就发现了，叫你没叫醒，反而把素素吵醒了。”
　　素素把手机递过来：“喏，给你拍了。”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转发到自己手机上再发给纪未。纪未和周川老妈一样，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川妈说四川也少雪，还不如江南地区的雪多。认识纪未以来，周川和纪未的看雪景场次都是一样的。这是她们第一次分开，周川想让纪未也看到自己所在城市的初雪雪景。
　　周川刷牙，洗脸，穿好衣服纪未没回信息；上午课上完了没回信息；午饭吃完没回信息；下午也没回信息。期间周川每隔一会儿就发个表情。周川突然安静下来素素有些不习惯，用胳膊肘在周川背后戳戳：“下雪好冷，陪我吃火锅去吧。”
　　“啊？那我明天请你吃麻辣烫还你。”
　　像素素这样大手大脚她是不能了，麻辣烫她还是请得起的，心意最重要吗。
　　素素翻她白眼：“跟我用得着分的这么清？”
　　“你可以不分，但是我不行啊，你也不喜欢理所当然的人是不是？”
　　到宿舍楼下，素素说稍微等一下，她还约了别人。
　　不多会周川看到司锦瀚一路小跑往女生宿舍楼方向来。
　　“你请了学长？”
　　素素点头，目视司锦瀚来到身边。
　　司锦瀚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羽绒服，周川皱眉：司锦瀚对白色真的是非一般的执念，吃火锅也坚持穿白衣服。
　　火锅店的空调配合着食客桌上翻滚的油烟，室内显得格外热。三人坐下后同时将外套脱下。周川和素素将外套直接甩到身后的椅背上挂住，司锦瀚则小心的叠好放到身旁的空位上。
　　素素小声和周川说：“这男人也太细致了吧，我喜欢，嘿嘿嘿。”
　　周川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儿：“姐妹，你、矜、持、一、点。”
　　“矜持是个什么鬼？能当饭吃吗？”顺手拉起周川去配蘸料，“学长，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司锦瀚的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他很用心的在擦。
　　“好。”
　　“我看你这漫画社比我跑的还勤，矜持都甩到一边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哎呀，我不吃香菜沫，夹走。”
　　“急什么，我可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反正有你当幌子，大不了我多往你们漫画社过跑几趟就是了。”
　　“你可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人。”
　　“嗨，我还能让你把我看个底朝天不成？等着吧，他迟早我的囊中物。”
　　“哎，‘可怜洁白玉，掉入淤泥中’。”
　　素素嘿嘿一笑：“多谢你的夸奖，洁白玉不敢当，貌美如花当得。”
　　“啊呸！”周川故作恶心的朝素素的蘸料碟里吐口水，素素将碟子藏到身后笑推：“翻脸了翻脸了啊。”
　　打扫的保洁阿姨盯两人一眼，生怕她两把蘸料给撒了。

　　酒足饭饱，素素挂在周川和司锦瀚中间。
　　“我走不动了…”
　　周川歪着半边身体：“大小姐知足吧你，我都快被你扯趴下了。”
　　素素暗地里捏周川一把，周川会意:“不能喝的话就少喝一点，哎呀呀呀，你怎么这么沉。”借机推开她，素素伺机将重心都放到司锦瀚这边，脚底虚浮，司锦瀚不得已将她半扶在怀中。雪又开始下，这样扶着醉酒的人走路显得些许吃力，周川提议让司锦瀚背素素回去。素素趴到司锦瀚背上对周川做鬼脸。
　　雪越下越大，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及至校门口，雪深到可以踩个坑出来。
　　纪未打着墨梅的油纸伞迎到周川面前：“你晓得回来了，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
　　周川愣住，随即掏出手机憨笑：“啊，昨晚睡觉时开的静音忘记打开了。你怎么来了？怎么呆在外面不进去找我，外面多冷呀？要是碰不到我怎么办？你打算一直在这外头吹冷风？”
　　纪未摇头：“我是被门卫拦下的，我向他打听你的班级暴露了自己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想着你总会看手机的，没想到你半天没看到信息，本还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哈，我下午没课，和舍友同学出去吃饭了，冷不冷。”周川抄起纪未的手摸摸，很凉，“我给你暖暖。”
　　司锦瀚咳嗽两声。
　　“哈，学长，不好意思了，麻烦你送下素素。学校不让进，我先带我朋友出去找住的地方了。”
　　司锦瀚点头。
　　“从小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我多想看看你将要生活四年的大学是什么样子的。”
　　周川接过纪未的伞，“放心吧，明天我想办法带你进去，保安今天可能生理期作祟，先前我爸妈来时也没见他们怎么严格。”
　　“哈哈。我自己打伞的时候还用伞挡挡风雪，怎么你给我打伞的时候我觉得脖子窜风的厉害。”
　　周川笑，纪未对于自己身高的自黑是越来越高级了。周川长臂一伸，问：“怎么样，这样就不冷了吧。”
　　从背后看去，周川和纪未向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仓鼠，左边的瘦而长，右边的短而细。
　　“纪未，你瘦了好些。”
　　纪未特别抗热且好出汗，每逢夏天必吃多长胖些。到了冬天便打回原形，吃的相应减少，人也会瘦些。今年好像比往常这个时候还瘦，隔着几层棉衣周川都觉得她肩胛骨耸的厉害。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半年了你还水土不服？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纪未的脸红扑扑的，软软的瞪周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