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惨案》乐嬑

1、四月惨案

　　四月惨案
　　第一章.

　　4月27日那天早晨，我发现我家被封锁了，透过窗子我看见门口的空地上有一群蚂蚁，他们在议论着什么，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想伸手去开门，就听见门把上传来一句，“喂，你!大块头，举起手蹲下!”，我定睛一看，一只头戴警帽的绿头苍蝇正停在门把上，他正用他那两只橘红色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警官，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什么了。”我收回手。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否则我的枪可不长眼青!”他用两只前脚举起一把迷你手枪，那把手枪应该只有米粒大小。

　　我无奈地蹲下，将手抱在脑后，“警官，我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封锁这里。”

　　他收起枪，扇动起短小的翅膀，他起飞时向下一颠一颠的，他的腹部像水滴一样垂着。他飞得极慢，我真担心那两片薄薄的翅膀会被扯断。

　　他丢给我一根橡皮筋，叫我自己把手给铐上，我照着他说的做了，然后他带着我到窗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开始向我问话。

　　“昨天夜里十二点左右，你在干嘛。”

　　“我在睡觉。”

　　“昨天晚上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警官你就直接说吧，发生了什
　　么？”

　　“我们昨天在你家的地板上发现了蚊子先生的尸体，而我们怀疑就是你杀死了蚊子先生。”

　　“你们有证据吗？”

　　“我们有证人。”

　　“什么证人。”

　　“蟑螂先生。”

　　这个蟑螂先生是我的朋友，我和他是在厨房相识的，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正在垃圾桶边吃着烂菜叶，他说他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也没有地方可去，我说他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在我家住下，后来我常常能在厕所里碰见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看见是你拍死了蚊子先生。”

　　昨天夜里,我因为蚊子先生失眠了，我起床打开灯，想劝他走，可他不听，在我们交谈时，停在我的手背上，优雅地把餐巾塞进领口，用尖嘴在我手上划了一个红叉，然后猛地仰起头，再冲着红叉的中心扎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这时候蟑螂先生来了，他骂我没原则，说我懦弱，不配当他的朋友，他叫着喊着让我把蚊子先生拍死，所以我勇敢了一次，可蟑螂先生又说我怎么那么没分寸，但他最后还是满意地爬进了垃圾桶里。我用手指弹开了手背上那只正在抽搐的绅士，懒得去擦那一小点红褐色的蚊子血，直接上床睡觉了。

　　“那你相信他的话吗。”

　　“蟑螂先生一直是守法的好市民，没理由不相信。”

　　“那你准备逮捕我吗？”

　　“当然不是，我们还会深入调查的，而你最好老实一些。”

　　绿头苍蝇警官穿过窗户缝飞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扯掉手上的橡皮筋，看着手腕上被勒出的红印，窗台上的蚂蚁又围过来看我，我看了他们一眼，去厕所了。

　　我挤了些洗手液，用力地搓着手背上那抹血渍，然后用水将泡沫冲的干干净净，这时蟑螂先生正趴在墙上看着，他说那些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我应该学习他的洁身自好。我听完这些话，脱下一只拖鞋，他问我想干嘛，“我想再勇敢一次”，说完我笑着把他呼死在墙上，他的死相及其难看，我擦墙的时候直犯恶心，最后我把他送回了家，把他连同烂菜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出门扔垃圾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屋檐上的鸽子小姐，她的羽毛还是那么的美丽，一天比一天洁白了。我常常与她分享美味的面包，我想她一定是在等我，于是我向她打了个招呼，但她却飞走了。

　　4月28日下午，绿头苍蝇警官又来了，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绿脑袋被照得泛着蓝光，他的嘴角还有一小块菜叶渣。

　　“我想你昨天一定干了什么。”

　　“我们在你丢的垃圾里找到了被拍扁的蟑螂。”

　　“是我干的。”

　　“你承认了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杀人灭口吗”

　　“为民除害。”

　　“荒唐!这就是你杀他的理由鸽子小姐可不是这么跟我讲的。”

　　“鸽子小姐”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无话可说。”

　　“你的作案工具是什么”

　　“那上次蚊子先生的死呢”

　　“我用手拍死的。”

　　“你犯的罪很重啊，不过....”

　　“不过你要是愿意每天为我沏一份糖水，我兴许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意外。”

　　“你不考虑考虑吗”他飞到桌子上兴奋地搓着两只前腿。

　　“不必了。”下一秒我伸出手把他拍死了，他粘在我的手掌上，他的死相比蟑螂先生还难看。

　　我和上次一样，把证据全都销毁了，再把他冲进了下水道。

　　傍晚，我在草地上看见了鸽子小姐，她已经死了。蚂蚁说她是被一群孩子用石头扔死的，因为鸽子小姐偷吃了他们的面包，还在他们的野餐盘里拉了一泡屎。我不太相信蚂蚁的话，毕竟他们总爱七嘴八舌，更何况鸽子小姐从来都是那么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回到家，我想我应该将鸽子小姐好好埋葬，在那之前，我得把鸽子小姐羽毛上的血渍给洗掉，我把她放进了盛满水的水槽里，一下子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水慢慢变成白色，和深棕色的血混在一起，而鸽子小姐变成了乌鸦小姐。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识她，这样的她，或许连蚂蚁见了都难以置信吧。

　　我洗掉了手上的白颜料，拔掉了塞子，看着混浊的水慢慢卷成漩涡，然后一点一点被吸走。鸽子小姐,不对，是乌鸦小姐，她就静静地躺在水槽里。

　　那天晚上天气有点热，热得我的眼睛都出汗了，我躺在床上，应该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4月29日，无人来访，我也没出门。

　　4月30日早晨，我起得很早，枕头的半边还是湿湿的，我把水槽里已经僵硬并且发臭的乌鸦小姐扔进了垃圾袋。出门丢垃圾时我不小心踢翻了路边的蚂蚁窝，还踩死了几只蚂蚁。

　　四月的惨案已经结束，我坐在公路旁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等着下一次相遇，等着参演下一场闹剧，荒诞的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