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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应天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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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历1415年,莱芜国的京城——朝歌内。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装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得要两个烧烤架。”应天学院的树林里,江澜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仰面躺在一块大青石上,即性哼着瞎编的打油诗。大青石旁边的空地上支了个烧烤架,正“滋滋”的烤着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大肥鸟。
难得此般浮生闲,卧看好景好天春日艳,佳木繁荫,鸟鸣成韵。忽而一白衣少年闯入,脚步渐近。只见他——“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眉目间温柔妩媚,顾盼中惹人惜怜。
谢丹雪走至江澜跟前,提起手中折扇敲敲江澜的额头,说道:“回去上课。”
江澜懒懒的睁开眼,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谢丹雪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江澜又说道:“我不回去。白渊师尊和凤陵师尊不是不在吗?回去也是傻坐着。”说着,他从大青石上爬起来,拿掉狗尾巴草,看那只肥鸟也熟了,就把它从架上取下来,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快回去上课。”谢丹雪仍固执地催促道。
“别急着回去嘛,你看这里景致多好,不如留下陪我聊聊天,我还可以把烤肉分你点,尝一口?”江澜嬉笑着把肉往他嘴边递,没想到用力过猛,糊了谢丹雪一脸油。谢丹雪拉下脸来,怀怒愈发地看着他。
“呀,真不好意思,手误手误,我这就帮你擦掉……”说着,手忙脚乱的从身上翻出蓝手帕来替他擦脸。透过一层手帕,江澜只觉得他的皮肤细腻柔滑,心里惊羡起来。
“哟哟哟,我说你们两个去哪了呢,倒跑这幽会来了。”一阵怪腔怪调的调笑从后背传来,江澜和谢丹雪转身去看,只见是陈琏。那小子正躲在一棵枣树后面,半个身子探出来,得意于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件而意味深长的鬼笑着。
江澜生气地说道:“瞎说什么呢你!有本事别猫那!给爷过来!”
“嗨!敢做还不敢给人看,早就见你和谢丹雪眉来眼去的了,今日趁机会来小树林约会,被我给逮着了!”陈琏大声嚷道,见江澜紧赶几步要上来撵他,做个鬼脸就往学堂跑了。
江澜怒极,手里抓着烤鸟紧追在陈琏后边骂道:“姓陈的,信不信我削你?”一路追回了学堂,陈琏跑的急,衣摆扫落了好几位同窗的书卷笔帘,引起一阵骚乱。
话说被学院请来做助教的张老正伏在讲桌上打瞌睡,突然被一阵喧闹给惊醒,猛一抬头看见众学徒乱作一团,慌忙的猛拍一下教板,把大家呵住。
陈琏跳到讲桌跟前添油加醋的向张老汇报他在树林里的所见所闻,底下众学徒都听得唏嘘一片,表情精彩,探寻地看向江澜和刚跑进来扶着门喘气的谢丹雪。
“胡说八道!这分明就是他捏造故事平白污蔑我们二人!”江澜气的七窍生烟,反驳道。几个平日里与他要好的兄弟也站出来替他分辩。
张老听得尴尬,先前看江澜那混小子不知溜哪去了,便命乖巧好学的谢丹雪前去寻人,不曾想闹出这事来,连忙问谢丹雪:“怎么回事?”
谢丹雪把事情详细说了,说明陈琏故意造谣诽谤。陈琏仍不依不饶的咬定他们,接连又说了一连串污秽的话来。
“陈琏,你算什么东西!口臭就别乱喷人!”陈琏正说得得意,忽然脑后飕的一声,早见一方砚台飞来,不是别人,正是江澜的好兄弟李霜起身为他抱不平来了。
几个与陈琏要好的学徒见状,上前揪住李霜要打,被江澜赶在前面一脚踹倒在书桌上,众文具哗啦散落了一地。陈琏夺过教板,叫嚣着朝江澜抡来。刹那间,学堂里又乱做一锅粥,有上前来帮打架的,有直立在书桌上拍手笑的,有躲到一旁呐喊助威的……唬得张老心惊胆战,挡一回这个,劝一回那个。应天学院里的学徒大多是权贵的子弟,再加上都是天资聪颖之辈,难免心高气傲,不听指挥。于是众顽劣少年肆行大闹……
张老唯恐众人聚在一起又闹事,便放了一天假。这倒给江澜制造了方便——昨天夜里江澜收到前不久结交的好友沈瞑的飞鸽传书,信中与江澜约定今日申时在南音阁相会,说是有要事商量。如今学院放假,倒不用烦恼如何溜出去了。江澜看看日影,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跟库存的要了自己的佩剑,径直出了书院。
谢丹雪碰巧看见江澜出了学院,也跟了上去。白渊师尊嘱托谢丹雪在文化功课上多提点照顾江澜,谢丹雪不好推脱,况且《兑命》曰“教学相长”,他便承诺下来。所以他觉得自己对江澜负有责任,他担忧江澜贪玩误了功课,便悄悄跟着他,好找个机会把他劝回学院。
只见江澜在朝歌城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中飞速穿梭,一直走到南音阁,径直走了进去。
谢丹雪抬头望了望南音阁那规模宏大、雕栏玉砌的建筑,不禁皱了皱眉头——南音阁是朝歌城第一大乐楼,每月收益逾千金。不同于其他乐楼,南音阁里的都是男艺人,各色风味的美男子俱全:剑眉星眸的,清新俊逸的,风流倜傥的……并且艺人们的技艺更是一流,所奏之曲宛若仙乐,更有的权贵为了听一曲而掷千金……
谢丹雪在门前徘徊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抬脚迈了进去。随即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大殿,交错的房梁垂下段段红绸,桌椅整齐摆放,香风阵阵,乐音袅袅。谢丹雪很快便吸引了几名艺人的注意,他们走上前来将谢丹雪围住,其中一名生得风流俊逸的率先开口问道:“小哥是在听曲的,还是来寻人的呢~”谢丹雪被众艺人看的不自在,淡淡的说道:“我找刚进来的一位公子,面容清俊,身长七尺多,身着白衣,外袍浅蓝纹饰。”艺人相视而笑:“原来是江哥啊。”其中一人提点道:“他往二楼这里间厢房去了。”谢丹雪谢过后,便往二楼走去。走到厢房门外,隐约听见江澜与另一个人的谈话声,便停住脚步贴在门上悄悄听了起来——
沈瞑将沏好的碧螺春分别倒入两个青瓷茶杯内,顿时茶香扑面,氤氲的茶气中,沈瞑抬眼看江澜,笑着问道:“脸上怎么挂彩了?”江澜抿了口茶,没好气的说道:“不过是学院里几个混小子与我不合,今日造谣诽谤我,与他们干了一架。这种事情就别提了。”他放下茶杯接着问道:“说吧,找我何事?”
“贵公子在秋水阁说话可有分量?”
“还是有一定势力的,不然怎么混下去?”江澜启齿一笑,明若星辰的双目看向沈瞑:“是想叫帮忙做事么?”
“贵派以剑术、铸剑闻名江湖,所铸之剑畅销四海。不知可有什么专属的运货道路?”
江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你有什么货走不得官道?”
他警惕的四处探了探,压低声音说:“我受人委托运一批特殊的剑,我把你当好兄弟才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搞不好丢命的!”
“哟,什么剑那么厉害?来历不干净吧?”
沈瞑让江澜再三发誓不泄露机密才讲明道:“这些是朝廷军库里的玄武剑,据说是用从地底下发掘出的古战场的剑重新熔铸而成的,剑灵的戾气极重,并且听说每把剑都附有上百凶灵……上边有人从军库里把剑搞出来,让我想办法把他们运出朝歌城……”
江澜听到这儿起身要走:“这种生意我可不干,我还想多活几年。”沈瞑连忙拽住他的衣角说:“自古谁做大事不担着风险?机会难得你且考虑考虑!”见江澜止住脚步,他接着说道:“富贵险中求,败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江澜回过头来,目光冰冷的说:“如果没猜错,这批件是运给东翼的吧?我若应下不成卖国贼了?”
“纵观莱芜整个官场,还有哪个权臣的手是干净的?在这污浊世间死板的忠军守节有什么好下场?况且这种事你不做自有别人做!”
江澜沉默,垂眸,似乎在纠结思索。
门外,谢丹雪也沉默地听着。忽然一名艺人捧着几盘糕点走过来,谢丹雪连忙走上前去应付,让艺人把糕点交给他。
“一千两,怎么样?”沈瞑见他心动,报价道。
他邪魅一笑:“二千两。”
“兄弟,你这有点贪了啊。”沈瞧嗔怒。
江澜笑道:“干这种铤而走险的勾当,不给足银两怎么行?就二千两,不行就算了啊。”说完拔腿欲走。
“诶,别这样嘛。”沈明连忙起身抓住他的手,而后凑近身子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风流一笑,说道:“不然把我送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