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泡沫之

18、第18章

　　离开赤峰桥，一路周车劳顿，天黑也没有找到落角的地方，只好住在破败不堪的寺庙里。

　　夜里，气温寒凉，架起了篝火。那跳动的火光，温暖着昼夜的霜露。莫小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

　　莫小桑见林笑过来，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表情尴尬。林笑却毫不扭捏，坐了过来，搂住师姐，用身体为她御寒。

　　“师姐，这样暖和吗？”林笑无限温柔地说道。

　　莫小桑点头，“很暖！”林笑对她，从来都是那么好。可也没有好到可以随便亲吻的程度，这很明显是不对的。

　　此处荒凉，只能拾些干草，铺在地上，作为床铺。林笑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如此迷人。

　　莫小桑打了一个哈欠，装模作样地闭上双眼。只觉得，他在额头上印下一吻，满怀珍惜。

　　第二天，等莫小桑醒来。林笑已经采了野果，抓了生鱼回来。莫小桑吃得很满足。

　　“笑笑，这鱼太好吃了，你快尝尝。”莫小桑把鱼递了过去，林笑也不客气地咬上一口。“怎么样，好吃吧！”林笑轻快地点了点头。

　　虽然抓鱼的是林笑，但烤鱼的却是她。把鱼弄得这么好吃，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莫小桑甜甜地笑了。林笑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整个人都融进温柔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迷人。

　　忽然，洞口里钻出几只小耗子，它们是闻着腥味来的。小耗子生得小巧，浑身黑毛，一双眼睛，鬼鬼祟祟地盯着飘香的美食。莫小桑向来热爱小动物，连耗子都十分照顾。她把残余的食物，尽数分给了耗子。

　　小耗子怕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和蔼可亲的人，激动地热泪盈眶，上窜下跳。其中有一只可爱的小耗子，竟然开口说话，它问：“你们是要去哪！”

　　莫小桑吃了一惊，轻声说道：“我们没有目的，随便走走。”

　　小耗子松了口气，提醒说道：“千万不要去上林，那里有妖邪作怪。”

　　莫小桑歪打正着，笑问道：“上林怎么走！”

　　小耗子好心当成驴肝肺，又撞见一群不怕死的人。“往南走三百公里，就到了。”最后，它眷恋不舍地提醒道：“最好还是别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说了，长乐派，不就是专治妖邪吗？哪里有妖邪，哪里就有长乐派。

　　“笑笑，我们走吧！”莫小桑轻声说道。林笑早已准备妥当，两人上了马车，往上林去了。

　　摇摇晃晃之间，林笑还是拥她入怀。林笑啊林笑，你不要长那么好看，还对我那么温柔，我很容易误会的。想着，忍不住唉声叹气。

　　林笑温柔的声音传来，“师姐，为何叹气。”

　　莫小桑像当场被拆穿心事一般，大声嚷嚷：“没有的事！”

　　林笑却悠悠地说道，“没有什么？”

　　“总之就是没有！”莫小桑慌慌张张地搪塞过去。

　　“师姐，对我，你可以毫无顾忌。因为，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林笑说起话来，如沐春风。

　　“真的？”莫小桑十分天真地问道。林笑点了点头。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莫小桑对林笑的钱袋，觊觎已久。林笑小心谨慎，从不让她知道数额。可能是她败家，不配管钱。

　　“师姐！”林笑无奈地喊了一声。

　　莫小桑失望地说道：“哼，就知道你在哄我。”

　　“师姐，不比在山里，要省点花。”林笑宅心仁厚地劝说。

　　莫小桑也知道，自己挥霍无度。林笑管钱，也是天经地义。“我不过就随口说说。”莫小桑找了个台阶下。

　　“师姐！”林笑从来都这么喊她，喊得那么情深意重，把师姐二字变成了天下最美妙的语言，令莫小桑为之沉醉。

　　上林是一个小村子，自然人迹稀少。不过，那萧条的景象，依然令人望而生畏。农家的院子，并没有鸡犬相闻，而是静得出奇。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实在分不出来，到底有没有人住。

　　林笑上前叩门，无人应答。连续敲了十几家房舍，依然没有回音。莫小桑心下一沉，这也太古怪了，这村子难道都没人了吗？

　　两人怀着一肚子的狐疑，走在羊肠小道上，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林笑一直牵着她的手，用剑划开树枝，莫小桑一路走来，竟未伤及分毫。林笑的手上，却被几片叶子生生割破。

　　莫小桑摸着他的伤处，“笑笑，还好吗？疼不疼？”莫小桑眉头深锁，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一般。

　　“只是擦破了皮，没事！”林笑软语宽慰她。

　　“真的没事吗？我帮你包扎一下吧！”莫小桑大惊小怪。

　　林笑把她拉入怀中，细心安慰。“有师姐的关心，一点也不疼了。”

　　莫小桑破涕而笑，“笑笑，你怎么总占我便宜！”虽是怪罪，却也欢喜。

　　“师姐觉得我不应该吗？”林笑厚颜无耻地说道。什么时候，林笑可以正儿八经占她便宜了。

　　莫小桑慌忙推开他，怪罪道：“你也太厚脸皮了。”林笑不置可否地一笑而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烟，慢慢地飘扬开来，传到了两人的身旁。仔细一闻，竟是柴火的味道。寻着烟味过去，竟看到烧着一口大锅，锅里正在咕噜咕噜地冒泡。下面的柴火，烧得又大又旺。两个人一前一后，被绑在一起，嘴巴也被缠上了，难怪没有办法呼救。他们紧张得冷汗直流，很快就要成为妖怪的盘中餐了。

　　林笑上前，一剑使出，两人便解下了绳索，嘴巴也得以释放。他们两个，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文质彬彬，像个白脸书生。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铜臭味，依旧穿金戴银。这两人，似乎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许致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脱离险境。不然，那铁锅的滋味，那生煮的滋味，非常人可以忍受。“仙人在上，受我一拜。他便跪倒在地，拜了三拜。

　　刘胤祥见到莫小桑，三魂已不见了七魄。他拱手向林笑致谢，随后轻飘飘地移到莫小桑跟前。“我们又见面了。”

　　莫小桑看他，极不正经，退了一步，这才说道：“不过只是萍水相逢。”林笑抿着嘴，偷偷笑了。

　　许致远上前一步，客客气气的，这人简直一点脾气也没有，专门把人家收拾烂摊子的。“两位莫怪，胤祥见到熟人，分外激动，难免唐突了一些。”

　　莫小桑这才释怀，淡然一笑，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刘胤祥心中激动，竟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小仙女。此刻，他慌张未平，激动又起。粗声粗气地说道：“别提了。我和许兄，原本开仓赈灾，救济难民！谁想半夜竟被妖怪绑到这里，想要吃我们！”

　　许致远摇头哀叹，“世态炎凉。这人吃人，妖吃人，真是没完没了。”

　　刘胤祥气愤难平，“我恨不得把那妖怪给吃了。”

　　许致远又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

　　林笑脸色微变，他不曾想，竟又碰见他们。刘胤祥贼心不死，不时拿眼睛去瞟莫小桑。

　　莫小桑这才问道：“到底是什么妖怪？”

　　话语刚落，妖怪便出现了。那是一只巨大的黑猩猩，比人高出三倍，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人。它嚎叫一声，声大如雷。“这下子，我可要饱餐一顿了！”

　　莫小桑叫道。“猩猩，我们可不好吃。你看我们，全都骨瘦如柴，还不够你塞牙缝。我给你找好吃的，好不好？”

　　大猩猩咦了一声，抓着后脑勺，似乎难以思考。“你有什么给我吃的？”

　　林笑哭笑不得，他的师姐竟然跟大猩猩谈判起来了。只听莫小桑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大猩猩咿呀一声。“我觉得人肉最好吃了。”莫小桑打了一个寒颤，万万没有想到，大猩猩这般好肉。

　　林笑飞身跃起，向它扑去。莫小桑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剑光四起，打得大猩猩防不胜防。它挥舞着笨重的拳头，伸手一抓。两人已凌空飞起，它无奈地摧胸顿足，嘶吼不止。大个子的猩猩对付两个飞来飞去的人，就像拍苍蝇一样，左打不着，右打不着，横竖都打不着。

　　不一会儿，大猩猩的手脚已是皮开肉绽，疼得呲牙咧嘴。它退后一步，满嘴求饶，“我不吃你们了，放了我吧！”

　　林笑并不理会，依旧要取它性命。许致远却喊道，“万物有灵，不要轻易杀害。”

　　莫小桑赞许地点了点头，对猩猩威胁：“以后，你只能吃树叶，知道吗？”

　　大猩猩深以为惧，憨憨地答道：“知道了。”说完，便向丛林遁去。

　　许致远松了口气，鞠躬道谢，“二位真是武功高强，出神入化。”

　　刘胤祥色迷心窍，越发觉得莫小桑美得像个仙子。他呆呆地说，“仙女姐姐，你好历害啊。”

　　莫小桑微微一笑，刘胤祥真像一个呆子。她追问道：“你们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两人皆是摇头，一无所知。可怜两位富家公子，遭此劫难。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又破又烂，全然没有往日的威风凛凛。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把二人护送到村口，就此拜别了。

　　可怜刘胤祥频频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莫小桑。许致远不忍他再犯傻，强行拉着他，向远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