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年有渔》南有嘉卉

2、小屁孩

　　路溟在飞机上就感觉自己脑袋昏沉沉，还莫名发冷，一开始以为睡的太久或者空调太冷，上了车之后头像吊了个千斤顶似的，身上穿的外套也不顶用。现在的天气八月份，算是秋天了，要不是今天下了雨他完全可以只穿一件底衫。好在司机是个看起来暖乎乎的小孩，虽然无证驾驶让他一度有些怀疑今天会不会成为自己的祭日。
　　但小孩开车技术还是挺好，稳稳当当，没有出现一些让他想要跳车的情况。除了小孩总是从后视镜窥探自己以外，这要是换个女孩子指定被吓得不轻，一个男司机上了车以后总是悄咪咪看自己……
　　目的地还是一个城市最南边的小渔村，种种情况联系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的变态司机要对女乘客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还好自己是男的，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哦不对，鞋子手表还有衣服还有笔记本电脑加起来也是值些钱的……
　　这种想法在第N次觉得自己要冻死了的时候被打消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虽然路溟不太想麻烦人家，但真的好冷好冷好冷……
　　要冻死了。
　　感觉自己身处北极。
　　不行了。
　　内心争斗半天，他还是选择向小孩要衣服。
　　小孩把车停在路边，把身上穿的灰色外套脱下来的时候路溟有点发懵，他穿着？难道不是有另一件吗？
　　不过人家也没说有多余的，只是说有衣服，但这个意思难道不是说有多余的吗？
　　这下有点尴尬，路溟还没碰上这种情况，搭车向司机要衣服穿？虽然司机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多少，路溟看着递过来的衣服迟迟没伸手，小孩见他不动，转过头来问：
　　“怎么，都要冷死了还嫌七嫌八？”
　　这时候路溟才看清小孩的脸，从上车到现在他只看到小孩露在镜子的眼睛，还挺好看的，下至眼。
　　小孩这张脸怎么说呢，路溟觉得自己要是一个女生都会喜欢这种看起来很拽的男生，加上语气和表情，要不是路溟现在冷的能跟北极熊作伴，要不是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家，他可能会跟人家干上，起码不会多说话，因为感觉这小屁孩脾气挺大，不好惹，不知道是哪条街的小霸王。
　　路溟没说话，接过外套，没有穿，在身上披着，衣服还有小孩的体温，还有一阵洗衣液香氛的味道，闻起来还挺舒适。
　　“衣服兜里有糖果，不舒服就拿粒薄荷味儿含着”小孩说。
　　路溟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外套兜里摸了摸，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小糖粒。他扒拉几下，找出一粒绿色的扔进嘴里。
　　靠，苹果味儿的。
　　最讨厌苹果味儿了，吃起来一种臭屁虫的味道，他皱着眉想把糖吐出来，但一想到小孩好心把糖给他，当着人家的面儿吐掉有点招人嫌，但这味是真的……
　　“薄荷味儿的长什么样”他问小孩。
　　“白色的，不是吧哥，薄荷味糖果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小孩笑了笑。
　　路溟有点无语，他不怎么吃糖，他印象中薄荷味都是绿色的，因为薄荷也是绿色的嘛，没毛病啊！
　　他从盒子拿了两粒白色的吃了，再把糖盒放好，拿出眼罩重新戴上，打算靠在椅背上再睡会。
　　宋渔看着黑外套吃完糖果就睡了，碰巧红绿灯，他转头看着这位盖着他的外套吃着他的糖果的年轻人，刘顺都没有这个待遇，他不喜欢让别人穿自己衣服，感觉别人穿完还回来有一股味儿，糖果他也不喜欢给别人吃，刘顺每次都要跟他抢薄荷和荔枝味儿的。
　　但他居然给了一个陌生人衣服，和主动让人家吃糖果！还是自己也爱的薄荷味！
　　宋渔同学，你怎么了！
　　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不错就如此没有原则啊！
　　宋渔把黑外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白色鞋子，黑色运动裤，手上戴着一个白色手表，再往上是抿着的嘴唇直挺的鼻梁和……骚粉美少女战士眼罩？
　　绿灯亮了，宋渔收回视线，黑外套一看就是个家里的小少爷，从鞋子到裤子衣服手表无一不是名牌
　　啧啧啧，小少爷连薄荷味的糖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宋渔在目的地停下车，见黑外套还没醒，他叫了声：
　　“哥，到了”
　　没动静。
　　“该下车了，朋友”宋渔提高了些音量。
　　还是没动。
　　宋渔无奈，只好下车，外面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是水渍，他绕到一侧先敲了敲窗，然后才拉开了门，宋渔轻轻晃着黑外套，还是没醒。
　　睡死过去了？
　　宋渔又摇了摇他，终于有点动静！
　　黑外套醒了，摘下眼罩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宋渔。
　　“不好意思，睡的有点熟”黑外套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倦和不爽。
　　这要是熟人，可能会被骂一顿吧，起床气看着很大的样子。宋渔想。
　　“没事，行李需要帮忙拿吗？”
　　宋渔站在门边看着黑外套摇摇晃晃的下了车，还差点一头栽下去，他伸手扶了一把，黑外套的手碰到宋渔手臂，宋渔惊了。
　　这他妈是个活生生的火炉子啊
　　宋渔下意识向黑外套的额头摸去，黑外套被他的举动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你干嘛！”
　　“我不干嘛，你都烧成火球了！”宋渔无语。
　　路溟这一路上睡得跟昏迷一样，下了车还被人摸了一把脑袋，他要不是现在实在没力气，他可能会跟这个小屁孩干起来。
　　小屁孩说他烧成火球了？自己发烧了？上次发烧什么时候来着？不记得了，怎么一回国就发烧？怪烦人的。
　　“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路溟慢悠悠的走到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但生病了的人就是不一样，浑身没劲的可能连小姑娘都打不过。
　　好在小孩在旁边帮忙扶了一下，帮他把行李拿下来。
　　“谢谢”路溟拖着行李就走。走到一半想起哪个方向来着？然后他又走了回去，小孩已经上了车，见他回来，把车窗打开。
　　“这个地方在哪？”路溟拿出手机打开陈奕给他发的地址问小孩。
　　“走两步抬头”小孩用下巴示意前面。
　　路溟抬头看了看，发现手机上的地址就在他下车后两步开外的位置！
　　操！发个烧脑子坏了？
　　路溟顾不上尴尬，只想赶紧回到屋里然后吃药睡一觉。
　　宋渔把车开回了李叔家门口，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奶奶做的红烧鱼香味。
　　“奶奶！我回来了！”宋渔把伞挂在门口，打了井水洗手，进屋时奶奶正在用筷子很专心的挑着什么东西。
　　“老太太你干嘛呢”宋渔看到红烧鱼旁边有一个小碗，里面装着葱姜蒜。
　　“你不是不爱吃这些玩意儿嘛”
　　奶奶一边说一边又从里面挑出来一块姜。
　　“别折腾了奶奶，我不吃可以不夹嘛。”宋渔从奶奶手里拿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奶奶嘴里。
　　“姐还没回来？”
　　“没呢，刚刚打电话跟我说要晚点，今天来了好几个新学员，忙着呢。”奶奶帮宋渔盛了饭，跟他一块坐在桌边，往宋渔碗里夹了菜，又给他盛了碗汤，往汤里加了在院子种的薄荷叶。
　　“今天机场人是不是特别多啊”奶奶问。
　　“顺子说特别多，让我去偏门看看”宋渔说。
　　“载到客了？什么人啊，男的女的啊”奶奶发起三连问，宋渔每次载完客都要被奶奶拉着问客人的事儿。老太太对这些特别感兴趣。宋渔也不知道知道这些来干嘛，但还是愿意跟奶奶说。
　　“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年轻人，长得挺好，是那种你们这些老太太都会为之犯花痴的长相。”宋渔说。
　　奶奶一听就来劲了，一把岁数了还是喜欢小帅哥，果然女人犯花痴是从来不分年龄的。
　　“你散步的时候可能可以偶遇人家，就住我们隔壁一条街，走路十分钟左右。”宋渔看着奶奶这好奇的劲儿，感觉她再年轻四五十岁都可以追人家了。
　　一顿饭吃完，老姐还没回来，他打开微信，在十分钟之前姐给他发了微信：
　　“来接我”
　　宋渔看着这几个字，有点不妙的感觉，可能是豆芽那几个又在堵她了。
　　宋渔跟奶奶说了声，出门后给刘顺打了个电话，让他带几个人在老姐工作室门口看着，豆芽应该不会直接在门口等，宋渔在兜里摸了摸，没摸到糖果盒，又在裤兜也找了找，还是没有，奇怪，今天还吃来着呢……
　　对了！
　　他把衣服借给黑外套了！
　　糖盒在衣服兜里！
　　操！过了快两个小时才想起来……
　　那小子居然也没有想起？
　　宋渔看了看时间，等送完老姐再去找他好了。
　　宋渔嘴里实在闲得慌，走进一家小超市，挑了几个棒棒糖，拆了包装，放嘴里叼着，往老姐舞蹈室走去。
　　刚拐进路口就看到豆芽和他两个小弟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抽着烟，看到宋渔，那几个往这边喊了句。
　　宋渔没听清，就算听清了也没打算理他们。豆芽见自己被无视，带着小弟像只大马猴似的就往宋渔走来。
　　宋渔在他们离自己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下了，看着他们，没说话，但眼里的警告已经非常明显。
　　“我们大哥叫你呢，你他妈聋了？！”其中一个小弟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宋渔嚷嚷。
　　宋渔把棒棒糖咬碎，把棍子吐了出来，谁知力度没掌握好，白色小棍飞到了小弟脸上，宋渔一边嚼着糖碎一边说：
　　“不好意思，最近没掏耳屎”
　　小弟哪禁的住这种挑衅？撸起袖子冲上来就想给宋渔一脚，被豆芽拉住了。
　　“宋渔，你别太嚣张，你将来可是要叫我姐夫的”豆芽说
　　宋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偏头笑着。
　　“再他妈笑一个试试？”豆芽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三步作两步走到宋渔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对着脸就是一拳。
　　宋渔被打的踉跄了一下，抹了一把嘴，尝到了血腥味，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摁了摁手指头，这是他在干架前习惯的动作，一开始只是觉得很酷，纯属耍帅，后来架打多了就成了给对手的预防针，这意思就是说
　　——我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