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星星梦剧院

54、蓄意拷问

　　面前的友人眉目紧皱，冷然的人眼中不安就快溢于言表，关正兰笑了笑，这是不放心自己还是不放心她妹妹？

　　今天他轮休来科室拿些资料，碰上了刚下班的温会慈。

　　“我看着她长大，她是个好孩子，师哥你待她十分，她会待你百分。”

　　关正兰迟疑片刻，微微笑问：“会慈，你这是在担心？”

　　“师哥一向是最能提得起放得下的，曼曼她太年轻了。”她也曾好说歹说劝过，皆因知眼前的人曾经有多狠决放下那一切归来，可蒲歆曼依旧是一头栽进去。

　　温会慈不爱管闲事，尤其是别人的感情。可这条路越到后面她怕那个小傻子会走得很辛苦。

　　关正兰眼里闪过的不知是何，再开口时却是一改往日的清冷，郑声道：“我也想过，想不通的是，她之于我太特别了，即便要反复迂回也愿意去尝试给她期望。”

　　她要的，他都竭尽所能。

　　温会慈点点头，可语气却不尽赞同：“你们开始了大家都是祝福的，我没有觉得师哥会负心，或者说是会让她觉得恋爱曲折反复……”

　　于她的小妹而言，这种从开始即便到有一天结束都被掌控得太好的感情，总归是有些为她捏一把汗。

　　不免以恶意测想了她最信任的人，故而有些抱歉，可涉及她的亲人，出口的话还是带了些厉色以及一丝警告的意味：“师哥，你回来这么些年了，应该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了。”

　　关正兰愣了愣，随后温言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不放心。”

　　自小相识的友人第一次对自己提出质疑，关正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条恋爱之路还真是关卡重重啊。

　　“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她这么跟我讲话，会跳起来抱着你啃上几口的。”

　　“……”

　　·

　　蒲原翻着朋友圈的照片，颇惋惜说这么好看的背应该去拔罐，蒲歆一个抱枕甩过去：“我谢谢你了。”

　　宁立评：「出道吧我捧你」

　　蒲歆曼：「支持一下我的生意就行，快给你女朋友们人手一件」

　　宁立回：「大冬天穿这个你想让我被她们组团围殴吗？」

　　罗菁回：「们？」

　　蒲原回：「们！她们！」

　　宁立回：「？」

　　【群里】

　　宁立：「狗东西你给老子发的什么玩意儿？」

　　蒲原：「把妹妹微信推我一个我就考虑不发了，不然天天动图伺候」

　　系统：「您已经被踢出群聊」

　　蒲原：「？」

　　【私聊】

　　蒲原：「是不是玩不起？」

　　系统：「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请先添加好友」

　　好好一个朋友圈硬生生演变成了这群人各显神通的战场，唇枪舌战你方挑刺完毕我方拉仇恨，等她看见关正兰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蒲歆曼：「对不起我才看到」

　　关正兰：「不急」

　　关正兰：「等你回复完朋友圈」

　　蒲歆曼瘪瘪嘴，差点忘了他是个记仇的人。

　　关正兰收到她发来的一段5秒的视频，毫无防备地点进去，一片蒙白的长镜头由远拉近，渐渐聚焦，特写扫过女孩若隐若现的腰线。

　　轻微动作间，光洁白皙的背上优越骨线尽显，如化天使羽翼，极细吊带松松搭着就快要垮下玉肩，回眸尽敛，些许碎发散落在颌边，微扬的颌显露的姿态确如神女睥睨世间。

　　本该如水温柔静谧的眼神，回眸气场全开，转瞬前来只为噬夺屏前人的魂灵，忠诚与他的一切，屏前的人似乎被看穿潜藏内心不曾被显露的渴望。

　　她的裙边该有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以拜谢神明有灵赏下实现心愿的允诺。

　　他没发觉的是手中已微微汗出，此刻手机像是烙铁般滚烫。

　　静默良久，忽的想起那次在温晨婚礼上，女孩醉酒步履蹒跚，任由自己搀扶脚下跌跌绊绊走着，出电梯时酒劲儿上来直接靠在墙边耍赖，他无奈揽过她的腰将其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怀里的人腰上盈盈不堪折，勾着他的颈脖埋头在他胸前睡着，被散落的发困扰着时不时在他衣服上蹭蹭，他到门口才将她放下。

　　她后来倒是不记得了。

　　关正兰：「好看」

　　蒲歆曼：「有多好看？」

　　蒲歆曼：「回答错误可能要翻脸不是人」

　　一不小心就是道送命题，这两分钟的时间里也就看了十几遍吧，人不在身边，他却要面对如此蓄意“拷问”，难免有些煎熬。

　　等到那边可能要急眼了，他才忍笑截了个与她聊天界面的图发给她。

　　背景是她发在朋友圈那张照片，紫色吊带露背纱裙。蒲歆曼从床上跳起来，要血命了：「你这样天天看着会看厌的！」

　　关正兰：「你可以天天拍，我可以天天换」

　　蒲歆曼：「呵……男人」

　　关正兰笑，退回主屏，屏上是生日那天她和他的合影，好像越发想念了，恋爱一天就开始了异地恋，果然很辛苦。

　　蒲歆曼：「你晚饭吃的什么呀？」

　　关正兰：「食堂，你呢？」

　　蒲歆曼：「我新捣鼓的苹果派，蒲原说不好吃想吐」

　　关正兰：「以后别给他吃了」

　　蒲歆曼：「正有此意」

　　关正兰：「你一个人在房间么？」

　　蒲歆曼：「不然几个人？」

　　关正兰：「……衣服穿好」

　　蒲歆曼一脸疑惑，不知道他要干嘛，下一秒却接到他的视频通话请求。

　　那边良久才接通，关正兰挑眉：“裹这么紧？”脸都快看不到了。

　　蒲歆曼松开被子坐起来整理衣衫，重新扎了翻来覆去要垮掉的头发，又伸手开了一盏床头灯，才埋怨道：“你都不跟我说要视频，我还穿的睡衣。”

　　“怎么了？”

　　“虽然照片是精修的，但是我人也是好看的。”有些底气不足，褶皱的睡衣，散乱的头发。

　　“我知道。”她以往时常都是素面朝天，从前看她不在意，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要形象了？

　　蒲歆曼想起来还有正事没问：“我听说你们要成立专门的隔离医院，就在那家私立医院旧址？”

　　关正兰点头：“初步方案是这样。”这几天一直在筹备。

　　蒲歆曼沉吟半晌，却是岔开了话题：“我今天联系了本地的医院，过几天要带妈妈过去复查。”

　　关正兰点点头：“到时候如果要资料，我电话打不通就给王培打，这几天有些忙，晚上再给你回消息好吗？”

　　想着不能给医生的工作添乱，她一口答应，关正兰看着她笑了笑，好乖。

　　“咦？怎么没看见雪包呢？”以往他一回家就会跟在他脚边求抱的小东西今天没见着。

　　“我爸妈昨天接走了。”

　　“我还真有点想它了，以后我们也养个好吗？”黎敬那个神经病都能有那么好看的喵，她也想要。

　　“好。”

　　“我记得你是年后有假？”那次在他家吃饭他提到过。

　　“这次换了，就今明两天。”

　　“可是你今天不是去上班了吗？”蒲歆曼不解。

　　“没有，今天和老师出去了。”处理隔离医院的各项事宜。

　　舅舅这么压榨她的男朋友，蒲歆曼瘪瘪嘴轻哼：“等我回来了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他轻轻笑。

　　蒲歆曼怔怔看着屏幕上那个人的笑容，那些想念不可抑制地泛上心头，鼻头突然一酸。

　　一定要回吻你，以深情以缠绵。

　　关正兰去书房找了个手机支架固定好，和她说起别的，眨眼瞬间被子被她踢到了半腰处，丝质睡衣贴合着窈窕身形曲线尽显，见她未察，他咳了声提醒道：“被子盖好。”

　　蒲歆曼似乎没听见，犹自盯着屏幕，指挥他：“歪了歪了，我都看不见你眼睛了。”

　　他调整着角度问：“现在呢？”

　　“往上再上一点，再往右边掰一点，诶诶诶可以啦！咳咳……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感觉脸有些发烫，如同年少初恋般的羞涩有一丝说不清的腼腆，在面对他时。

　　关正兰移开视线，余光依旧瞥见不甚清晰的灯光下女孩耳根泛红。

　　下午的时候，王培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忘了，只记得当时满脑子都是她的笑颜，想起她走之前说回国的时候他得去接她。

　　那时他想藏匿嘴角越发明显的弧度，想着下次过年也要学着王培装模作样地打电话回去，问问她想让他休年前还是年后的假。

　　王培见他一脸不知愁的模样顿时火大，尹少合那狗东西什么都要他扛在前面，而后又出来好话说尽，将好处都捞给自己。

　　关正兰没告诉她的是，他也在名单中，与以往一般无二，依旧是主动请缨。

　　附院每个科室都有人派往隔离医院，科室可推选可主动请缨。众人惯常思维以为他无牵挂无羁绊无念想，如同以前值年班，关正兰都会让他们先选日子，年前年后或者正大年三十于他都无所谓。

　　可这次只有王培明白，科室里除了那几位主任外，还有一众年轻医生，还有就是像自己这种成了家有了孩子的。

　　唯独他，身居要职仍未成家。

　　只是这一次，他心中也有了念想。

　　回家之前就请王培这段时间留意一下蒲歆曼的电话，自己可能白天没时间接。

　　后者不解，他如实告之：“你一语成谶。”

　　王培回味了许久，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直到眼底情绪被掩下，才笑着回应他：“我说你前几天怎么笑得那么春风得意，原来是谈恋爱了啊！”

　　关正兰走后，王培在原地站了半晌，轻叹一声，这甜蜜的负担你得自己负责，我可不想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