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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绝无此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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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前看到餐厅门前挂着“休息中”的牌子,可这都饭点了牌子还没取,店里面却是有人的,唯独没看见店长。
他站在门外,想着要不要进去。
蒲歆曼从二楼下来,见门前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快步下楼拉开门走出去,在他面前站定:“关医生晚上好呀,你怎么不进去?”好几天都没看见他来吃饭了。
“晚上好。”他穿着大衣,手上攥着车钥匙,指节冷得有些发红,视线越过她落到店门上的牌子。
蒲歆曼立刻会意,解释道:“是黎敬带他公司的人来吃饭,我怕太忙就没开门,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店里人手真的太少了,她打算再招几个。
“不忙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黎敬也快过来了,只做你一个人的很快。”
看着女孩笑意吟吟的样子,他抿唇道谢,跟着她进了餐厅,坐在了一楼离空调很近的的位置,不一会儿就驱走了身上的寒气,周身开始回暖,最近降温降得厉害,一秒入冬。
后厨时而传来他们讲话的声音,前台那个小姑娘盯着电脑像是在打游戏,一楼音响小声放着音乐,不闹却很欢快,莫名温馨。
医院不算安静,但总归不会让人产生归属感,再怎么热闹也是冰冰冷冷的,还带着一丝隐隐不安,让人心生抵触。
玻璃隔断那边,她还在忙着,头一遭觉得这样的氛围竟然还不错。
——
大显操作的料理机正在嗡嗡地飞速旋转,蒲歆曼觉得脑袋也跟着嗡嗡地响,想着忙完了赶紧去附近药店买个布洛芬缓释片。
她麻利地将过了沸水的鸡胸肉撕成细丝放进去吸收汤汁,再顺了一些大显切的香菇放进小锅里,木须肉装盘,盛好米饭端了出去。
“今天没有你喜欢吃的米饭了,只有白米饭。”
关正兰起身接下她手中的餐碟,轻声说:“都一样好吃。”
本来人家今天就不营业,自己是突发状况,哪有挑的道理?
蒲歆曼垂眼笑起来,在他手边坐下来,“关医生你在学校教什么科目啊?”
周五下午五点半下课,周二晚上快到七点时上课,基本上快摸清了他的上课时间,但不知道他教什么。
“《外科学》。”他开始动筷。
“听说学医的期末都是通宵达旦地背书啊?老师不给重点就过不了那种吗?”听起来就很吓人。
“我没给过重点。”他吃相斯文,慢条斯理地边夹菜,“我讲过的都是重点。”
“……”
打扰了,看来当年他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有挂科的吗?”
“有,考得很难。”
与他当年的考试没法比,但难度还是有的。只要肯花功夫,只是记忆反复重复的问题。
学医马虎了一个知识点也许在将来就会危害他人性命,正所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所以讲的内容他会上课之前就过滤一遍,看是否有必要重点强调。
他是临床医生,知道临床实践不可能按着书上来,也没有病人会按着书来生病,所以会讲很多临床的东西,有时也会讲讲同学们想听的上临床时遇到的一些病例,尽量让课堂生动有趣一些,他也不想自己上课底下却睡倒一大片。
“书超级厚是吧?”
关正兰用左手比了比那本外科学的厚度,蒲歆曼啧啧了两声感叹学医不易,他只笑了笑,低头吃饭。
“今天不是夜班吧?”
“嗯,吃完饭回家。”
“那还好。”蒲歆曼撑着下巴看着他喝汤,“要是吃完饭还要去值班就太难受了。”
“嗯,你最近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这两天好多了,我有谨遵医嘱哦。”
他点点头,夹菜时筷子转了弯避开了胡萝卜丝,蒲歆曼心情很好没注意,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关医生喝奶茶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跑进厨房去盛了一杯浓郁的奶茶,笑眯眯的放在他面前,趴在桌子上看他。
女孩脸上明媚的笑容,关正兰不知怎么的有种古代不良富家公子哥不择手段添药加毒以求得美人归的错觉,明明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明明很漂亮。
也不怪当年自己给她买那些小吃食时,她会怕成那样,小小年纪怕他下毒?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甜不涩茶味比奶味浓,破天荒地能够接受这种味道。
“关医生你喜欢喝什么?”
“我不喝饮料。”
“果汁呢?”
“甜一点的吧。”
蒲歆曼盯着那杯不算甜口的奶茶,有些许失望。
似乎感受到了女孩的情绪,他端起那杯奶茶又尝了一口,认真道:“这个不错,谢谢。”
蒲歆曼笑着点头,记住了。
你喜欢甜的。
——
黎敬带着人过来时,关正兰正准备回家,黎敬拦住他,“等会吃完饭我去找你借住一宿。”
“等你吃完喝完还找得到我家门?”
“山人自有妙计,你别管了。”
“我难得早睡,别发出噪音。”
“行嘛,你把客房床单给我换一套,我估计我可能会睡到明天吃晚饭。”
“……”
谁给你的勇气使唤我?
关正兰迈开步子准备出门,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去找蒲歆曼,拜托道:“麻烦你等会给他调杯蜂蜜水让他悠着点。”毕竟此人喝多了之后被搅了清梦的还是自己。
蒲歆曼闻言看着上楼的那人,回过眼对关正兰笑:“我记住了。”
他垂眼看她,轻声致谢。
——
关正兰走过去一把撑过黎敬,蒲歆曼觉得肩上瞬时轻松,黎敬这厮看着挺匀称的,本以为没几两肉呢,没想到这么重。
“怎么是你送他过来?他公司的人呢?”他皱眉,带着黎敬往卧室走。
“都喝醉了,人手不够。”
“你把右边卧室门打开。”
她依言打开门让他们进去,见关正兰将黎敬直接扔在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就出来了。
“就让他那样睡着吗?”蒲歆曼咋舌,这也太粗暴了。
这话有些耳熟,关正兰抿唇,“先不管他。”他停下复又开口:“下次这种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可是你说你难得早睡……” 她仰起头,提醒道。
本来到门口了想让黎敬自己输密码开门的,不料这厮突然发酒疯似地狂按门铃,蒲歆曼慌忙拉住他,可别招惹那坨冰山啊!
奈何关正兰还是一脸不耐烦地拉开了门。
“你倒是不嫌麻烦。”他眸底早已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可蒲歆曼闻言却是心头直冒火,不由暗骂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片刻后又敛起情绪道:“算了,我先回去了。”
关正兰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听见她声音里有些鼻音,“感冒了?”
“没有,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关正兰叫住她,自己则是去了客厅蹲下在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盒药,看了看日期,又回头问她:“头痛吗?”
无名火气一股脑冲上来,她脱口而出:“痛啊。”顶着头痛也得送黎敬这个酒鬼回来。
关正兰起身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看着她,不明白眼前的女孩为什么生气,是自己又说了什么得罪她了吗?
想半天也没想通,便越过她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几袋包装好的中药,连同那一板片剂一并用纸袋装好递给她,嘱咐道:“回去热一下喝一袋,这个睡前吃一颗就行了。”
蒲歆曼愣愣看着他,没接。
“怎么了?”
她摇头,声音轻缓,“没……”
“拿着。”
女孩接过袋子低着头,头顶的发旋正对着他,关正兰嘴角一勾,两个呢,怪不得。
蒲歆曼暗恼自己没出息,竟然轻易地就被哄好了,虽然刚刚只是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给恼火到。
他不知何时拿了一件衣服套在了外面,打开门说:“送你下去。”
“啊?”怎么突然送药又送她的?
他一个眼神看过来,她只得乖乖往外走。
电梯里,蒲歆曼瞟了身旁的人一眼。
“看什么?”
她不动声色敛起表情,低头看着手上的袋子,“为什么经常备着中药呢?”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个雨天他也给了她两袋中药,两次都碰上了他也感冒,还真是巧,这次的药是他吃完饭回来从药店代煎那带回来的。
“你刚好碰上。”
电梯里很安静能清晰地感受到在下降,那人离得好近,就在她旁边一伸手的地方,她动了动,摸出车钥匙晃了晃,“我开了车来。”
他转回视线,“送你出楼栋。”
“谢谢。”
电梯门开了,蒲歆曼率先走出去,而后听见他说:“谢谢你送他回来,以后这么晚了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
黎敬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关正兰正在玄关脱衣服,好整以暇地看他,“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然呢?”
“多好的姑娘啊。”
“无聊。”这厮的酒量喝倒一片也能摸到回家的路,绝不到要别人送的程度,其心可诛。
“就剩这么一个哪哪都好的姑娘你不抓紧?况且这姑娘还沾亲带故的,亲上加亲不好吗?”天知道他一个钢铁直男被议论是在上还是在下时心脏如何承受的。
“我有什么地方流露出我有这种心思让你误会吗?”关正兰在卧室门前站定,偏头看他。
黎敬摸摸下巴略思忖,“暂时没有。”
“她只是好心。”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他想。
“开个玩笑嘛。”
刚刚在电梯里他闭着眼都能睡着,没好气地说:“不好笑。”
黎敬看着他的背影嗤笑,那走着瞧呗!
——
“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你怎么没回去?”
“我在你平常下班时间就过来了,一直没见你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
蒲歆曼摸出手机,的确有几个未接电话,摸摸鼻子有些抱歉,又顺手打开微信发消息。
慢慢走:「我到家了,晚安。」
“跟谁发消息呢?”蒲原一脸好奇。
“管得着吗?”蒲歆曼只斜了他一眼。
“看你这笑得这么开心,是情郎吗?”
“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呢?”
“不是吗?我比较好奇能让你大半夜发信息还笑得这么开心的……除了首辰还有谁?”
“……”
蒲原走近,只笑:“我联系不上他,你呢?”
“你会留着前任的联系方式给现任找不痛快吗?”
“不会。”虽然连现任都还没有过,蒲原半晌反应过来,你有现任了?
他还没问出口就被蒲歆曼堵住话口,“以后别提他。”她也懒得绕圈圈,转身去柜台倒水喝,又说:“我翻脸无情喜欢乱杀你是知道的。”
说完想起药没带进来,便绕过蒲原打开大门去车库拿药,留下他在原地思考她到底有没有现任。
感冒头疼本就很烦躁了,该死的蒲原哪壶不开提哪壶,上赶着给她添堵。
叮咚,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关医生:「晚安。」
蒲歆曼看着占了三个字符的消息,忽的想起他站在车旁对自己说的话,让她愣在原处半天未曾消化,随即哭笑不得。
那人竟以为她喜欢黎敬?
她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他觉得她有这么丧心病狂的想法?
为证清白,当即竖起三指发誓绝无此事。
关正兰愣了愣,想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原本只是想提醒她黎敬已有心爱之人且已多年,不想让她到后面难堪白吃苦头而已,却未曾想是自己会错了意。
看着女孩竖起发誓的手指,他红了耳根就快蔓延到脸上,所幸都被夜色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