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枧青

6、006

　　余彻红着脖子反问：“你会啊。搞过对象了？”

　　童扬这才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对方先发制人的感觉很难受，低声应：“没有。”

　　余彻微微挑眉，“女粉丝那么多，也没有？”

　　童扬蹙眉：“没有。”

　　童扬觉着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我都是跟女粉丝在群里说，不私聊更不可能谈恋爱。而且我……”

　　后半句被抿回了嘴里。

　　余彻垂眸看他，对方蹲着，头发松软的搭在额头，被风吹得有点乱，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看着就笑了。

　　“你什么？”

　　童扬摁灭烟，站起来揣着兜，整个人显得有点慵懒：“没什么，学长你光问我，你的粉丝更多了，而且娱乐圈那么多大美女，你有没有……”

　　余彻盯着他，珍而重之地抢先回答：“没有。”

　　没有任何人，你一出现，其他人就不过如此。

　　所以，你也别误会。

　　*

　　童扬开播都有固定的时间和时常。

　　工会那边都是华子打理，平时除了直播，就是自己做视频素材发在短视频平台上。

　　刚开播那几个月，几乎每天保持十个小时的时长，熬垮了不少粉丝。

　　后来被粉丝私信的秃头威胁，才缩短时长。

　　余彻知道童扬的开播时间，开播前，拎着食物上门。

　　童扬刚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刚出浴室就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华子过来了。

　　他拧开门，目光落在一双白色限量球鞋上，目光上移扫过私房菜的包装袋，再往上才落在余彻的脸上。

　　余彻拎着袋子晃了晃。

　　“不当影帝改送外卖了？”童扬轻笑。

　　余彻跟着他进门，带上门，语气轻快道：“给你送我倒是乐意的。快，我点了小龙虾，洗手过来吃。”

　　童扬擦干头发，把毛巾随意搭在沙发上，坐了过来。

　　鲜辣的小龙虾散发着香气，勾得童扬肚子咕噜一叫。

　　他有些尴尬的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突然感觉到身旁投过来的热切目光，抬眸对视了片刻问：“你怎么不吃？”

　　他记得上次来，他带着小龙虾来的。

　　余彻捏着筷子，手背肌肤偏白，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我不会剥着这玩意儿。”

　　是真的不爱剥，嫌麻烦，而且就算戴着手套 ，也会油腻腻的。

　　上次剥虾弄脏衣服，纯粹是“凑巧”。

　　童扬想问上次喂我那只怎么剥的，又想到余彻脸皮薄忍了下去，收回视线默默地剥虾，认真地剔完虾线后放到余彻碗里。

　　余彻看了他一眼，夹起虾肉塞进嘴里，虾肉很嫩很甜。

　　一顿饭，童扬沦为了剥虾工，他发现余彻这人不是不吃虾，纯粹就是懒。

　　饭后，童扬收到华子的微信。

　　华子：今天给你安排女主播互动，你带带人家。

　　工会就是这点不好，喜欢让老人带新人，也会让大主播之间互动进行资源互换，既能互相吸粉又能制造直播效果。

　　童扬反感这种活动，但是谁让工会是爸爸。

　　童扬：行……吧。

　　华子推了个微信号过来，头像是个大美女的自拍，网红那种。

　　童扬点了添加，对方很快主动打招呼。

　　小飞侠：扬哥，我是小飞侠，晚上一起玩哦。

　　童扬冷淡的丢了个“。”给对方。

　　手机交替的振了几声，好几条消息钻了进来。

　　童扬先点开华子的。

　　华子：这个女主播很不错，人气大老板多，工会的意思是让你们能炒炒CP最好，你们想怎么炒你们自己商量下。

　　童扬皱着眉头，按下语音说：“炒个屁，我说你们怎么想的，我带她玩就行了，让我跟她炒CP，你们真不怕她的老板跑啊？”

　　发完一条，他又按下新的说：“行吧，我就带她玩这一次，以后别再找我干这种事。”

　　童扬发完消息，发现余彻盯着自己看，极不自然地笑了下：“工会的破事。”

　　余彻从他的对话里面早挑出了重点，工会要童扬带女主播玩顺便炒CP圈粉，难怪他的消息多了起来。

　　多半那个女主播已经加上童扬了吧。

　　女主播的话，应该长得好看吧。

　　童扬接受了安排，也就是不反感和美女互动咯。

　　童扬的电话响了，童扬跟余彻比划了两下，上楼接电话顺便准备开播。

　　客厅突然空了，余彻就吃不下去了，对方要跟女主播一起玩游戏，心里堵得慌。

　　他把垃圾收拾干净，洗了手才上楼。

　　有了第一次进直播间的经验，第二次就顺利很多。

　　他几乎从镜头前一晃而过，快到粉丝以为只是灯光闪了下。

　　童扬早给他把电脑打开了，打开了客户端，余彻坐下输入密码后发现鼠标和键盘和昨天用得不一样了。

　　他轻轻拽了童扬的衣角，等到对方看过来时，他指了指鼠标和键盘。

　　童扬开口道：“嗯，给你换了，都是赞助商送的。”

　　余彻：“……”

　　弹幕闪得特别快。

　　【扬崽，你在和谁说话？】

　　【家里有人？？？？】

　　【小飞侠发公告说今晚和你玩。】

　　【我透，我要去举报未成年人搞早恋。】

　　“我早成年了。”童扬扫了眼弹幕，感谢了好几个大礼物后，抓了抓头发说：“一个朋友，今晚带他炸鱼塘。”

　　弹幕上出现夸张特效，系统提示炸毛小飞侠送来十个爱的么么哒。

　　童扬这才想起华子交代的事情，“对了，今晚还有位女主播和我们一起玩。你们的女神炸毛小飞侠。”

　　【啊啊啊啊小飞侠啊啊啊 】

　　【扬崽你变了上次还拒绝人家来着】

　　【我查了下这个大佬的战绩，只跟扬崽玩。】

　　【想知道扬崽会骂大佬吗？】

　　童扬直接无视了刷小飞侠的弹幕，盯着询问大佬的那些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弹幕上疯狂刷他害羞几个意思，童扬有点心虚，压了下摄像头。只能照到他的嘴和手。

　　弹幕一片嗷嗷叫啊，求他把摄像头调回来。

　　童扬直接无视，也好，反正是鱼塘局，他不需要秀操作，随便玩玩就行。

　　小飞侠那边再日常维护，童扬和余彻先开一局。

　　童扬喜欢玩中单位，其他位置玩得也可以，但是秀起来不爽，他平时练得也是中单。

　　自从和余彻玩以后，童扬不是在打野的路上，就是在软辅的路上越走越远，这一系列骚宠的操作让粉丝看不懂。

　　【扬崽你的骨气呢，你忘了谁说就算剁手也不会玩垃圾辅助？】

　　【天啊，有生之年扬崽玩辅助】

　　【什么魔力让儿子甘心打辅助。】

　　【大佬你吱个声吧，你好歹让我知道我情敌是男是女。】

　　童扬冷不丁的声音传来：“男的。”

　　余彻侧头不解的看他：“嗯？什么男的？”

　　童扬抿唇道：“他们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余彻瞪大了眼睛，怔了片刻，收回视线，操作鼠标的手抖了，正在团战的余彻原地回城。

　　【？？？？？？？？？】

　　【我们谁关心你喜欢男的女的啊。】

　　【我透，原地出柜？？？】

　　弹幕上一排排问号整齐划一的跳过，不足以形容粉丝懵逼和激动的心情，好像不刷个问号，不合群。

　　“别刷了。”童扬说。

　　他的语气有些憋屈，粉丝顿时停下手，还弹幕一片宁静。

　　第一把结束，小飞侠发来邀请，童扬给她上了YY麦。

　　小飞侠甜腻的声音响起：“扬哥，晚上好。”

　　童扬冷淡的应了一声。

　　“扬哥，你今天吃了吗？”小飞侠无视童扬的冷漠，假装熟悉的唠嗑：“我猜又是吃的外卖。”

　　童扬：“吃了。”

　　余彻扯了童扬的袖子说：“给我也上YY。”不然对方说什么，他根本听不见。

　　童扬偏头：“不用，你用我的就好了，他们听得见。”

　　【啧，两个字和14字的对决。】

　　【小飞侠不值得。】

　　小飞侠丝毫不受影响，主动跟余彻打招呼，用娇嗔的语气问童扬：“你朋友啊。你可以跟我走一路吗？我想玩ADC。”

　　童扬说：“不行，我朋友玩ADC。”

　　余彻赶鸭子上架，锁了麦林炮手，瑟瑟发抖。

　　游戏开始，琴女陪着小炮在下路发育，童扬在联盟里一向高调，可能是被对方认出ID来了，对面打野拿完红，下中野辅四个人打算一级抓人，童扬让余彻往后退了些。

　　然后pin了自己家打野，对方可能要一级团，无奈自家打野自我感觉良好，拿了蓝后直接开了三狼直接往上走，完全无视童扬的pin信息。

　　自家兵线优势差，无人支援，给了对方机会。

　　等到他慢悠悠的往下走时，对方越塔强杀了童扬，还原地亮了图标。

　　对方在公屏输入：扬神也不过如此嘛。

　　对方的话极具挑衅，这种低级挑衅童扬一般懒得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从泉水出来往下路走。

　　因为时间差的缘故，自家打野终于舒服的刷完上半野区，悠哉地往下半野区靠。

　　他知道对方极有可能第二次去搞下路组，他故意不往那边靠，还酸不拉几的打字。

　　【您的小北鼻：下路怎么死了？能不能别送，不会玩就挂机。】

　　【您的小北鼻：老子最烦你们这种上来就送的。】

　　【您的小北鼻：琴女的ID有点眼熟。】

　　对方在公平上回复：是个主播，童扬你认识？

　　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打野的哪根神经，他居然放下操作，在公屏上跟对方唠嗑。

　　【您的小北鼻：认识啊，怎么不认识，不就是靠捆绑男明星炒人气的那个菜鸡主播？男明星不鸟你了，又来贴小飞侠？】

　　童扬瞥了一眼字母，没搭理。

　　【炸毛小飞侠：快闭嘴吧，我愿意贴扬哥你管得着么。】

　　【您的小北鼻：女神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还是你铁粉呢。伤心。】

　　【炸毛小飞侠：你有牌子吗就说我铁粉，就算是我铁粉也不能这么说扬哥，你说他等于说我。懂？】

　　粉丝都知道小飞侠喜欢童扬，更是在直播间直白的表达童扬是他的理想男友。此时这么维护他，更是把局面送到沸点。

　　余彻不喜欢小飞侠维护童扬，每句话都很刺眼，心里酸酸胀胀的地难受，像是被针扎一般。

　　童扬对小飞侠说：“这人很脏，你屏蔽了吧。”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童扬勾了勾唇，心情愉悦道：“没事的，我还能被骂哭不成？”

　　“嗯，我要被骂哭了，他肯定也好不了。”

　　余彻侧着头，假装盯着屏幕看弹幕，实则打量着童扬的表情，他好像没有不开心，反而被小飞侠逗笑了，眼睛微微弯着，语气温柔，语调傲娇又有点懒散，笑着说出来，就很苏。

　　余彻感觉此刻就像泡在柠檬水里，酸酸地涩涩的包裹着自己。

　　他收回视线，捡起耳机戴上，小飞侠甜腻的笑声传来，余彻的脸皱得更紧。

　　童扬瞥了一眼余彻，伸手拽了他的耳机，“戴着不疼了？”

　　之前余彻吵着说戴耳机压得耳朵疼，也没想到小飞侠会跟童扬这么亲切的交流，便摘了放到一旁。

　　余彻偏头躲开，扶正耳机说：“疼啊。”但不想漏掉你们的聊天。

　　撂下这句话，童扬隐约感觉他生气了，但不知道气什么，看了一眼就靠回座椅上。

　　【YCZNB:贴尼玛。看不出他跟我一起玩吗？】

　　【YCZNB:眼睛有病赶紧去治。】

　　余彻向来脾气好，很少有骂人的时候，所以，他噼里啪啦打算一通字，脸烧得通红。

　　童扬瞥了一眼，轻轻挑眉。

　　被学长护着的感觉真好，不过他脸真红，骂人都这样，那以后……想想就心悸，童扬垂眸打字。

　　【我是你童爹：对，没医药费我们帮你众筹。】

　　粉丝都笑疯了，疯狂发弹幕刷屏。

　　打野感觉倍受侮辱，不甘示弱的继续挑衅。

　　【您的小北鼻：哟，女神你该不会跟这傻逼主播在搞对象吧。】

　　【您的小北鼻：乱码妹妹退了跟哥哥玩，哥哥给你买皮肤冲王者，让这俩死命鸳鸯自己玩去吧。】

　　余彻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抠脚打野的猥琐气息，恶心的想吐。

　　【YCZNB：就这？把你的黄金框变成王者框再说。？自己都打不上去，菜得抠脚还带妹，笑死人了。】
　　　联盟的每个段位的边框不同，老玩家一眼就能凭借边框认出对方段位，余彻选择了和最直白最让对方无力反驳的羞辱方式。

　　【YCZNB：他跟你爹我搞对象。】

　　余彻靠回椅子上，看着自己惊人操作，感觉前所未有的爽。爽完了后知后觉，不敢去看童扬的表情。

　　就当，他只是开……个玩笑。

　　【您的小北鼻：卧槽，死基佬。】

　　童扬本来在重新调整摄像头，余光瞄到公屏上的那句弹幕，手一抖摄像头哐的一下砸在桌面上。

　　镜头晃了下，虚虚地从余彻身上扫下去，不过余彻端坐着，摄像头只扫到了模糊地侧面轮廓。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弹幕沸腾了，比余彻承认自己跟童扬搞对象更热。

　　【我透，小哥哥好帅啊。】

　　【我人傻了，扬崽可以让我看个高清版嘛】

　　【裂开，我感觉我被摔在桌子上了，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说什么呢我看不懂。”童扬假装镇定的重新装好摄像头，不知道是不是暗恋的人都会这样，明明很喜却不敢明目张胆啊，但被粉丝窥见了一丝天光，心里又甜滋滋地冒泡，最后还嘴硬地强调：“别整这些不值钱的。”

　　“还有，今晚别截图别录屏别发超话。”

　　余彻双手压在键盘上，敲了删删了敲，噼啪的声响足以证明他此刻多酸多生气。

　　童扬心里动了下，伸左手握住余彻右手手腕，掌心抵着腕骨，轻轻地捏了下，像无声的安抚。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被骂，为什么余彻比他更气更在意。

　　余彻带着耳机转身，垂下的睫羽下压着一片暗下的光，“我开玩笑的。”

　　童扬沉默了一会儿，似玩笑似认真道：“你也可以当真。”

　　话音渐落，余彻表情变得迷茫疑惑震惊，总之十分复杂。
　　打野安静了几秒钟，又坐不住了。
　　【您的小北鼻：傻逼舔狗。】

　　【您的小北鼻：你们都没看过锅盖吧的帖子吧，童扬在学校搞基，最后害得对方转学了。恶心。】

　　【炸毛小飞侠：扬哥，下播请你吃宵夜。】

　　炸毛小飞侠试图转移话题 ，缓解尴尬局面，顺便再带一波节奏。

　　【炸毛小飞侠：小龙虾和奶茶吧，我给你下单了。】

　　【您的小北鼻：**倒贴不值钱，跟傻逼主播一路货色。祝你早点被绿。】

　　余彻打字打了一半，自动筛选出小飞侠的那几句传达的讯息，把自己敲好的字全删了。

　　在粉丝看来小飞侠真的喜欢童扬，对他好宠，但在余彻看来太刺眼了。

　　她都下单了，不就是暗戳戳炫耀她知道童扬地址，而且还知道童扬的喜好，再让别人认为他们私下交情深，再不介意延伸点别的？

　　余彻深深地皱起眉头。

　　童扬显得冷静很多，安静地盯着公屏，手指蜷起。

　　忽然他掀了键盘，在桌面上装出哐当的响声，紧接着一拳头砸在键盘上，吓得粉丝和余彻一跳。

　　余彻猛地站起来抓他的手，下一秒，被他推开。

　　在余彻看来，童扬突然发脾气，纯粹是因为对方的最后一句话辱骂了小飞侠。

　　此时此刻，如果头顶有数值显示，余彻觉着自己的酸值已经被拉爆了，酸胀到发疼。

　　就在粉丝暗暗为余彻捏一把劲儿时，白净纤瘦的手从屏幕外伸进来，捏住童扬的下巴，手的主人靠过来，挡住了摄像头，低头吻了童扬的唇角，低声安抚：“扬崽，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