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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海边 此行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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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目的地是海边,天都市是座靠海的城市,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海边,期间陆程还睡了一觉。
车停了的时候,陆程刚好睡醒了,惺忪着双眼唔哝问道:“这是哪儿啊?”
聂明宇双手交叉揽在后脑勺伸了伸筋骨,“这是海边。”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车窗外,陆程可以看到海,深蓝色的海水随着风涨落,每一次没回海中,海滩就变得更加纯洁。海与天连在一起的那条线仿佛近在眼前,她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海水的声音就传进耳朵里,让她想起来小时候随着爸爸出海的日子,很多年都没有离海这么近,心中反而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
“不知道去哪儿,就觉得这儿很安静,下车,你应该会喜欢这里。”聂明宇率先下了车,陆程跟着下来,只是刚开门,一股海风扑面而来,她深深的打了个激灵!为了把身上这件衣服穿的不那么臃肿,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加绒秋衣,潮冷潮冷的风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再加上她刚睡醒——
此刻的陆程看起来十分滑稽,抖着身子像是在跳踢踏舞。
聂明宇正准备打开车后备箱,看到陆程这个模样,歪了歪头,把自己的厚风衣脱了下来扔给她,聂明宇穿的厚,脱了风衣也不太觉得冷。
风衣劈头盖脸的把陆程蒙住,上面还带有男人温热的体温,陆程把衣服扒拉下来,拿着衣服的手就有些暖和了,她讶异的问:“聂总不冷吗?”
“不冷,我穿的挺厚的。”聂明宇说道。陆程就扭扭捏捏的把风衣套在身上,暖融融的,不厚,但是非常的锁温,上面还有淡淡的烟味儿和洗头膏的味道,十分清冽,这就是聂明宇身上的味道。
聂明宇打开后备车厢,从里面捞出了个大块头,定睛一看,是与陆程有过一面之缘的手风琴啊,靓丽的琴身看起来没有一丝划痕,看得出来聂明宇平时非常呵护它。
聂明宇弹了两个音,他抬眼,额头被挤出淡淡的纹路:“你会唱什么歌?”
陆程被问的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要自己给他唱歌吗?看着手风琴,她脑海中就浮现了几个苏联歌曲,就说出了最经典的那个喀秋莎。
随着聂明宇手上的动作,前奏就流露出来了。
他走到车前面,靠在引擎盖上,招招手,陆程有些怯怯的过去,不敢离太近,觉得聂明宇的气质过于厚重,再靠近一点会晕过去的,她就有些拘谨的站在后车镜旁,聂明宇不甚在意,又拉了一遍喀秋莎的前奏。
当陆程开口唱的那一刻,这个合格的未来歌唱家就完全投入了状态,让聂明宇眼前一亮,他抻了抻脖子,欣赏着她的模样。
不得不说,陆程这歌是恰好选到聂明宇心坎里了。
以前他在部队的时候,很喜欢听女兵唱这首歌,无数个难熬的夜里,他就想着这首歌入睡,想象着,有一个美丽的女孩能在这残酷的夜里,给予他爱情与温暖。冰冷的武器也不再冰冷,阴险的战场也多了丁点明媚。
只是后来,那个最爱唱喀秋莎的女兵死在了越南。
越南对聂明宇来说可不是个好地方,那儿与他不顺的童年接壤,一生中最大的残酷就是那个地方带来的,刚想起来,身上仿佛就隐隐作痛,聂明宇连忙转移注意力。
陆程唱着唱着换成了意大利语,期间她也试过俄语,但不太熟练,立马换了语种。不管什么语种,有了弹舌音,苏联味就到位了。
一曲唱罢,陆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看的人心里觉得像是吃了糖,聂明宇也微笑着夸了她,一时间,明媚的脸上多了两坨粉红。
陆程觉得他俩的配合还挺默契,一些点和间奏都能卡上,甚至有些聂明宇改动的调调让她合起来更加舒服,就大着胆子试探:“聂总,我们再唱一首吧?”
聂明宇勾起嘴角点点头,一双凤眼带着趣味的问:“你还会唱什么?”
食髓知味,在咸咸的海风里,两人一首接着一首,想起什么唱什么,从军旅歌曲到古典歌剧,再到当代流行,让陆程惊喜的是,她提一首歌,聂明宇要么就很拿手,要么多少都会一点,令她很是佩服。
陆程觉得自己大概不是很怕聂明宇了,这一个下午,两人的关系无形的近了很多,陆程也不太抗拒靠近他了,唱着唱着,她从后车镜来到了聂明宇的面前,一边唱,一边看着聂明宇拉手风琴,面对手风琴时,聂明宇的笑很纯粹,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觉得了。
聂明宇的笑带着一股书卷气,谦逊温和,真正高兴时,他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如果这笑里面带着别的意味,那就是个偷心的斯文败类。
陆程双手插进兜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棉服外还套了一件聂明宇的风衣,心念一动,他悄悄的把自己钥匙上的护身符拆了下来,放到聂明宇的风衣兜里。
那是一只五彩的小羊,背面绣着“平安顺遂”四个字,这是陆程亲手绣的护身符,里面的棉花与干桂花都是她亲手塞进去的,过了很久,还是馥郁芬芳,这个护身符呀,不知道废了她多少心血,那根针在她手上扎了多少洞。
如果聂明宇发现了会怎么样?他留着最好,如果打电话还给她,她就说,啊,这是我的钥匙链,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自己处理吧!
可是聂明宇如果扔了怎么办?
唱歌唱累了,聂明宇就带她走近海边,捡贝壳和海螺,就算陆程的手冻的通红了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很开心,她的心门敞开了一道缝,和聂明宇分享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儿。
糊里糊涂的,她就这样把护身符留在聂明宇的口袋里,聂明宇把她送回家后,她把风衣归还给他,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在口袋处,聂明宇有些疑惑,以为衣服上有什么,也看了过去,看的陆程心里一跳,但聂明宇没有去掏兜,她心里就安稳了。
“那,小姑娘,再见了!”聂明宇挥挥手,然后用手比做□□模样对准陆程,“啪!”得开了枪,有些调皮,陆程捂嘴一笑,聂明宇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汽车渐渐行远,带走了她一下午的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