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原罪》福泠

3、杀人 聂明宇把布

　　聂明宇把布塞回那个男人嘴里，手插着兜走到陆程面前，淡淡的眉毛撇了起来：“你是……陆叔的女儿？”

　　陆程咽了口口水点点头，她撑着自己站起来，胸前起伏，神色惊慌的喊了声聂总。聂明宇带着手套的手捂住嘴做思考状，看了看陆程又看了看那个等着命运宣判的赌徒，半晌，拉着陆程走过去，指着那人：“看，这是害你爸入狱的人。”

　　陆程强忍着挣脱的欲望，被那份恐惧压迫着。

　　赌徒双眼一翻恨不得晕厥过去，这是妥妥的大仇家啊，今天他还有命活吗？

　　陆程看着聂明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眼睛里满是无措，聂明宇有点喜欢这双眼睛，眼型很漂亮，眼神里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想想自己刚刚做的决定，却是将要一点点掐灭这份天真了。

　　“我在思考。”聂明宇说道，他围着赌徒转了一圈，“你喂他喝点水，他也许渴了。”

　　陆程乖乖听话，拿开赌徒嘴里的布，打开聂明宇刚刚手里的矿泉水，喂给了他，赌徒喝的很积极，他心里再次涌起这瓶水能给他带来生的机会的想法，但当他喝了几口，却突然五脏六腑剧痛，犹如刀割虫咬！

　　陆程看着这人眼口大睁，嘴里渗出鲜血，意识涣散到彻底没了生机，意识到这水里有大问题！她猛地看向聂明宇，敏锐的捕捉到他眼里恶作剧成功的趣味，聂明宇是要杀这人的，只是自己的闯入打断了他的行动，他就借自己的手来杀这个人……

　　聂明宇双手插兜，他有一张白净俊俏的面庞，有一身文质彬彬的气质，声音是缓慢温柔而低沉的：“好了小姑娘，你为你的父亲报仇了。”

　　陆程颤抖着手把水放到桌子上，脑中全是赌徒口中流出鲜血的模样，一个生命，终结在了她的手上，但她更害怕这个问题——“我会进监狱吗，我杀人了，我也会死的……”她害怕极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她说什么也不会拿起拿瓶水，杀人带来的感觉是无比震撼的，震撼的她大脑空白，除了背后升腾得寒气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不会的，我对不起你们家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聂明宇脱了手套摸了摸陆程的头，示意她找个地方坐，陆程失魂落魄的坐下来，此刻，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她旁边还有一个刚死不久的尸体呢。

　　聂明宇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烟雾绕啊绕消失在空气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身衣服？”还刚好闯入这间包间，仿佛知道今天他要处理这个告密者，特地参与一下似的。但聂明宇也就想想，一个可怜的小丫头，哪里知道他今天的行动呢。

　　陆程缓了缓，抹了抹眼睛：“我来打工，赚钱。”

　　“不上学了吗？”聂明宇直起身子皱眉问。

　　“上，上着，我晚上上班，不耽误白天上学。”

　　聂明宇说道：“这可不好，影响休息，白天怎么安心上课？”

　　“没关系的……”陆程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了。

　　聂的话锋一转：“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不够你花吗？也是，小女生这个年纪是要花很多钱……”陆程看聂明宇低头微笑，不知道是想起了谁，这个笑容里没有恶趣味，没有扎人的刀子，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

　　她说：“不是的，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她难道说她怕他，不想用他给的钱吗？

　　聂明宇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好像有些明白她的顾虑：“这笔钱你就放心用吧，不够可以多要，不用担心什么或者害怕谁，这是你父亲为你挣的。”一根烟抽到头，一手按到烟灰缸里，他给张峰打了个眼色，张峰自觉的去联系人处理尸体了。

　　聂明宇又问起来她为什么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她把刚刚的事大致一说，聂明宇冷哼一声：“社会渣滓小败类。一会儿你跟我一并出去，把这工作辞了吧，小小年纪以学业为重，这乌烟瘴气的场合里什么东西都有。”

　　说罢他站起身，拉着陆程离开房间，门关上的最后几息，陆程从门缝里看了看那个歪头死在凳子上的男人，恐惧犹如一只有劲的手拿着一把锤子狠狠打在她心上，打的五脏六腑腾空，打的她头脑发懵。

　　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这人于她来说是个超级坏人，这人好赌，沾上赌的人都是烂人，烂人的烂命一条抵自己至亲的七年自由身，心里的秤偏向了后者……所以这人死有余辜，而且，而且他欠了那么多钱，以后活的肯定很难的吧？死倒也是个好解脱了！她用这些混账奇葩的话来说服自己，好像有了点用。

　　夜色里，那辆大奔从迪厅门口驶远。

　　陆程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规规矩矩端坐在聂明宇的左侧，两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聂明宇倚靠在座背上闭目养神，直到车停在陆程租的小公寓门口，他睁开眼看着陆程下车，降下了车窗对她说道：“早点休息，祝你有个好梦。”

　　“……”虽然陆程不停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但毕竟是杀了人，不做个噩梦就算了，还做好梦，这个人真是恶趣味的很！

　　她挥挥手，快步走进自己公寓。

　　奔驰驶远。

　　她洗漱完，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不敢探出头面对黑漆漆的房间，她总觉得有人在寻她，恨她杀了他。

　　当晚陆程果然做噩梦了，一会儿是她杀人被抓，和父亲一起枪毙，一会儿是父亲失望的看着她，一会儿又变成那个赌徒口吐鲜血号啕大哭，然后聂明宇伸手抚摸自己的脸，说：“小丫头，干一行爱一行，上了我的船再下来你就是具尸体了，我看你是个杀人的料，下次杀人我还会叫上你的。”泪水流下，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陆程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天给你在学校请了一天的假，下午三点收拾好，带你去个地方。——聂明宇

　　她脸色有些发白，难不成梦里成真了？有杀人的事真的要叫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