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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恨爱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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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夜晚,汤奕杰下班回到自己独居的公寓,发现曲忆浓正倚在沙发上,双目紧闭,黑色的睫毛上挂着一丝细细地汗珠。他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在她身边坐下。
曲忆浓似乎感受到一旁的重力,睁开眼来,正对上汤奕杰的脸,她挺身吻了吻他的唇,道:“我给你做了饭。”
汤奕杰看着曲忆浓起身盛饭,随着她一同进入厨房。
曲忆浓注意到他追随着自己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汤奕杰摇摇头,移开眼睛,笑道:“没什么。”
曲忆浓把菜端到桌子上,拉汤奕杰坐下,问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在总部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汤奕杰说。他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良久不言。
曲忆浓随他沉默了半晌,方道:“你还因为那天的事,怪我?”
汤奕杰微微苦笑,道:“不,我怎么会怪你呢?”
曲忆浓犹豫片刻,道:“我想可能是我为了让他把你调到总部,在他面前说了太多关于你的话,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她顿了顿,道,“我无意让你难堪。”
“他应该不知道吧?”汤奕杰自问自答,“他不知道,我就谈不上难堪。”
“杰,你不开心。”曲忆浓握住了他的手。
“是,我不开心。”汤奕杰说,他缓缓抬头,望着曲忆浓,沉声道,“我一想到你每天和他在一起,我就不开心。”
“你说过让我等。”曲忆浓说。
“我没想到他真的跟你提了结婚。”汤奕杰说。
“他在骗我。”曲忆浓黯然道,“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去签字离婚。我每次提起这件事,他总是有各种借口搪塞我。”
“你很失望?”汤奕杰问。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他会跟我结婚,谈何失望?”曲忆浓看着汤奕杰,笑道,“若他能放了我,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汤奕杰沉默不语,单一的表情背后隐藏着多种复杂的情绪。
曲忆浓再度握紧了汤奕杰的手,缠绕住他的手指,道:“杰,你要等我,我爱你。”
汤奕杰点点头,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忆浓,你会不会怪我?”
“我怪你什么?”曲忆浓不解。
“我的心情很矛盾。”汤奕杰如实说,“一方面,我希望你离开爸爸,和我在一起;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你在他的身边,帮我争取他的重视,争取在公司里更高的位置。”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道,“我是不是很贪心?”
曲忆浓笑着摇头,道:“爱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拼尽全力送给他一切他所想要的。你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去争取。看到你快乐,我也会快乐。”
“那么,我该怎么办?”汤奕杰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哀伤,“你又该怎么办?”
“也许,我们都需要等待。”曲忆浓静静地说道,“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我相信会有转机。”
朦胧的灯光映照着她温和的眉眼,激起了男人心底激情涌动的爱恋。
晚上九点钟,曲忆浓打开了卧室的灯,起身穿衣服。
汤奕杰仍躺在床上,伸手抓住了她的内衣。
曲忆浓坐在床边,轻声道:“他知道我退了酒店的房间,我不能在外面过夜。”
汤奕杰望着她的侧脸,沉默片刻,吻了一下她的后背,然后为她扣上了内衣的背扣。
这个夏天,汤奕杰已完成硕士课程及论文,顺利毕业,全心投入到汤成集团的工作中。由于专业对口,汤奕杰很快便掌握了公司的主要业务,得到了一众老员工的赏识。新员工得知他是汤正晖的长子,惊讶于他不似其他纨绔子弟般无能,反倒是十分有商业头脑,每个策划及决策都被事实证明带给公司许多的利益,均对他十分佩服。
汤正晖这时才注意汤奕杰的商业才华,开始重视和提拔他,并计划着慢慢把公司大权交给他。
曲忆浓依然住在汤正晖家中,但汤正晖回家过夜的频率却越来越少,他不只一套房子,因此也不只一个情人。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正令曲忆浓担忧的,是汤奕杰与汤正晖的关系似乎得到了缓和,汤正晖开始真正地欣赏提拔汤奕杰,汤奕杰也不再敌视汤正晖,这样的局面决不是她想要的。
傍晚,她坐在汤正晖的书房里,看着书架上的几瓶药,思索着如何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走出书房,关上房门,曲忆浓拿出手机,删除对话框里早已拟好得到消息草稿,按下“呼叫”键直接给汤正晖拨打了电话。电话是秘书接的,说汤总在开会,问曲忆浓有什么事,曲忆浓只道让他给自己回个电话。
十点钟,汤正晖打来了电话,道:“我就知道是你,有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曲忆浓问。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在上海出差,还得两三天才能回去。”汤正晖答。
“你真的很辛苦,每天晚上八·九点钟都在开会。”曲忆浓意有所指地说道。
“唉,真受不了你。”汤正晖道,他嘴上厌烦,但心中仍免不了因她看似一厢情愿的爱慕而高兴。
“星期六是我的生日,你能回来吗?”曲忆浓问。
“哦?是吗?”汤正晖算了算日子,今天是星期三,思索片刻,道,“我后天就回去,提前给你准备准备,你的生日嘛!去年你回来时刚好过了生日,有好几年没和你一起庆祝生日了。”
“我不用你准备什么,你人回来就行了。”曲忆浓说。
汤正晖笑道,“那好,我可就不给你买礼物了?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又秋后算账!”
“你试试?”曲忆浓嗔道,“我定会找你算账!”
汤正晖买好了票,把截图发给曲忆浓,并配文字道:“效率高吗?”
“高!周五晚上六点半,我去机场接你。”曲忆浓回道。她笑着发送出消息,然后安心地走出门去,乘车赶往汤奕杰的公寓。
“他说星期六回来给我过生日。”曲忆浓告诉汤奕杰。
“我觉得……爸爸好像对你很长情。”汤奕杰有些失落地说。
“但是他还是没有去签署离婚协议,他在骗我。”曲忆浓说,“我与公司的合约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了。如果那时候他再抛弃我,我就会一无所有。”
“你还有我。”汤奕杰说。
曲忆浓微微一笑,旋即黯然下来,低声道:“可是,我们怎么面对他?”
汤奕杰亦无言以对。
曲忆浓绕过沙发,在汤奕杰身边坐下,笑道:“还是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星期五有空吗?”
“这几天总加班,现在也说不准。”汤奕杰道,他望着曲忆浓略显失落的侧脸,搂住她的肩膀,问道,“你是想让我提前为你过生日?”
“嗯。”曲忆浓点点头,“再晚他就回来了。”
“他说会在周六当天回来么?”汤奕杰问。
“是,他给我发了购票信息。”曲忆浓说,她看着汤奕杰,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到时候,我们又得好几天见不了面了。”
汤奕杰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道:“星期五下午我提前下班,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嗯!”曲忆浓喜上眉梢,贴近他的下巴亲吻他的脸颊。
星期五下午三点钟,汤奕杰准时给曲忆浓打电话,道:“我买了最角落的位置,观感可能不好,但能最大限度地避免你被粉丝认出来。”
“和你在一起,坐哪里都好。”曲忆浓笑道。
两人约在电影院见面。曲忆浓梳了个长马尾,化了淡妆,穿着第一次见到汤奕杰时穿的白色风衣。入秋的季节,天气不算太冷,故而她只内搭了一件单薄的衬衣。
电影开始,曲忆浓依偎在汤奕杰肩上,指着屏幕上的男演员悄声说道:“就是他,每次拍戏都要穿增高鞋,遇到个子高的女演员还要垫凳子。”
汤奕杰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曲忆浓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作了个嘘声。
两人用余光看向四周,见众人都盯着屏幕,才放下心来,相视一笑。
电影结束,已是下午五点半,两人一同到附近的西餐厅吃饭。优美舒缓的音乐弥漫于整个餐厅。
曲忆浓为汤奕杰续上了杯中的红酒。
汤奕杰摇头笑道:“这种酒度数很高。”
“你看你,还没我喝得多呢!”曲忆浓道。
“论酒量,我可比不上你。”汤奕杰说,他已有些醉意上身。
曲忆浓将酒杯端到他的面前,笑道:“真的不喝?”
汤奕杰接过酒杯,喝下一半,又递还给曲忆浓,笑道:“你帮我?”
曲忆浓也不推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晚上六点半,汤奕杰去结账,曲忆浓按下信息发送键,告诉汤正晖自己有些发烧,不能去接他了。
两人走出餐厅,曲忆浓拦下一辆出租车,说出了汤正晖家的地址。
汤奕杰因酒醉有些晕车,一路上迷迷糊糊,下车才发觉眼前不是自己的公寓,惊道:“怎么不去我那儿?”
曲忆浓扶着汤奕杰,道:“你那里卫生间太小了。你看你喝这么多,得好好洗洗你这身酒气!”
“我不想洗澡。”汤奕杰说。
“我想洗。”曲忆浓说,她拉着汤奕杰走进别墅,一边转动着钥匙,一边说道:“难得他不在,我们两个好好享受一晚。”
汤奕杰垂眼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忍不住俯身一吻。
曲忆浓嬉笑着把他推进了卫生间,扔给他一件浴巾,道:“你看你一身汗,先洗干净再说。”
汤奕杰打开淋浴,将全身上下冲洗一遍,醉意已减少了一半。他擦干身体,走出门去,看了看表,已是晚上八点钟。
环顾四周,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汤奕杰缓步走上楼去,唤道:“忆浓,你在哪?”
无人应答。他寻着一阵细细地水流声走到了父亲汤正晖的房间,推开房门,果然听见房内的卫生间里响着淋浴声。
汤奕杰望着磨砂玻璃门内朦胧的曼妙胴体,不由得走近了几步。
淋浴声缓缓停下,玻璃门突然开了。
曲忆浓赤·裸着身体站在门前,她看见汤奕杰,急忙披上浴巾,道:“我太热了,就先到这里洗了。”
汤奕杰伸手抚摸她的后背,望着她绯红的脸颊,忽感颈前一阵瘙痒,原来是她鼻间呼出的热气不断在他的脖颈及前胸环绕。他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道:“走,到我房里去。”
曲忆浓拉住他的手,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床,笑道:“不要,就在这里。”
汤奕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升起一丝惧意,收回目光,道:“还是到我房里去。”
曲忆浓一把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胸脯贴在他的身上,柔声道:“在这里,才够刺激。”
汤奕杰被她柔软的身体环绕,感受着她发间迷人的香气,一时情难自禁,与她相拥倒在身边的床上。
汤奕杰此时已意乱情迷,连房门也忘了关。
曲忆浓被他吻得浑身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正在两人缠绵之时,半掩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二人回头看去,只见汤正晖满脸怒气地站在门边。
汤奕杰吓得浑身一颤,凉意四起。
曲忆浓缩在被子里,抱紧了汤奕杰。
“你,你们……”汤正晖指着汤奕杰,怒目圆睁,他半张着嘴,下唇微颤,断断续续地说不出话来,脸色逐渐变得灰白,呼吸愈发急促。
曲忆浓放开汤奕杰,身体微微前倾,拿过床边睡衣,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
汤正晖突然站立不稳,捂着胸口,跌倒在地。
曲忆浓吓得一把抱住汤奕杰,却发现汤奕杰正浑身发抖。
汤正晖躺在地上,瞪着眼睛道:“药,药……”
“药……药在书房里。”曲忆浓如梦初醒地跳下床去,说道,“我去拿。”
汤奕杰这才反应过来,拿起床边的手机,道:“你快去拿药,我打120。”
曲忆浓匆忙跑下楼,到书房里取药,又快步跑回卧室,却发现汤奕杰正蹲在床边,手机页面仍停在120的号码上,未按出“呼叫”健。
曲忆浓焦急地问道:“你怎么还不打?”
“我,我害怕……”汤奕杰望着曲忆浓,眼泛泪光,哑声道,“若是爸爸好了,我就完了。”
曲忆浓转眼看向汤正晖,只见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药,蹲下身来,抱住汤奕杰,道:“没事的,别怕。”
两人看着汤正晖的眼睛由怒转怨,恐惧更甚,却始终无动于衷。
眼看汤正晖缓缓闭上眼睛,曲忆浓拿过汤奕杰的手机,按下“呼叫”键,拨出了120的电话。
两分钟后,曲忆浓结束了通话,她缓缓放下手机,再度拥抱住汤奕杰,喃喃道:“放心,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