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衔光》夏日初九

6、声色拉锯 ，这场拉扯

　　车子驶入富人区时，晨雾还浮在草木顶端，淡得像一层薄纱。水泥路被露水打湿，反光出一片柔和的天光。

　　沐煊辰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情沉静，侧脸线条在柔光里显得温和许多，少了几分警局里的锐利。

　　苏泠夜靠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早已淡去的红痕，车窗半降，风掠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脖颈和那双含着水光的清冷眉眼。
　　一路无话，却并不显得空落，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彼此安静的呼吸，像是昨夜共处一室的默契，悄悄延续了下来。

　　一路无话，却空气粘稠。

　　沐煊辰眼角余光频频勾向身旁的人，看他指尖摩挲，喉结微微滚动，唇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他不急，就这么静静陪着，任那股暧昧的余温在车厢里发酵。

　　车停在王建忠生前的别墅外，气派的铁门后//庭院开阔。两人下车，沐煊辰自然地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将苏泠夜护在内侧。

　　苏泠夜瞥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弧度。他太清楚沐煊辰这点小心思了，却也不拆穿，只是脚步微顿，顺势与他并肩而行。

　　按响门铃，佣人开门。片刻后，两人被请进客厅。

　　陈慧娟端坐在沙发主位，神情淡漠。见到苏泠夜，她目光微凝，随即冷笑道：“苏总倒是好本事，能让警官亲自陪同上门问话。”

　　苏泠夜倚在沙发边，姿态散漫，声线清冷却好听：“陈女士多虑，我只是协助调查。”

　　“协助？”陈慧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王建忠生前最后见的人是你，若不是你背景太深，警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

　　沐煊辰适时开口，非但没沉脸，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语气慵懒又低沉，眼底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他侧身微微挡在苏泠夜身前，却没拿气场压人，只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警服袖口，看向陈慧娟：

　　“陈女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目光在苏泠夜身上流连一瞬，才重新落回对方脸上，“目前并无半分证据指向苏先生涉案。他是配合调查的关键人，也是我重点要护着的人。”

　　沐煊辰出示证件，语气刻意顿了顿，但眼底藏着一丝//诱敌深入的狡黠：“关于王建忠先生遇害一案，有些细节需要向陈女士确认。”

　　开门见山，沐煊辰直接抛出核心：“你丈夫生前，是否与明信集团有过私下往来，或接触过不可对外公开的机密资料？”

　　陈慧娟指尖微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苏泠夜身上：“他在外的事，我一向不关心。”

　　“完全不关心？”苏泠夜忽然开口，直白锋利，“还是你们夫妻本就貌合神离，各取所需，所以他的生死，你都毫不在意？”

　　陈慧娟脸色微变，指尖紧攥。

　　关键时刻，沐煊辰并未急着替苏泠夜解围，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一杯温水抿了一口，眼神慵懒地落在陈慧娟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压迫性的慵懒：

　　“陈女士，”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我是你，与其在此顾左右而言他，不如想想如何为自己留条后路。王建忠若真与明信有染，他死了，受益的是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没直接护着，却用最慵懒的语气，把最狠的话甩了出去，瞬间把压力拉满。

　　陈慧娟眸色微闪，依旧嘴硬：“没有。”

　　沐煊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追问，而是转头看向苏泠夜，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那眼神太烫，像是要把人吞下去，随即又收了回来，转向陈慧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打扰了。”他站起身，动作从容，甚至回头对苏泠夜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走了，钓下一条鱼。

　　走出别墅，晨光大亮。

　　苏泠夜率先开口，声线微凉：“她在隐瞒。”

　　沐煊辰点头，目光深邃，步子却慢了半拍，刻意与苏泠夜拉近了距离，影子在地面交叠：“她越是掩饰，越说明背后有问题。”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苏泠夜侧头看他，忽然轻笑，脚步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在他肩头：“沐队刚才，倒是很会给她施压。”

　　沐煊辰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日光落在他眼底，显得格外沉亮，但这次他没正经，而是伸手，指尖轻轻擦过苏泠夜的手背，动作带着十足的勾引意味：

　　“那是自然。”他凑近一步，呼吸拂过苏泠夜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不过，比起施压，我更在意眼前人。”

　　“只是这样？”苏泠夜不退反进，微微仰头看他，眉眼清冷，却带着刻意的挑衅，“我还以为，沐队是心疼我。”

　　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相缠。

　　沐煊辰喉结微滚，目光落在他白皙脖颈上，眼神晦暗不明，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大着胆子，指尖轻轻勾了一下苏泠夜的下巴，语气慵懒又危险：

　　“心疼又怎样？”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像是在情人间呢喃，“苏泠夜，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

　　“试探又如何？”苏泠夜不退反进，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袖口，像不经意，又像蓄意撩拨，“沐队住进我家，步步紧追，难道不是另一种试探？”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沐煊辰低笑出声，伸手，扣住他作乱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人固定在身前，但他没有强硬推开，而是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碰到鼻尖，语气里全是掌控的快感：

　　“我是在查案，也是在逗你。”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全是猎物落网的得意，“玩火？苏泠夜，你该看看自己这副欲擒故纵的样子，多迷人。”

　　苏泠夜抬眸，与他深深对视。

　　四目相对，暗流汹涌。

　　这一次，是沐煊辰完全占了上风，他不急不躁，只等着苏泠夜先破防，这场拉扯，从今日起，彻底成了他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