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谭影空

3、神秘的客人

　　今晚酒吧的人格外少，苏杭也落得清闲两手托腮趴在吧台上听着小曲。今晚的驻唱歌手是她最喜欢的。
　　一首带着淡淡忧愁的《成都》配上小酒馆特有的昏黄灯光别有一番风味。
　　一曲终了，只听身后一声叫好。苏杭回头，只见叫好之人是一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桌上摆着一打空酒瓶。萧邦腕表，黑边圆框眼镜，领口处别着简约但精致的领针，看上去文质彬彬倒不像是会深夜买醉之人。
　　“先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苏杭坐到他对面，递上一杯酒，“试试这个吧，我给它取名叫消愁，刚研制出来的，你可是第一个尝到的客人。”
　　穆文生抬头，接过酒杯。酒体呈剔透的蓝绿色，杯底沉着些许小气泡，手一动气泡就扑棱棱窜到水面绽开，杯口抹了一圈海盐，最下面的部分被酒沾湿泛着浅蓝色，让人想起安圭拉的澄澈海水涌上白色沙滩。倒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入口微酸，隐隐约约仿佛有海风的腥甜，伴着酒精在舌尖跳舞，再仔细回味似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苦中回甘。
　　“西柚，海盐，椰汁……”穆文生闭上眼细细品味，“这还有一物……是……”
　　“绿茶？”穆文生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可置信。
　　“没错！”苏杭肯定了他的答案。
　　“想法不错，不过，小姑娘，你这酒的酒精含量可不高啊。”
　　“要酒精，那些还不够吗？”苏杭指了指桌上的空瓶，“靠酒精也许能一时忘掉忧愁，可酒醒后该面对的不还得面对？”
　　“正好今儿客人少，你若信我，不妨把烦心事说与我听听。”苏杭翘起二郎腿，看架势是不打算走了。
　　“说给你听也无济于事，你一酒吧的小姑娘能懂什么？”穆文生摆摆手。
　　“那可不一定，说来听听。”
　　“成！其实我是……啊……就算是一个杂志社的主编吧。上头下命令要整改，转型做新媒体，成立新媒体部传统纸媒面临裁员。我做纸媒十多年了，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曾跟我冲锋陷阵，这叫我如何是好？”穆文生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看得出来，您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不愿自己的手下受委屈。”苏杭换了条腿搭上，“这新媒体在人们生活中也确实越来越重要，传统媒体转型确实势在必行，但我始终相信就算电子阅读再普及，纸媒也是不可或缺的。就像键盘手机永远不可能代替纸笔。科技就算发展的再快，文化的传承需要的也是这些最纯粹最原始的东西。但换一种角度来说，新媒体对传统文化产业的冲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怎么说？”
　　“先生您一定听说过‘鲶鱼效应’，对于传统纸媒而言新媒体就是那一条搅局的‘鲶鱼’，它改变了这个行业数十年不变的格局，更刺激了它的发展。就像朱熹说过‘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新媒体就是带动这潭死水的源头活水。同样的道理，所谓裁员也会起到同样的作用。新媒体给了你的那些老员工一个新的选择，他们可以选择投身新媒体的建设也能在刺激下更好的完成纸媒工作。你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想不到，你一个酒吧的小姑娘竟有如此见地。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穆文生说着便起身感谢。
　　“不必客气，旁观者清罢了。”苏杭摆摆手就要离开。
　　穆文生叫住她，“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杂志社工作？”
　　苏杭疑惑的转身，只见对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穆文生。
　　风云杂志总编。
　　苏杭收起名片，笑道，“倒是我班门弄斧了。不过我只是一个调酒师应该不能帮你做什么吧。”苏杭故意如此说。
　　“英雄不问来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要是想好了，明天来公司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