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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午夜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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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区的路上,程乾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好几次想问坤仪却又没问出口。不知不觉便回到警察分局的门口,坤仪拉着程乾来到一家小杂货铺门口前,在摆放的桌椅前坐下。
“老板,来罐啤酒。”坤仪语气随意地喊了句。
“去你的,未满18岁不能买酒喝,小屁孩,当对面警察局是什么地方。”身形肥胖的老板上下打量着坤仪,迎来了他错愕的眼神。
“我哪儿看起来像小屁孩了?”坤仪几乎跳着站起来,续猛地一拍身旁那张本就不太稳当的小桌子,对程乾说道:“喂,你去给我拿。”
“现在是当值时间。”程乾平静地说道。
“你也跟着找茬?”
程乾走到冷柜前,朝老板点了个头,再对坤仪说:“可乐或者果汁?一人让一步吧。”
一罐冰冻地可乐轻轻地放在坤仪面前,他瞟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拿过去揭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对那个压印有头绪吗?”程乾静静地坐下来,问道。
“开玩笑,只有两条半弧线怎么可能有头绪啊。”坤仪一条手臂横放在身前的桌面上,五根手指节奏均匀地敲打着可乐罐。
程乾说:“可是,那是寻常人肉眼看不见的痕迹。”
坤仪说:“嗯,这点可以确定,是某种阴灵遗留下来的讯息。”
程乾说:“如果把造成这个压印的东西找出来,说不定对事件调查的进展有帮助。”
坤仪又喝了一口可乐,眯着眼睛吞下去:“说不定而已,这个我是真的没把握。这阴魂留下的压印跟你们阳间的尸表呈现痕迹有点不一样,它无法区别是活着时候留下的还是死后留下的。如果说是那个女孩前几天碰到脏东西弄了上去,那就对案件一点影响都没有了,这个印子,我们只是尽职责去查,也别抱太多的期望。”
“。。。”程乾眼眸稍稍低垂,想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准真的是字沙呢,这年头看不开的人还少吗?”坤仪说:“等晚一些吧,我看压痕上的阴气很弱,代表灵体本身的能量并不很强,无法在白天活动。”
之后,程乾帮坤仪装好手机的电话卡并交换了号码和微信以便随时联系。坤仪瞧了一眼大中午当头猛照的太阳,嫌弃着说要回去,程乾也要回局里上班,双方便往各自的方向分道扬镳了。
下班回到宿舍,程乾接到穆法医打来的电话,大概谈了20分钟。
原来,今年春天的时候,城里也发生一起案件,现场没有疑点,家属口供没有疑点,死者尸身也没有太大的疑点,有搜出遗书,当时的判定是割脉字沙。这个死者为男性,48岁,经营出租屋,跟母亲同住,妻子早丧,有抑郁症,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有个独子在外地上大学,父子感情很好,儿子一直接受不了父亲字沙的事实。发现尸体的那天,是死者母亲去完旅游刚回家,打开门便闻到一股臭味,寻着臭味走到厕所一看,吓得差点没晕过去,死者便是倒在浴室里,左手手腕有一道已经大大的伤口,满地都是血。
程乾说:“恕我直言,这两单案子表面看来除了都是字沙并其他联系,而且时间上相隔了大半年。”
这单案子的死者是女性,23岁,是个公司白领,平常没跟什么人结过大怨,死因是缢死。
穆法医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程乾问:“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过第一单死者年轻时候拍的照片,死者是左撇子,而且也从认识他的人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穆法医说着,语气带着些许隐忍:“而且伤口很直,简直像是用工具量着割下去一样。”
程乾又问:“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可思议,那凶器是否吻合?能找出蛛丝马迹吗?”
“是把剃刀,死者平常用来剃胡子的,上面只有他的指纹,没可疑的地方。”
程乾说:“那样。。。立不了案。”
穆法医那边传来落寞的笑:“小程,你不质疑吗?有可能只是我多心。”
程乾没有多想:“虽然没有确定的说法说左撇子不能用右手割下一条很直的伤痕,但这个也是有参考价值的。”
穆法医说:“你果然与众不同,换着其他人可能未必会花时间听我说那么多看似天马行空的东西。”
程乾说:“怎么会。。。”
穆法医接着说:“我检查过女死者的手掌,发现有一点点不太正常,树上的结是用粗糙麻绳绑的多环吊结,女死者体型瘦弱没干过重活,双手皮肤组织比较细,绑这样的结需要耗费相当的体力和时间,而且手上多多少少会留下痕迹,可是没有。呵,虽然听起来都是些神经过敏的点。”
程乾说:“明白的,这个点对我们的行动提供了很宝贵的方向。”
穆法医说:“希望你们能找到真正的答案,要是结果是他杀的话,一定要将凶徒惩治于法。”
程乾说:“好的。”
挂了电话,再看一下腕表,程乾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脱了自己那身警服准备洗澡和做饭吃。
刚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队打来的:“喂,小程?”
程乾应了句:“是。”
李队说:“那个,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查?”
程乾说:“大致上规划了一个路线,毕竟时间不多,怎么了吗?”
李队说:“没,没什么。。。那个,我们刚跟家属那边沟通好了,还有。。。阿穆如果有跟你说过什么,请别太往心里去,他。。。啧,我不是想道人是非,就是。。。”
程乾说:“李队请直说。”
李队吱吱呀呀地说:“我跟阿穆十五年的同僚了,也是一年前一起调过来的,记得当年入职没多久第一次合作调查,他断定了案件死者是字沙,可没多久就有凶手来投案自首了,因为这事他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大意疏忽,差点让死者含冤莫白,那之后他凡是遇到字沙案神经都绷得特别紧。”
程乾说:“哦。。。”
李队啧了一声,说:“反正如果你们查到了真的是字沙,就别再往他杀那边费心思,徒增你们的工作而已,要查的案子还有的是,再说那棵树本来就是城里出了名的字沙圣地。”
程乾说:“明白的,这也是一个思考的方向。”
挂了电话,程乾煮了个面,一边吃一边思考着李队和穆法医两边的说法,满脑子的疑问直到他盖上被子睡觉那一刻还在想着。
凌晨3点,一阵闷钝的震动声在程乾的耳边响起,他意识模糊地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枕边摸索了自己的手机。
拿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仅有的睡意被瞬间驱散得无影无踪。
我去,这什么号码。。。
手机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串不陌生但不太可能会有的白色数字:00-00000000000
都市传说吗这是?凌晨来自地狱的13个0?
真的有吗?
原来真的有吗?
不会吧?!
骗人的吧?!
这个接了不会被夺舍吧?不会被拖进地狱吧??
犹豫了一下,程乾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程乾,是我。” 话筒的那头竟然是他熟悉的声音。
“你的号码怎么会是13个0?”
坤泽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哦,我还在宿舍,可能地府跟人间界的频率不一样所以乱码了吧,上来就会恢复原来的号码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来?”程乾看了看手表。
“额。。。五分钟后在局门口碰面,咱们一块儿先去案发现场。”坤仪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程乾呼了口气,麻利地一个翻身,起了床。
案发现场已经撤走了封锁胶带,若是无人提起这里曾经发生过事件,就此看来只是一个僻静小径旁阴暗的一块地方,静寂的大树仍然默默地挺立在这块地方最中心的位置,后方是无人居住的破平房,灰溜溜地外墙把大树衬托得更加瘆人。
坤仪闭上眼睛感应了一阵,续对程乾打了个眼色,示意有东西躲在树的后面。
“还打算躲吗?孤魂野鬼不得在凡间滞留,速速现身跟我回去。”
一个半透明的娇小男孩从树后面飘出来,摆着手摇着头说:“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有许可的。。。”
他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腕给坤仪看,手腕上缠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尾指指甲般大小的扁平铜环。
“那你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面干什么?”
“我。。。”男孩灵眼神闪缩不定,眼尾不时瞄着自己的身侧。
“那个腕绳上的铜圈,就是造成死者脚腕压痕的物体吗?”程乾问。
“看见的时候就怀疑是,现在是真的可以确定,案发的时候它一定在场,没准知道事件全部的来龙去脉。”坤仪满脸兴奋地说:“想不到这么顺利,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个功交回去一定不得了。”
“你就想着领功?”程乾问:“腕绳是什么许可?”
“在人间流连的许可,有些灵心愿未了,执念太重下去了手续不好办,一直来来回回超级麻烦,我们上头为了不麻烦就直接给这类的灵设了一个流连许可,申请通过就可以获得限时的流连期,等执念减少一些再回去,这个腕绳就是标记,像你们暂住证差不多的东西。”
坤仪解释完续对男孩灵问:“你在藏着什么东西?”
“没没没有。。。”男孩灵慌乱地说。
呵,孩子就是孩子,即便变成了灵也还是那么天真无邪,心事全写在脸上,就凭这表情,谁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