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以前》叶故之

2、四岁

　　为什么会把这个时间点记得这么清楚呢？
　　很多人会有疑问，这么小的孩子哪有那么早的记忆。
　　且听我细细道来。
　　是那年的春节。
　　也是在村里和爷爷奶奶度过的，但是我知道，过完新年，我就要去县城读书了。
　　记得那天除夕，我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还套上了袖套以防袖子脏了，老家天寒地冻的，水管都冻住了，要是脏了，大过年的还是第一回穿，那可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家吃年夜饭是吃两顿的，一顿在下午三点，一顿在晚上八点，伴随着春晚，第二顿的时候，每次爷爷和爸爸都会喝点小酒，我就会缠着妈妈给我蒸饺子，但前提是要喝完奶奶给我打的鸡汤。
　　那天，刚刚吃过三点的饭，我就站在家门口玩起了鞭炮。
　　然后就看见后边山（不是爬了另一座山过来的，就是住在我家房子后边儿那块的统称后边山的人）的一个阿公走了过来，老人有些驼背，可还是低下头用土话问我几岁了，我也用回答他：“过完年就四岁了。”
　　听到我用土话回答，我还记得阿公眼神里的惊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坡（就是家旁榕树前修过一条路，修完以后那段路下坡很明显，阿婆家就住在下坡底旁）那里的阿婆也来了，也惊呼：“这个囡囡居然会说土话，怎么恁聪明！”
　　爷爷身体不太好，烧火、做菜的事儿今天因为子女在也轮不着他了，怕我一个孩子玩鞭炮有危险，也已经慢慢走到了门外，听到阿婆的夸奖，爷爷也笑了，露出镶好的两颗门牙，说：“这小孩，我跟你嫂子（村里亲得跟一家似的，叫男子基本叫哥，所以喊我爷爷是哥奶奶就是嫂子）一直带在身边养，就回了。”
　　我点点头，又用土话重复了一遍：“我跟着爷爷奶奶就会说了。”
　　所以啊，四岁那年的过年我记得特别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