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神》兔颖

10、第 10 章

　　魔界尊主虽三番五次地毁坏南天门，道仙界不知为何一直隐忍，是以仙魔两界到底还没有撕破脸皮，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所以晁莺倒也不必偷偷摸摸地去，除非魔尊不愿接受她的拜贴。

　　晁莺请示过天帝后，很快就亲笔写了一封拜贴，送去了魔界。

　　她寝食难安地等待了十多日，始终没有回信。

　　正当她打算暗地潜进去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闪动着翅膀飞了进来。

　　那蝴蝶在她面前转了几圈，最终扑棱了下翅膀，随即化作一片粼粼星光。

　　紧接着，星光缓缓流动，汇聚成几个字：恭迎瘟神大人来访！

　　右下角还有几个字：天陌亲书！

　　晁莺：……
　　她怎么突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天陌，可是那位魔尊的名号。

　　她的拜贴虽是递给魔尊，却也没奢望魔尊能亲自回她。

　　不过这些暂且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找到可以招魂的那面镜子，救回宁宁。

　　这样想着，晁莺将在手中摩挲许久的贝壳手串再次戴到腕上，柔声道：“宁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就可以把你找回来了。”

　　晁莺卸掉身上繁复的钗环首饰，换了一身利落衣袍，乌发高高束起，只用一只浅金色发冠将其固定，瞧着颇有一番英姿飒爽之感。

　　收拾妥当后，晁莺便向门口走去，刚出了卧房的门，她又退了回来，目光移向床榻边上立着的打神棍，它身上的幽蓝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对晁莺说话。

　　刚从紫云洞将它带回来的那晚，晁莺倒是试着召唤过棍中器灵，只是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那始终是一根冷冰冰的棍子，仿佛紫云洞中她所感受到的一切是她的错觉。

　　晁莺渐渐气馁，便将它搁在床头没管，一搁就是十多日

　　这期间没有任何异样，直至此刻。

　　“你想跟我去？”

　　晁莺凝神打量了片刻，出声问道，接着，她发现自己问出声后，打神棍上的蓝光连着闪烁了三次。

　　“你是棍中器灵？”

　　蓝光再次闪烁三次。

　　晁莺双手环保于胸，挑眉道：“我那日唤你，你为何无动于衷？”

　　蓝光未再闪烁，只是耳边却响起了一道低沉又苍老的声音：“我深受重伤，暂时不能现身。”

　　是那棍中器灵在说话。

　　深受重伤？晁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你的上一任主人，陨落已有一千多年，之后你便一直待在紫云洞中，你别告诉我，你这伤是一千年前留下的。”

　　器灵沉默了，祂这伤，还真是一千多年前留下的，不过祂也懒得多做解释，便道："你个无知后辈，本尊不想理你罢了。"

　　晁莺一滞，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她居然被一根棍子给嫌弃了，虽然祂是什么与天地同寿的上古神器，但归根结底还是根棍子，果然她不应该光顾着外表而选了它。

　　"既然如此，我送你回紫云洞好了。"

　　不稀罕她的法器，她勉强留在身边将来估计也是祸患。

　　她说完，便瞧见那蓝光渐渐弱了下去，晁莺正准备伸手拿起，器灵再次开口："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扔了 。"

　　“……”
　　倒是能屈能伸，可惜这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晁莺摆摆手，声音浅淡："罢了，原是我不配，你还是回你的紫云洞吧。"

　　不等她再有动作，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光芒，晁莺下意识遮眼，再去看时，地上便趴了一个看上去不足一岁的稚子。

　　乍见那稚子，晁莺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汗毛竖然立起，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唇，眼中满是震惊。

　　只因这稚子，无手也无脚，看着令人不自觉发怵。

　　那稚子抬头望了过来，嘴巴一开一合间，苍老又带着点怯懦的声音响起："如你所见，我真的受伤了，目下只能以这种模样现身，之前不理会你，是因为我怕你会嫌弃我。"

　　他这幅尊容，连他自己看了都嫌弃的紧，更何况是她了。

　　器灵稚嫩的容颜黯然一片，双眼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晁莺目瞪口呆的看着祂，嗓子突有些莫名的干涩，祂这副残缺不齐的模样，也不知是受了多重的伤。

　　现身见她，一定需要极大的勇气，晁莺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咄咄逼人有些过分，若她知道祂是如此这般，她一定不会……

　　"你怎么哭了？"

　　晁莺思绪万千，骤然被祂一句话拉了回来。

　　愕然地摸向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低头看着指尖的泪水，百思不得其解。

　　她方才的确有几分愧疚之意，可那远远到不了让她流泪的程度，可她还是哭了，不由自主的。

　　"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久久听不到她说话，稚子的双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晁莺只来得及"哎"了一声，稚子便化作一道光芒，再次钻进了打神棍中。

　　她擦干眼泪，叹了口气道："我不怕你，也不嫌弃你，刚才只是心里突然难受的紧……"

　　她说了一半，又忙岔开话题，"我此去魔界，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要与我同去？"

　　"……要。"

　　这一声，听着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傲娇。

　　晁莺心口一阵说不上来的酸软，她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你可有名字？”

　　“有的，我以前的主人给我取的，叫慕歌。”

　　晁莺点点头："慕歌，我若将你拿在手中，恐怕会太过显眼，将你变成一件首饰你可愿意？"

　　那日她不过是将祂从紫云洞带回来，就引得整个天宫几乎所有的人争相观看，只因打神棍这一千年来第一次愿意跟着其他神祇离开紫云洞。

　　到底是上古神器，说不定魔界也有人认识，

　　话音刚落，一根蓝色发簪便出现在她眼前，晃晃悠悠地漂浮着。

　　还挺善解人意。

　　晁莺嘴角微微上扬，替换掉头上原来的发簪，连同发冠的颜色也换了下。

　　"那我们就出发吧。"

　　她舒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脚步却再次被迫停下。

　　旱神五人正齐齐站在她门口，除了被兜帽遮住脸的霉神，其他人脸上都带着讨好般的笑容，眸中亦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晁莺被他们盯得发毛，"你们……有事？"

　　几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最后旱神开口道："主神大人，我们也想去魔界。"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晁莺伸手捏了捏眉心，缓缓道："你们去做什么？"

　　"您不是要去找屠仁，屠仁他脾气极为倔强，您又从未见过他，恐怕他不会听您的话，我们好歹与他相识，说不定能帮上忙。"

　　屠仁，想必就是杀神的名号了。

　　晁莺不好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并不是杀神，一时却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她蹙眉沉思片刻，心里暗道：也许带上他们真能帮上忙，反正天帝也说了，若需要人手，直接开口就是，如此，那便带上他们吧。

　　只是，这么多人同去，未免兴师动众了些。

　　晁莺道："我可以带上你们，不过得先委屈你们片刻了 。"

　　话落，她抬手一挥，眼前五人便成了五颗鲜红的宝石，晁莺嘴唇微动，咒语吟出，五颗宝石缓缓向她的发顶移去，最后镶嵌到她为了搭配蓝色发簪而特地更换的同色发冠上。

　　本来是打算一人前往的，临走前却又多一棍五人，晁莺踏上云端，语气绵长道："出发吧。"

　　头上，五颗宝石紧紧依偎在一起，不知是哪颗宝石突然开了口："我感觉不对劲。"

　　另一颗宝石道："怎么说？"

　　"……好像有人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没错，我也感觉到了，有杀气。"

　　"主神大人，好端端哪来的杀气啊？"

　　晁莺抬手摸了摸蓝色发簪，又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去，含糊道：“也许是风太大了吧？”

　　五颗宝石：“……”
　　是吗？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