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与千寻的相濡以沫》叶小呆

5、带鳞片的鱼 我模模糊糊

　　无论怎么爱着一些人，

　　都要学会爱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没有受伤，

　　才有力气爱着别人

　　亲爱的际夏，

　　我知道我还有你。（小沫

　　际夏那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不过她的脸上还有那抹好看的酡红。我在她身上闻到小Z的味道，我觉得那不重要了。小Z于我，终究是一个不可触及的影像。

　　第二天早上我给际夏买早饭的时候遇到许漾，他把棒球帽倒着戴在头上，额角几缕发丝垂下。他对着我笑。他说小丫头干吗的。

　　我说，吃饭。

　　他就笑，吃饭还是送饭啊。

　　然后我送了他一个白眼走掉了。

　　那天晚上我高烧，我妈给我做了碗鱼，借着明亮的灯光，我看到里面闪闪发光的东西，我用筷子拨了拨，那东西从鱼身上竖起来，我发现是鱼鳞，我又用筷子撕了撕，但是没撕下来，于是我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听到我妈在外面边看电视边喊：叶茗，那鱼汤最补了，一定要都吃上，我费了好大劲熬的。

　　我又端起碗，我不希望看着我妈失望的眼神。我想最起码我喝点鱼汤也行。可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鱼肉上的血丝。我跌跌撞撞的下床，跑到卫生间，把好几天的饭一齐吐了出来。然后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拼命地洗脸，我想把我因为太过用力的呕吐而流下的眼泪洗掉。

　　我抬起头看到我妈不明所以的眼神，淡淡地说：我不吃鱼了。拖着我的拖鞋回了卧室。我平躺在我那异常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看日光灯，直到眼睛越来越涩。我伸出胳膊盖住了我的眼睛。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一直希望自己变成黎吧啦那样的人，黎吧啦是饶雪漫笔下的人。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林岚那样，林岚是郭敬明的杰作。我一直都热衷于看他们的小说。看被别人称作写给城乡结合部的人的小说。我不知道除了看书，我的生活还能剩下些什么。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坏。像是我常常半夜里打电话给小Z，等他接了我再挂掉。我发短信给小Z，说我们出来玩吧。结果我躲在角落里看他傻傻的站在约定的地方等我。我在网上和一些不相干的人聊天，承受着我父母的误解。于是我决定做个真真正正的坏孩子。

　　喝到那碗鱼汤的第二天我搬去了学校。我终于成全了我的父母，让他们顺利的进行他们的造人计划。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不属于那个家了。因为那碗鱼汤，我成功的三天没吃饭。只要看到饭，我就狂吐。

　　际夏一直在我旁边给我递纸巾。直到第三天我吐完，抬起头对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没事了。她点了一根烟，站在黑暗里抽起来，我看到一个红色的点，一晃一晃的。然后我慢慢地掉了几滴泪，伸手夺过了她的烟，自己抽起来。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抽烟。如你所愿，第一次抽烟的我，被烟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于是我翻天覆地的想起不久前际夏在雪地里抽烟的狼狈的样子，然后我感到心里空出了一块，却还是疼。走道里传来宿管科大妈的声音：大晚上的，昭昭什么？接着整层楼的灯都亮了。

　　在我们这里，昭昭就是说话的意思。

　　际夏小心地把头伸出卫生间，低低的喊：马上就好。

　　然后她掐掉了我手上的烟，借着灯光，我模模糊糊的看到她的指甲，暗红色的，在夜里显得妖娆的滴血。她说：小沫，你别这样。你这样我TMD心疼。

　　蒽，那么我们回去睡觉吧。

　　好，她对着我笑了笑，然后说。我看到她涂着大红色的眼影。我记得我刚见她的时候是这样，怎么现在又涂上了。我皱了皱眉。尽管她这样好看，但我觉得这样的她，很伤。像是条火狐狸，却掩也掩不住的伤。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停下要往外走的脚步，说：人家都说我漂亮的像个狐狸精。我看到她眼角一闪即使的落寞，那不属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伤痛。但是她对我笑了，明媚的，耀眼的，天真的笑。

　　半夜的时候，她抱着被子，跑到我的床上。她的脚步声咯的地板粑粑响。我可以感觉到，她已经努力的小心地穿过地板不发出任何响声，我想她的身子一定所得像小猫一样。

　　我让了让身子，给她留出一些空间。然后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完全裹在薄薄的被子里。她躺下后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开口对我说：小沫，我一个人睡怕。

　　我说，那我们一起睡吧。

　　她说，小沫，我TMD想回家，看看那两个老骨头打得怎么样了。

　　我说：哦

　　她说：你陪着我吧。

　　我说：哦。

　　她又说：那睡觉吧。

　　我说：哦。然后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咯咯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