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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常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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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渐暗之势,这座城却依然光亮。
墨色的石壁墙被霓虹灯照的锃亮,远远看去像一轮轮明月的光圈。
陈行舟与她错开了点距离,拿出根烟夹在手指间。胸腔起伏,薄唇微启,清清凉凉的薄荷味道灌满了口腔,最后直达肺脏深处。
常愉不太明白,这个人怎么瘾这么大的。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少对别人的事情真正上心。
“呲啦——”一道很长的声音刺激耳膜,行人们也不免皱起眉头。
“啊,谁能帮帮我,我的车、车停不下来了,刹车坏了,前面的快让开,让开——”一个男生惊慌失措地大叫。
常愉是过了几秒才接收到的,而那一秒,她已经撞进了一个宽大的身板,那人身上的薄荷味随风发散,却也不难闻。
味道应该在哪里闻到过,她抓不住这个信息。
有那么一秒,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铿锵有力的。
陈行舟把她拉到里侧,站稳后松了手。
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发圈萦绕,“抱歉。”
常愉难得并无反感,“没事的,是我该谢谢你。”
“嗯,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过去一下。”
她疑惑地看向他的眼睛,却只看见少年奔跑的身影和一阵风。
黑色的衣角灌进了许多风,可他大步奔跑的身影不曾停止。
虽然她不是很了解,但直觉觉得这个少年该是意气风发的,不是坐在台阶上沉默又压抑得汲取烟草,或麻木痛苦或逃避着什么。
“谢谢、谢谢,真的很谢谢你,我刚才很害怕,一直在求救的,没有人、没有人来帮我,我也害怕撞到别人,都做好了把车撞倒,达到停下的方式了……哥,谢谢你。”
陈行舟的呼吸有些乱,胸腔此起彼伏,:“别客气了,车子要尽快送去维修,以后出门前检查一下骑行工具,刹车、轮胎、方向把这些都要有。”
他瞥了一眼,“也尽量戴上头盔,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降低受伤程度。”
男孩看着大概在读初中的年纪,这会儿还是没缓过来劲,说话还是杂乱无章。
“我、我记住了,谢谢,真的谢谢”
陈行舟就近看见了一家便利店。
长腿大幅度地迈进去,拎着两瓶矿泉水出来。
一瓶递给了男孩。
“喝点儿,缓缓。”
他的手拍了拍男孩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
常愉早已跟着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不动声色地看着。
一如既往,内心没有什么触动的。
心里却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闪过。
但常愉不会意识到。
他侧过脸颊,向她投递了一个眼神。
“会哄小孩吗?哄哄,吓坏了”
常愉看着他,又看了看男孩。
着实吓的不清。
她身上没什么东西,能哄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只有挎包里的压片糖果了。
“要吃点糖吗?增加一下多巴胺。”
一盒没拆的糖,递给了男孩。
男孩接过,“谢谢”还没发完音,被常愉摁下了。
她有些严肃的说:“停,谢谢就不要说了,以后要有点安全意识。今天多亏了这个哥哥哦,不然你会很惨的。”
身侧的人好像轻笑了一下,有些调侃地说道:“不用太感谢哥,哥只是传说。”
男孩的情绪成功被这句话给带跑。
“传说得告辞了。”他慵懒地说。
“好的,被救下的男孩和这位见义勇为的传说哥,咱们下期有缘再见。”常愉正经的语气,更像是调侃。
这下陈行舟没有憋笑,“嗤——”笑的肩膀乱颤。
常愉愣了一下,没见过有人可以笑的这么妖。
原来不是只有眉毛好看,他的鼻梁挺拔,利索的下颚收紧,眼皮单薄又锋利,唇天然红润,还有肤色冷白的加持,他的色彩过分浓烈。
当然,也注意到了那抹鲜艳的红。
冷白肤色和红艳鲜血,形成很强的冲击感,它看上去狰狞可怖。
常愉忍不住轻瞥了眉。
“怎么,吓到你了?”话里混着笑,像自嘲的语气。
“春和巷,我到了。没有什么可以感谢你的,这个,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常愉轻轻地笑着,“不知道你的伤口会不会处理,正好,它上面是有药粉的。”
陈行舟看着她一点一点离开视线。
这才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常愉上楼洗了个热水澡。
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裙子上有淡淡的烟味。
应该是那个时候粘上的,她放进了洗衣机里。
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拿起资料,投入地看起来。
……物质形态例如世界上的水、土、大气、火。自然界中那些不可再分的、最小的物质结构,如原子看作世界的本原。……
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前提条件是,尊重物质的客观规律……
常愉顺完了两课的内容。
改动不是很大,学起来不算吃力。
手机的振动声长促。
她放下了书本,收纳整齐。
拿过桌角的手机。
妈:常愉,我这边的交接出了点问题,你自己在房子里注意点,出门锁好门,睡前关好门窗。
妈:需要什么,就拿我给你的钱去买。早上记得弄早饭吃。我还要开会。
妈:怎么回事你人呢?现在晚上九点多,你不会还在外面呢?
常愉放下杯子,两手打字。
:妈,没有在外面,下午买完书就回来了,一直在看书,没注意到你的消息。
妈:哦,还以为你出门了,大晚上没事不要出门晃悠。继续看吧,我还有事要忙。
:好的,您忙。
应付完毕,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牛奶就药丸,一齐下肚,药效很快发作,常愉走回房间躺下。
深夜,有一个地方却是灯光彻亮。
“嗡——”脚踩下去,车立即发动,冲出的老远,转弯处,刹车、漂移、发动、转方向盘,他动作一并呼成。
人群里在呼喊,塞车上的人尽情享受极速带来的风的洗礼。
红丝带很快被撞开。
少年的身上有着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
陈行舟悠悠迈着长腿,赛车服被他随手脱下放在椅子上。
闻晏顶着一头卷毛,看见他下车,立马跟了上来,“哥,挺厉害啊,再闯新高度”
说着还啧啧道,真心为他哥骄傲。
在他心里,陈行舟是真的是他兄弟。
这个年纪的青年,大家都有着多多少少的傲气,也有胜负欲,不愿意轻易认输给谁,而闻晏真心实意地喊他,“哥。”
他打心里是欣赏陈行舟,人帅就不用说了,关键是爱玩技术也好,结果成绩奖项,该有的不该有的,他这人都有。
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就自己赚钱花,给人翻译文件、给人当家教老师,日子过的苦吗,但陈行舟怨天尤人吗?不会。
陈行舟会用实力告诉你,哥可以落破,但不能落魄。
同样,他爱好刺激项目,赛场里如骄傲小白杨。考场上,依然脱颖而出。
他哥永远是他哥。
他哥是他永远的男神。
想到这儿,望着陈行舟的目光不免变得欣赏起来,还不禁点点头。
“诶,哥,你这儿——”闻晏指了指他的脖子,“脖子受伤了啊?怎么回事?咱不是不打架吗?哪个混混找你麻烦了?我”
陈行舟换上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端。
领子立着,盖住了多半的下巴。
听到这话,淡淡嗤笑了一声。
“怎么着,你去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声音隔着衣料发出,有些闷闷的。
闻晏再次被他哥的慵懒折服,“不是,陈行舟”“哥?真跟人打上架了?什么人啊?”
他面上的懒散收敛,手尖按上眉骨,“没有的事,现在什么社会?法治社会。”
“前两天去别苑了一趟,拿点东西。好巧不巧,给碰上了,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事儿。”
这下闻晏噤声了,默了一瞬。
“这回还贴创可贴了,不错不错。多啦爱梦也不错哈。”闻晏瞅着卡通图案,调侃道。
“对了,哥,前两天我去蓝尚一趟,咱家老爷子念叨你,有空回去看看。”
这个口中的老爷子,并不是指陈父,而是陈行舟的爷爷。
“行我知道,有个朋友给我寄了点新茶,想着老爷子爱喝,这两天再去一趟。”
又是一个雨夜,风狂声呼啸,窗户起了一层后雾。
这一夜,吃了药的常愉睡的还是不好。
与之前相比,这次的梦境,不断变化。
梦里狂风暴雨,她着单衣,站在父亲的墓碑前,久久不肯离去。
画面转变,“爸爸妈妈,我为什么叫常愉啊?”小小的自己拉着父母东扯西问。
父亲拉起母亲的手,怀里抱着她,温润地笑了,像春日的和风。
“因为爸爸妈妈希望你,可以年年岁岁常欢愉。这是我们对你的希冀。”
小常愉听的不是很懂,嘟着嘴唇喃喃,“这是什么意思?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希望他们可以读很多的书,认识、认识很多道理呀。”
常父摸着她的头,说:“读书识道理固然重要,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将来遇到一个疼惜、爱护你的男人,一生一世都顺坦。”
常母接道:“身外名、名与利,那些都是在外。
乖宝,人这一生啊,能够开心就很难了,永远开心快乐着活,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我们最大的愿望,是愿常愉岁岁常欢愉。”
接着,她上初中,父亲出任务牺牲了。
她没哭也没闹,在灵堂跪了两天,不吃不喝,谁劝也不动。
再后来,她的妈妈性格变得脆弱了,每一次,她发火撒气的时候,常愉怎么也不能将眼前人跟过去温柔的妈妈结合起来。
长大了一些的常愉生活还是要继续。
她知道,世界不会因为昨夜的风暴而弥补给人们什么,地球依然自西向东转动,太阳依然高高挂起,再按时落下。
什么都没有变,却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