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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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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湘南第一次见到祁波,是在和煦的四月,也是在公司大门前。那时,她和卓灵一同下班,才走出公司,就碰到来接卓灵的祁波。
卓灵说:“湘南姐,这是我男朋友,祁波。”转头对祁波介绍说:“这是我的领导。”
湘南朝他点了点头,说:“你好,焦湘南,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领导,只是公司安排卓灵跟着我,熟悉熟悉业务工作。”
祁波笑着说:“你好,湘南姐。”
湘南愣了愣。
卓灵笑着推了推他,对她说:“湘南姐,他是学我叫你,你别介意。”
祁波腆着一张笑脸,说:“卓灵称你姐,自然也是我姐。”他的话很巧妙,一方面,表现对湘南的尊重,一方面,展现了他和卓灵的亲密。
焦湘南不由仔细审视了面前这一对年轻的情侣,确实搭配养眼。
卓灵生得白皙,眉眼很漂亮,齐下颌的短卷发,蓬松甜美,而且为人玲珑聪明,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凡她在公司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男人见了这样的笑容,直接暖到心窝,离倾心也不远了。
祁波面容削瘦,又剪了个利落的短寸平头,显得清爽率性,单眼皮,眼神里带着一种成年男人少有的纯真,这恰到好处地中和他五官的凌厉。不笑的时候,焦湘南觉得他同那些长相俊朗的男人一样,看着倒也养眼吸睛,但没什么区别,而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份纯真掩藏,却给人一种讨喜的嬉皮感觉。
焦湘南说:“没关系的,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卓灵对她说:“湘南姐,那我们先走了。”
湘南点头:“好。”她看着卓灵迈上祁波的摩托车,手放在他腰间,脸上洋溢着幸福,轰隆隆地离去。
后来,她同祁波和卓灵见过几次,他也算不得太熟,她每次看见他们俩人你侬我侬,觉得这就是恋人最好的样子。
那个时候看他们俩如此甜蜜,谁能料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也才不过半年时间。
又过了几天,卓灵突然打电话给她,说想要见她一面。中午,两人约在她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湘南到咖啡馆的时候,卓灵早就到了,她走到卓灵跟前,卓灵笑着叫她:“湘南姐。”
她坐到卓灵对面,要了杯柠檬水,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卓灵看得出来她的态度并不热笼,“湘南姐,你是不觉得看错我了。”
“我怎么看你,没有关系,关键在于,让爱你的人怎么看你?”
“我也不是没有心的。只是。。。。。。”
“只是当一个成熟,多金,又体贴的男人追求你,你就昏头了,沦陷了。”
卓灵说:“不是的,我也挣扎过,也考虑了很多,我是想明白了,做出的选择。湘南姐,我从20岁还在上学就和祁波在一起,到现在四年,可以说是和他度过最灿烂的年华,那时的情感并不是假的,我也投入我全部的心意,和他恋爱,很开心,我们可以一天花掉身上所有的钱,不用管以后的日子有没有饭吃,当然,也不会真没饭吃,祁波总有法子度过难关,我们也可以在地铁里旁若无人地接吻,或是一时兴起想看日出,跑到山上去露营,在野外亲热,做一些疯狂的事。”
这些恋人间浪漫的情事,她未经历过,不禁有几分艳羡,轻咳了一声,说:“你们两人这样合拍,就这样分开未免太可惜了。”
“这些激情,我很享受,但是久了,会茫然,没有安全感。到一定的年龄,人想要的东西会不一样,以前,想要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爱,后来想要有保障的生活,这两者都有,自然再好不过,可这只是理想。现实是,我们仍然窘迫,没有计划,我现在还年轻,但是我不知道,祁波几时才能混出样来,我等不起,我青春有限,我必须在还年轻的时候抓住一些东西。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女人总得为自己做打算。”
湘南说:“但你不一定通过这样的方式,你和祁波还年轻,可以。。。。”
卓灵打断她的话,摇头说:“湘南姐,我不像你,独立强大,也不自信能做到你这样的成绩。吴应木主动约我,表达对我的好感,我不过顺势接受。我确实是经不住诱惑,轻易就改变心意,也算不得好女孩。可是我越和吴应木交往,心里越坦然,如果有捷径可走,我为什么要绕远路呢?”
湘南说:“你这样,伤祁波伤得挺深的。”
“姐,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下周就要离开广州,去香港。我想你帮忙,好好劝劝祁波,算我对不起他。”她说着眼睛湿了。
湘南不解,说:“卓灵,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祁波不会听我的劝。”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不合情理,但我也找不到其他的人帮忙。”
“我知道了,我会试试,但不一定管用。”
“谢谢。”
她看了看手机,说:“那就这样吧,我就先走了。”
晚上,焦湘南给祁波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她握着手机,心里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她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方牧川事假结束后回了一趟公司,焦湘南将近期工作情况汇报给他,他听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的,她问:“方总,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摇头,“小焦,我回来是来办理休假延期的。我还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她不解,问:“家里有什么事吗?”
他手撑着额头,神色痛苦,“子衿她生病住院了,情况很不好。”
湘南没有继续向下问,“方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方牧川感谢地看着她,说:“公司里的事,你就多费心了。”
“我应该的,方总。”
方牧川轻轻点了点头,这点头也显得毫无精神,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焦湘南去茶水间,几个市场部的女同事都在讨论,方牧川请假的事,之前请了一个星期,这次假期延长了一个月,方牧川是公司副总,一个多月不来公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几人就各种可能性做了讨论。焦湘南听着觉得头疼,她重重咳了一声,她们看到她,赶忙噤声,作鸟兽散。
湘南觉得,方牧川的处境一定很艰难,以前,他从未请过假,更别说是这么长时间的假。他做到公司高层,也是因为他足够努力,兢兢业业,他的妻子姚子衿是他的坚强后盾,她把家里的事打理地非常好,所以方牧川才能全心地工作。
隔天下午四点,湘南接到方牧川打来的电话,“小焦,你能帮我去幼儿园替我接一下婧言吗?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你接到婧言后就把她带到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
方牧川妻子姚子衿是重庆人,为了他留在广州,与他结婚。姚子衿的父母都远在重庆,方牧川的父母在老家梅州,他母亲要照顾行动不便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姚子衿待业在家,亲自带方婧言,如今,姚子衿生病住院,他的女儿方婧言无人照看。于是,方牧川就想到了她。
她到幼儿园接方婧言,那小婧言和她也不见外,闹着要去吃烤翅薯条。
她不同意,“我可不能带你去吃这些不营养的东西,你爸爸特意交代过的,你爸爸是我领导,不听领导的话是不对的。就像你不听老师的话,就不是好孩子。”她用一套孩子气的言论,试图打消婧言想吃这些东西的想法。
这小婧言年龄小,也才五六岁,古灵精怪的,嘟哝着嘴,说:“阿姨,我们不跟爸爸说,他就不会知道的。”小婧言拉着她的外套的下摆,看着店面橱窗广告上的图片,不肯走。
“真的要吃?”
小婧言睁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期盼写在脸上。
湘南拿她没办法,强调说:“不能吃多。”
小婧言十分雀跃,拉着她的手就往店里跑。小婧言吃得尤为开心,天真无邪的模样,十分逗人喜爱,吃饱之后,还迟迟不肯走,怯怯地问她:“阿姨,我可以再要一份吗?”
“你这样不乖哦,我们说好的,就点这些东西。”
小婧言摆手,“不是我要吃,是带给妈妈的,妈妈住在医院,医院的东西可难吃了,她一定不喜欢。”小孩子天性,先前还挺高兴的,转眼就要哭出来。
湘南摸了摸她的头发,细声安慰说:“爸爸肯定给妈妈买了好多好吃的,大人都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只要小孩还才喜欢。”
“真的吗?”
“对啊,你要是不相信,给爸爸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不能给爸爸打电话。”
小婧言不禁吓,立马就要离开。她的目的达到了。
到了医院,方牧川电话告诉她,让她带着婧言直接到住院部十一楼。她达到指定楼层,楼层铭牌上写的是乳腺外科,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小婧言拉着她直接跑到病房,病房里就姚子衿一人,方牧川不在。
小婧言看到妈妈,兴奋地扑过去,用脸去触碰妈妈的脸。
病床上的姚子衿状态不太好,面色苍白,从她微微灰暗的眼睛,看得出,她承受了极大的疼痛,但是她竭力隐藏,对着女儿说:“我们婧言来了,今天婧言乖吗?”
小婧言点头:“嗯,婧言很乖的,中午饭也吃了很多。”然后回头,笑望着焦湘南。
姚子衿见她来了,说:“谢谢你啊,小焦,还麻烦你去接婧言。”
“这点小事,不用谢的。”湘南关切地问:“子衿姐,你还好吧?”
姚子衿嘴角扯出一丝笑,“暂时还好。”
小婧言插了一句:“妈妈,你什么时候出院回家呀?”
“快了,婧言,你不要着急,妈妈马上就回家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排骨,好不好?”
小婧言高兴地跳了起来,“好的呀,妈妈,我最爱你了。”
焦湘南和姚子衿说了会话,方牧川跟着一群医生走进病房。湘南从椅子上起身让开,最前面的医生问询病人的情况和感受,非常详细,姚子衿一一回答。焦湘南看了看那医生的胸牌,褚炼宗。
那医生语气和顺,目光沉定,“你心态要放平稳,要相信我们。”随即转头跟方牧川说:“病人家属,你出来,有些情况,我需要和你说明一下。”
焦湘南跟着放牧川和一群医生走出病房,在离姚子衿病房足够远的走廊上停下。那叫褚炼宗的医生说:“病人家属,各种检查都做了,这次复发,情况不可逆转,治疗很痛苦,但是要及早控制住,不能再拖了。”
方牧川说:“我知道,褚医生,我妻子家人明天会赶过来,我和家人会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麻烦你了。”
褚医生听了,带着一群医生疾步离开。
方牧川无力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头深埋在两手间,肩膀颤动。
她知道两年前,姚子衿生过一次病,做过一次大手术,那次手术很顺利,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她不知道,这个病是会反复的。
她走过去,手放在他肩上,安慰说道:“方总,不会有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子衿姐会好起来的。”
他仍是沉着头:“我心里没底,小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