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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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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具尸体出现至今已经两个月了,残童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而警方依然不敢将两起案件公布出来,一来是怕引起恐慌,二来也是怕追究责任。第二个死者相关的笔录照样没有任何用处。手头上的资料被他丢在抽屉里,很久没有拿出来重新翻过。
洪双喜最近除了忙工作外,就是窝在电脑前看《CSI》和《犯罪心理》,上次让苏可可借的解剖书上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内容——关于心脏移植中摘除的部分。他很想知道残童挖取心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觉不断提醒他,似乎并不是如他原先想象那么简单,但又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美国的案件以枪杀居多,所以抢械经常是重要线索之一,而在中国,大多数杀人的利器来自生活当中触手可及的必备用品,比如说残童摘除第二个死者心脏时,使用的是用来切割冰冻肉类的带锯齿的刀,这种刀随便找一家超市都买得到。
双喜紧贴在冰块附近,尽量让身体吸取凉气,电脑里的情节他已经看过五遍了,犹如嚼蜡。他没有挂上□□,因为最近太安静了,苏可可不会找他,论坛也变得平静。
凌晨1点15分,又一场轩然大波蓄势待发……
电话铃大作,洪双喜精疲力竭地爬起来,踢开盖在腿上的薄毯子,翻过床,抓起电话,刚想说话,才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来,他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喂?”
“我!残童出来了!”是苏可可。“去论坛,快!”
双喜彻底清醒了,挂上电话,摸黑走到电脑前,启动……
论坛里很冷清,一条简单的标题使得残童的帖子被置于最高处——非法操作,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抓我?
双喜将光标移到帖子上,打开……
(好害怕……我好害怕……一切都失控了,我什么都阻止不了……
你为什么不来抓我,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来抓我?!
快点来抓我!!!!!
you’re not genius,but liar!)
b、u?布?连同之前的juan,组合起来……是绢布吗?双喜抓起桌边的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两口。
这次是谁?
双喜的疑问很快就获得了解答,警方在鼓楼的教堂里发现了第三个受害者……
“哪!这是资料,TMD,残童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对儿童出手!!!丧尽天良!!!”苏可可将一叠资料甩到他身上,恶狠狠地说着。
洪双喜把身上的资料拢整齐,放在桌子上,弯下腰捡起床边的剩余部分,把它们放在一块,“他(她)着急了,接下来的案件会来得很快,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他看了眼彩印照片,喃喃自语,“他(她)没有挖去心脏?”
“只是在左胸口剪去了一个心形图案,女孩嘴唇发黑,面色苍白,是窒息而死。”
双喜翻出女孩整身照片,做了一次深呼吸,他知道这将是艰难的战争。
苏可可用搓甲棒修整着她的大拇指甲,“顺便告诉你一个新消息,省政府的大门监控带上缺失了10分钟的影像。”
双喜盯着苏可可的指甲,看了很久。突然跳起来,什么话也没说,抓上资料跑了出去。
他哪儿也没耽搁,直接回到家中,疯狂地拉开抽屉,倒出前两件案子的资料,丢到床上,将图片排成两排,第一排是老女人,第二排是妓女,然后将刚拿到的女孩图片排到了第三排,翻箱倒柜找出放大镜,抓在手里,对着老女人的整身照看了又看,然后依次将所有照片看了一遍,闭上眼睛……
死者均为女性,前两者心脏被摘除,女孩则象征性地剪掉了左胸的衣服,残童的行为令双喜迷惑,这不合连环杀人犯的行为逻辑,但这再一次证明了残童在模仿,而且他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是剪衣服?他不明白,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他一直沉浸在连环杀人案手法的漩涡当中,在苏可可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快点出来,快点,快点……”他焦虑地抖动着右腿,努力思索着一闪而逝的灵感,但如同竹篮子打水。
跑出苏可可家之前,他在干什么?他好像看到她在用一个长条扁平的棒子在搓指甲……
潜意识当中有种力量在推动他。
双喜挑出老女人和妓女的手部特写打印,左右比较。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苏可可搓指甲这么敏感,他将双手手背朝上,摆于眼前,左边的指甲很平整,右手的指甲却被他弄得糟糕透了……
他怎么会没注意到!?
双喜抓起两张照片再次审视,老女人的指甲很整齐,但是左手还是看得出比右手更漂亮一些,而妓女的指甲有明显的并且粗糙的修剪迹象,双手一样平整,指甲边缘没有打磨,绝对不是在美甲店做的,她的指甲涂了颜色——大红色,在轻微腐烂的手指上,凸显的让人害怕。他将妓女手部特写放在一边,把老女人的丢回杂乱的资料堆里。
他的心情无法平静,在老女人剩下的图片中搜索着他想要的痕迹……
双喜捡起其中一张,老女人的耳朵两侧都有打耳朵洞,但左侧的茶叶梗不见了。他回过头看了眼女孩,双喜肯定,那被剪掉的布上有他想找的东西。
当线索越来越多,他反而更加迷茫了……
女孩双手叠放在胸口,呈祈祷状,眼睛紧闭,眉头痛苦地微皱,黑色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她穿着校服,宽大的衣服罩在瘦小的身体上,她才10岁,时间还未让她成长,就被人夺取了生命。
他知道自己不小心投入了感情,立刻将图片放下,令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任何推理都不可以掺入感情,凌乱的情绪只会把事情弄糟。
双喜将所有资料都推到地上,仰面躺下,心里做了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挖去心脏只是转移注意的方法,而取走堵耳洞的茶叶梗、剪掉妓女的指甲,还有挖去女孩左胸口的布,则变成了典型连环杀人的手法。那为什么唯独没有挖走女孩的心脏呢?这意味着残童的心态在改变?就好像是一股深深的恨意被抽走,剩下黝黑的空洞和极少的怜悯。
他爬起来,不安地来回踱步,脑袋里乱成一团麻,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桩连环杀人案变得越来越蹊跷,他竟然都不敢确定对方是在模仿,而残童的手法正逐步走向成熟。
洪双喜在凌乱的思绪中失眠了。
可恶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地面的热气不断扑想他的脸庞,他在灼热的空气中打了个寒战,包里放着刚从解剖室拿出来的分析报告,萎靡不振地盯着前头的红绿灯。
分析报告他已经看过了,女孩死于心脏病突发,虽然也是窒息而死,但已经排除大部分他杀的成分。即便如此,残童还是最大嫌疑人。
双喜转动把手,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因为是心脏不完整不健康,所以残童没有拿走,而是象征性地剪下了左胸口的布?
他知道自己走进了残童布下的迷宫,但他找不到突破口,成天围着没用的线索打转,甚至让自己怀疑先前的判断。
双喜决定将重心摆回“人”上来。他还没调查过第二个死者的情况,她失踪了一个月左右,出现时已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这样的布局跟女孩一样奇怪。
赶到警局,把东西送到刑侦科就看到老毛带着个痞子样的男人出来。老毛看了双喜一眼,面无表情地推着痞子往楼下走。双喜抓抓头,回过身,突然撞见钱阿姨从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出来,便叫了她一声。
“双喜啊,今天也来啦。”她拖着扫帚朝他走来,胖胖的脸庞因为笑得厉害而挤到一块。“还要去送东西吗?”
“不用了,聊聊?”双喜习惯了钱阿姨的例行对白,她通常只要一这么说,就表示想找他八卦一下。
“好、好,休息室里等我一下。”她开心地转身将扫帚放回厕所。
双喜等着钱阿姨出来,一道走进休息室,他给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等待着钱阿姨开口。
“你听说了吗?”钱阿姨一坐下就神秘兮兮地向他探过身来,小声说,“这次老毛麻烦大了。”
“怎么了?”双喜并不清楚警局里的内部矛盾。
年到不惑的老毛仍然保有侠义心肠,时常会卷入局里的利益纠纷当中,不知这次又惹到了谁。
“这次啊……”钱阿姨非常小心地停下来观察了几秒种,“死的是□□的女儿……”在说话的时候,她还不时地朝外面瞄,显得非常警惕。“这次老毛麻烦了!”
□□的女儿?!
双喜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案子十有八九会很快“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