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游》夜瞳玥

37、茫然

　　幽深的暗室，寂静得可怕。老鼠、蟑螂这些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亦绝迹。黑暗中只依稀看见一个人影躺倒在地上。可连那微薄的起伏，也觉得暗室是死气沉沉的，诡异。

　　缓缓靠近那人影，气息的微弱，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的嬴弱，不堪一击得让人心疼。脚步沉重，心头苦涩蔓延。

　　似乎感觉到人的靠近，也或许是我手上的灯光刺激了那习惯于黑暗的双眸，即使对于常人来说是很暗淡的灯光……人影微动，发出嘤咛的一声疑惑，还有一丝恐惧……

　　“姬多……是我，心梦……”我忙安抚道。

　　“呃……呀……”人影猛地一颤，声音变得激动，却只是一些单音。

　　随着灯光的蔓延，我双眼倏地睁大，“姬多？！”

　　那是姬多吗？是的……那松软的橘发，那盈亮柔和的双眸，那清丽的容颜……可又不是……她的下半身，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虫状！原来动漫上的是真的，奇米拉的魔法试验，真的可以把人弄成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嗯……嗯……”看到我的懊苦，姬多尽最大的努力安慰我，不能说话，只有眼睛那温柔的目光……从没发现，姬多也是这么的美丽。像天使，温柔圣洁。可却似被人生生折了羽翼，那么让人悲伤……

　　姬多……这是善良的姬多啊……

　　“吱呀——”铁门被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走近。

　　“心梦？你回来了啊……”是伊安，只是往日阳光的双眸染上沉重的暗影，掩饰不住的痛苦。

　　“嗯，伊安……”

　　伊安蹲身在姬多面前，抚摸着姬多那柔软的橘发，温柔地笑着……可为什么，那笑，竟让人如此苦涩……

　　姬多唇边的笑容加深，更加璀璨……手亦伸到向伊安，艰难地吐字，“咿（伊）……咿……”

　　“嗯，姬多，我在，我在……”伊安轻抱住姬多，不停地回应，安抚，“没事的，我会救你的……一定……”

　　微微的颤音，无声的泪自伊安的脸旁划下……晶莹的泪，碎落在地。

　　破碎的语音在暗室里回荡，压抑的难过弥漫……本该是多么温馨的依偎，可此情此景只觉满心的苦闷……

　　“啊——”一声直刺人耳的尖锐叫声震慑心神，不禁让人心头一麻。

　　“又开始了……”伊安淡淡嘀咕，一顿，看了我一眼，皱眉。只伸手捂住姬多的耳朵，不语了。

　　“什么开始了？”我问，“是谁的叫声？”

　　伊安抿唇，并不回答。

　　“伊安？”虽只看了我一眼，可我清楚从他眼中读出一丝懊恼……

　　“……别问了，与你无关的。”

　　“伊安，告诉我，我要知道。”我定定地看着他，神色倔强。我想知道，那一丝懊恼，是什么？

　　静默良久，他终是被我的固执打败。微叹，无奈道，“你自己去看吧。”递给我一把钥匙，“直走到底再右转，最后一间暗室。”

　　每向目的地走近，那惨叫声就越发清晰，响亮。那凄厉的喊声，让人头皮发麻。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吧？伊安不会这样捉弄我吧？颤微微地走着，终在最后的暗室前站定。

　　“啊——”惨叫声凄厉不绝，可，总觉得，有点耳熟？

　　吸气，毅然打开铁门。

　　这是……有两个黑衣男，手持着鞭子，炮印？还有那被耶稣般绑在十字架上的人，那算是个人的话……

　　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可身上的红衣，不，应该是白色的，只是被血染成了红…外露的皮肤被鞭子打得模糊…破碎血腥得惨不忍睹……

　　这就是用刑？那架上的人，是谁？转头看向黑衣男子，“你们……”

　　“羽心梦！快救我，快救我啊！……”架上的人闻声抬头，激动地喊到。

　　“啊！”我惊恐一叫。架上的人脸上疤痕纵横，血肉淋漓……待看清那曾让我熟悉到恨不得挖出来睬几脚的阴狠双眼，我不由一愣，是——洛梵祖儿？恐怖的脸，衬着那由于激动，快突出眼眶的瞳，狰狞而恐怖，几乎与厉鬼无异。

　　“你怎么……”不待我说完，便被那黑衣男打断，只听他恭敬道，“羽小姐，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请离开。”

　　“不！不要走，快救我啊！他们简直不是人，每天都用尽各种手段折磨我。在我死不死的时候又用ARM治愈，就这样吊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凝神，沉声问，“怎么回事？”

　　“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为难？盯着他们，目光落到他们的耳钉上，C？那是魅影的隐卫，只听从于魅影的隐卫……

　　“羽心梦，救我！不，给我个痛快吧！死个痛快也比现在好……”疯狂的叫声刹停，一块脏步封住了她的嘴。

　　我怔住，竟然可以让一个人这样疯求死，那是怎样残忍的手段和噬骨的疼痛……

　　“……为什么，要这么做？”脑中一念闪过，可……

　　“小姐见谅，恕我们无可奉告。”隐卫仍是那雷打不动的表情。

　　“魅影吗？”我嘴角扬起一丝笑，冰凉，带着讽意，“倒养了班好手下。”说罢转身离开。

　　走出暗室，突兀的阳光照射上眼睛，原本柔和的阳光，此时却刺目，一阵不适。漫无目的地走着，终在一处亭阁前停下。

　　抬眸，迎风轩三字映入眼帘。是迎风轩啊，那个迷醉的夜晚……

　　稀疏的声音从花丛中传来，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咦？丫头？”威萨爷爷唤道，手持花具，该是在护理花草。

　　————上次你和洛梵祖儿的那战真是吓死我了。……好在那洛梵祖儿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脑中闪过昨天威萨爷爷呢喃的话和闪躲的神色……

　　“怎么了，丫头？”见我只是抿唇注视着他，不由讶异。

　　“我看到了，威萨爷爷……洛梵祖儿。”

　　“嗯？”威萨一愣，待反应过来才一叹，面有愧色，“你还是知道了……不是我不想说，只是……”

　　“魅影？我知道的。”

　　“……你也别怪殿下，换作是我也会这样。况且那洛梵资儿的确该死的，不是吗？”

　　“是啊……”我抬眸望向远方，神色迷惘，“之前我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但那只是想想而已，等真正看到她那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疯狂样子，我……”

　　“所以你心软了？你怪殿下狠毒？”

　　“……我不知道。”即使心里有怨，却说不出怪他……垂眸，“我，不是那种大慈大悲，以德报怨的人，老太婆死了也并不会在意，可那样的折磨……当初极力忽视的那场大火屠杀，那种无力心凉的感觉又回来了……就算洛梵祖儿该死，可……”

　　“丫头！”威萨爷爷猛然一喝，我愕然抬头，眼前的爷爷神色是我从没看到过的严肃。

　　“这里是CHESS，不是你那和平的异世界。殿下的成长经历也不是你那温馨的过程，你可以苛责他这样的不同吗？”

　　“丫头……”威萨叹了口气，陷入回忆，“殿下那孩子啊……虽然我不是看着他长大，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种仇恨，渴望变强却又无比落寞的眼神着实震慑了我。那年，他才六岁……十年后皇后成立CHESS，不用两个月他已成了CHESS的总指挥。后来，他学会了隐藏，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温柔的面具，可那并没有多少温度，直到你出现……”

　　威萨望向我，嘴角扬起慈爱的笑，“那笑竟开始能暖人，我以为他可以幸福了……到你离开，那种天地间只余他一人的孤寂我再一次看到……还因为洛梵祖儿对你的伤害，他第一次不再掩饰，大发雷霆……以前CHESS成员犯错，他虽没宽恕，但从没有一次会直接下命令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死不能死……这些个第一次，都是为了你……”

　　“丫头啊……”他直视我，神色深邃透心，“殿下对你如何，你该清楚的，不是吗？他，很在乎你。”

　　一字一句不停地冲击着我的心房，震得我不知作何回应。在暗室里脑海闪过的一念，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在乎我？一直不敢确定的事，旁观者清吗？

　　“唉……你好好想想吧……”威萨摇了摇头，“随心就好……”抬步离去。

　　心？不由抚上心脏位置，到底，心之何向？

　　爱，便可忽视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