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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花香从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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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从小就很笨,这是花家乃至整个安阳城公认的事实。
也对,当其他孩子五岁便能熟读唐诗,倒背如流的时候,她还在研究怎样走路才能不摔倒。
当其他孩子七岁便能作文章的时候,她却在琢磨着如何自己穿衣。
连宫里的有名的华御医,应花父恳求,来给花香看病后,都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身体无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不太好使,学东西慢。
或许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好了。花家人都很疼花香,毕竟她是花家唯一的子嗣,只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花香给盼到了十岁。
十岁,是不小了。花香的父亲花恬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很严肃地决定,为了他们女儿的未来着想,必须得让花香学点儿什么东西,好歹有个一技之长,嫁个好夫君,将来等他们老了,不会饿肚子,也不会受人歧视。
花家在安阳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世代靠经商养家糊口,积累了不少资本,因此有条件给花香好好物色一个有些名气的师父。
花恬虽已人至中年,经常为生计奔走四方,面容丝毫不显衰老,俊秀刚毅,倒是总让人觉得他像个文弱书生,身上有股子书卷气。事实上,他年轻时确实读过私塾,不过最后思量再三,舍不得世世辈辈传下来的家产,毅然辞官,回到安阳城,做起生意,且红红火火。
花香的娘亲也是名门闺秀,出身于当朝为官的慕容家,名唤慕容水。人如其名,温柔似水。慕容水年轻时也是安阳城的名人,长得堪比妍花,妩媚动人,不知迷倒了多少家的公子,可人家愣是一个也没瞧上,偏偏看上了花香那风度翩翩的爹爹,也就促成了一对好姻缘。
说得似乎有些多了,就此打住。总之,没人想的到,有如此优秀的爹娘,竟然生出了一个笨女儿,实在是匪夷所思。
花恬开始头疼,香儿怎么看都不是学习的料儿,这可怎么办,学什么好呢?
就当花家上下都在为此事苦恼的同时,最重要的参与人——花香,正在她专属的花园儿里写字。
没错,她就是在练字,这是她每天都要练习的必修课。当年她看见相府家的小女儿写得一手好字,嚷嚷着自己也要识字读书,后来只好请了个教书先生,专门来教她。
花草很有毅力,一坚持便是三年。今日阳光正好,花园的清晨天气清凉,金子般的光辉,带着暖意,斜斜地撒在花草上,使得昨夜的露珠发出璀璨的光来。
花园里到处是花儿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不时有蜂蝶和鸟儿飞过,在叶间嗡嗡地闹着。确实是个练习的好地方,受自然熏陶着,可以心无旁骛。
不过这写出来的字,当真是不敢让人恭维,那一道道笔走龙蛇的涂鸦,看着让人如坠云雾之间,可以和江湖道士画的鬼符媲美。
而教她认字的老师,才刚来两天,却是叹了无数口气,觉得这孩子没希望了,向花恬委婉地表明了情况:“花老爷,小姐聪慧异常,鄙人学识浅薄,恐怕是教不好她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己经不知道换了多少先生了。花恬见此,并未拆穿,不好勉强,客气道:“先生不必谦虚,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先拿走这个月的教书钱吧。”
那人心头一喜,想着花家人果然是好人,不会随意迁怒于人。拿上银子,揣兜里,想想又觉得自己不能白拿人钱,毕竟自己没有教会花小姐什么东西,便诚恳道:“花小姐天生有好命,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老爷不必着急,机缘未到,强求不得。”
“嗯,先生走好。”花恬应道,一边思量着接下来花香该怎么办。要是她不愿意再学,那就算了,大不了他这为人之父的养她一辈子。
小暑,满架蔷薇竞放,三伏亦感清凉。
唉,又走一个。花香趴在檀木桌上,无精打采的,掰着手指数她气走过多少老师,面前放着一摞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是她的“杰作”,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堪入目,笔画乱得她自己也看不懂。
数了半天,还是数不清楚,花香干脆放弃,索性就这样愣着。那些数字好难啊,还是先发会儿呆吧。
眼神飘忽到窗外,夏色正好,外面有那么多好玩的在等她呢。
刚刚紧逼的红唇突然间勾起弧度,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反正也学不会,不如先出去玩儿吧,爹爹娘亲可好了,不会训我的。
这样想着,花香爬到了屋外的一棵很高很高的大树上,斑驳的树影撒在她身上,刹时,一片清凉。
……多好的地方啊,又高又凉快。
她虽然笨,爬树可是一项绝活。有一次,一个小哥哥三下两下就爬上了一棵特别高的树,好厉害!最后还掏了几颗鸟蛋,又送给了她一颗最大最漂亮的。然后,她就也想着爬树,树上是世界上最舒服最安静的地方。
哪知,躺着躺着,花香就睡着了。
不睡不要紧,一睡便是一整天,吓得她的贴身丫鬟怜儿发疯般得找了她一整天。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呀?”怜儿喊道,一边怨着这花府怎么这么大,找个人很累,花园又多,房间又大,小姐不懂事,出了事可让她怎么办!
可惜,花香还在梦中……没有听见怜儿叫她,要不然她一定会应答的。
最后,怜儿找不到小姐,心里又急又担忧,顾不得什么教养,跑着去找老爷和夫人求助。
她先去找的夫人慕容水,因为夫人的院子离花香的院子最近。
一进门,怜儿便着急道:“夫人,夫人,不好了,奴婢……奴婢找不到小姐了!”
慕容水正在喝早茶,听闻此言,顾不得训斥下人照顾不周,也顾不上什么大家形象,当即立断,扔下杯子,道:“什么?香儿找不到了?快快,去通知老爷,我先去找找……”
“是。”怜儿也不多留,找人要紧,便急匆匆地去找老爷了。
花恬此时正在后花园悠闲地与多年的老朋友,也是宫中有名的御医,华文清下棋。当年,花家为了花香四处求医,还是没有一点效果。各大名医都说花香没有任何毛病,身体和脑子都健康得很。
而华文清是宫中医术最高的,号称“天下神医”,也被花恬给生生从宫里给拽过来了,就是为了让他给他的宝贝女儿看看,能不能脑袋灵光一点儿。可以说,花香也是被华文清看大的。
要不是看在花恬是他旧交的份上,他才不愿意跋山涉水,从京城跑到安阳城这个地方。
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其他医生一样,没有找到任何病根,让人失望。
曾经宫里的大夫很忙,整天不是给这个贵人看病就是给那个妃子把脉,没有一点空闲时间,整天奔波在各个宫殿之间。不过最近倒是很闲,因为皇上和一堆妃子要南下游玩半个月,顺便体察下民情。所以华文清闲的无聊,干脆决定在花府小住一阵子,和花恬切磋一下棋艺,今天倒是个好日子。
怜儿脚步急切,走进老爷和华文清下棋的亭子,行了个礼,“老爷,夫人要奴婢通告您一声,小姐找不到了!”
“嗯?花香找不到了?”花恬拿着棋子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竟是再也没有办法思考下一步的战术,扭头道:“小姐一般去什么地方玩耍?”
怜儿大气也不敢出,声音有些颤抖,“小姐……小姐她一般喜欢自己一个人去花园里玩儿……可是奴婢去那里找过了,没有见到小姐……”
“哈哈哈,老恬啊老恬,想当年你名扬天下,见了皇上都不下跪,还能免于一死,想不到如今只是一个香儿失踪的消息就能让你乱了阵脚,还是我们香儿有能耐!”华文清哈哈大笑,开始损他这个多年的老朋友。
花恬不理他,无视眼前的冷嘲热讽,朝怜儿道:“我马上就去找香儿,你去告诉夫人一声,让她别担心。”
“……是。”怜儿被吓的双腿发软,急忙走了。
华文清见这棋也下不成了,只好罢手,道:“算啦算啦,今天这棋就下到这里吧,香儿丢了,我也去找找。”
在华文清印象中,花香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乖巧懂事,没有寻常小姐的傲慢,也没有市井之徒的低俗,当初他还想着要收花香当闺女呢,结果花恬和慕容水是出奇的倔,打死都不让。真是小气。
花恬带领一堆下人将花府翻了个底朝天,找了一上午,还是没有找到花香。
慕容水听到这一消息,竟是连站也站不住了。
华文清也是着急,在花园里转悠来转悠去,喊着:“香儿,你华叔叔来找你了——”他自认为自己魅力无边,肯定能把花香找出来。
花香在睡梦中,隐约听到远处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挣扎了好一阵子,最后被吵得不得不睁开眼睛。本想起身应答,却忘了自己还在树上,一个踩空掉了下去。
“啊——娘亲救我——”她突然没有了依靠物,心里非常害怕,只好紧紧闭上眼睛,大叫道。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残废,肯定好疼的。呜呜呜……那样她就只能躺在床上喝好苦好苦的药汤,好不能出去玩,什么也干不了……真没意思。
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爬树了……她保证,以后要听爹爹娘亲的话……
众人都听见了花香的声音,心头一喜,但同时又看见从一棵树上掉下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才反应过来:大小姐要摔下来了!
花恬修过武功,目力和耳力自然比常人灵敏一些,可是离得太远,时间太短暂,他来不及去救花香。
尽管知道救不成,他这个身为父亲的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企盼着有奇迹发生。
花香闭着眼睛,做好了摔疼的准备。
可是,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嗯?她没有摔着?
花香微微睁开眼睛,突兀的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眸子。
那是怎样一个漂亮的人啊。
他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飘逸。一身素雅的白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一双墨色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如波光粼粼的湖水,墨色长发束起,如瀑布般泄下,白皙的皮肤胜雪,似美玉温润。
他的风华,绝世无双,虽贵气,却散发着和气,微微含笑的眼眸,温柔得令人不自觉就醉了。
花香此时就跟喝醉酒了似的,脸颊渐渐变红。
不得不说,她很花痴,她就是喜欢欣赏世界上一切美丽的事物。
此刻,她被这样一个美男子抱着,不害羞才怪。
不过……他是真的看着很顺眼啊……
由于花香的娘亲和爹爹都是长得很好看的那种,所以花香从小就有了审美疲劳,在外人眼里很美的人,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男孩子,还是多年来能让她真正惊艳的。
当花恬赶到时,那个男孩已经将花香轻轻放下,笑道:“下次可要小心了。”
花香点点头,暂且看在他长得很帅的份上,就乖一点吧。
花恬见花香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自我调整了几秒钟,将视线转向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客气地问:“多谢这位小公子救了小女,不知你是……”
花恬可以肯定,自己的府中没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个男孩子年龄不大,却有着非凡的气质,绝非池中之物。只是……他怎么会在花府?若是客人也就罢了,若是别有所图……
华文清从人堆里挤出来,一眼便看到那个男孩子的面貌,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连忙恭敬道:“七……”
男孩轻轻瞥了他一眼,温和的眼神中带着稍许威慑,竟吓得华文清不敢出声了。
“我叫晔风。”他礼貌回道,举手投足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尊贵优雅,淡定宁静,仿佛是从天上泻下的一片流云,让人移不开眼。
“晔风……”花恬思索着,这个名字没听过,不过晔这个姓倒是很厉害。
晔,乃靖王朝的国姓,只有高贵的皇室血统,才配得上这个不凡的姓!
花恬的眼中多了几分防备,他这辈子,最讨厌皇室的人。
晔风淡淡笑着,带着友好与和善,没有任何威胁。
华文清出来解释道:“呵呵呵,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宫里一个大将军的小公子,他最近要跟皇上一起南下,所以托我照顾着他,然后我就把他从宫里带来了。至于晔风的名字嘛,他家祖祖辈辈为圣上打江山,功不可没,姓是皇上赐的……”
花恬还是不信,人家父亲既然贵为将军,连自己的儿子都照顾不了?骗鬼呢!再说了,别人凭什么把自己儿子那么放心地交给你照顾?你什么性格大家可是都很清楚的。让你养孩子,还不如直接喂狗呢。
华文清的自理能力一直都是弱项,更别说照顾人了。他年过三十,还是没有娶亲,因为没人愿意嫁给他这个人。还好此人医术不错,得皇上赏识,才能衣食无忧,安然地过了半辈子。
要不是他脑袋好使,估计就要成为比花香还笨的人了。这也是花恬和慕容水坚决不让华文清收养花香的原因。
他们的宝贝女儿,可不能落到华文清这个变态手里。
看到花恬一脸不信的样子,华文清急了,一把将花恬拽过来,低声道:“我说老恬你怎么这会儿就那么死心眼呢,没看到这人咱惹不起嘛!钻研晔风这个名字有意思啊,人家来头可大着呢!”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好好损人的机会,花恬怎么能轻易放过,怎么说也得报仇啊。谁让刚才花香不见的时候他一直在那损他呢。
“哦,原来是晔风啊,你华叔叔早就跟我说起过你了。他说你平日里调皮捣蛋,不务正业,爱玩好动,真是让他烦恼。唉……文清啊,我看晔风这孩子也挺好的啊。你说说,你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呢。”
华文清凌乱了,损人也不带这样损的啊……
“老恬……你、你……”
“怎么,敢做不敢当?华文清,亏我把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哥们儿,竟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这下,华文清是真的说不清了。
花恬成功地让华文清惹了惹不起的晔风,还嘲讽了他不自理的缺陷。早知道他就不嘲笑他因花香自乱阵脚了……
晔风含笑,“花叔叔抬举晔风了,其实晔风没有那么完美,人无完人,华叔叔为晔风指出不足,晔风感激不尽,至于平日里调皮捣蛋,不务正业,爱玩好动的毛病,晔风今后会注意的。”
一举一动落落大方,自然无比。
说罢,晔风还笑着轻轻瞥了华文清一眼,在外人看来那是感激的眼神,可在华文清这里却变了味儿。
那眼神明明就很吓人啊,甚至还带着无形的语言:你、给、我、等、着!
华文清不禁打了个寒战,倒吸一口冷气。他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作自受,惹上的全是大神。
而花恬是属于那种损人损到底的,在人死后还不忘补上一刀,他不紧不慢道:“唉!文清啊文清,你看看,人家一个孩子气量都比你大,你好意思吗?你做就是做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又不追究你的责任,唉,我真是看错你了!”
华文清气得想吐血。
华文清默默离去。
花恬最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向晔风道:“花恬先在这里谢过晔公子了。要不是你,香儿可能就要摔伤了。”
晔风淡淡笑着,宠辱不惊,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惊动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的笑,温文尔雅,倾城绝世。
“花叔叔不必客气。”晔风也不多推辞,“晔风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便绕过众人,向华文清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此次从京城赶来安阳,的确是有事。
花香垂下眼帘,扑到慕容水怀里,“娘亲,我饿了!”
“哦哦哦哦哦,你看看,光顾着找香儿,都忘了该吃午饭了。好,香儿乖,娘亲带你去吃饭。”慕容水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中舒了一口气,安慰道。
一行人便离去,吃饭去了。
午饭过后,花香闲着无事,便来花园里瞎转悠。
她反正是再不敢爬树了。要不然爹爹和娘亲会担心的。
她风一般地小跑着,然后一个急刹。
前方不远处,种着几棵樱花树。落英缤纷的花瓣洋洋洒洒,飘飞如雪,随风愈香。浅粉色的颜色,纯净清新,如人间仙境般美好。
树下,晔风躺在精致的罗纹躺椅上,安静地睡着。
他那张带着少年的青涩,无瑕漂亮的脸上一直都含着淡淡的笑意。那美如仙人的微笑和他头顶簌簌的樱花花瓣,相呼响应,更是流光溢彩。
花香对所有好看的事物,都有着说不出原因的满腔热情。
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大哥哥呀!
她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小心翼翼地爬上躺椅,看看晔风,他没醒。
她再接再厉地爬到她腿上,再看看他,他居然还是没醒。
晔风安静闭着眼睛,唇边的笑意稍稍加深了些,仿佛在做一个好梦。
花香胆子大了,把手伸向他腰间……的玉佩。
哎呀呀,这个东西也很好看呀!
嗯,不过既然是她发现的,那就归她了!
于是,她轻轻一拽。
然后,花香犯罪未遂,因为……晔风醒了。
他起身,握住她的手,笑意盈盈,“香儿想干什么呢?”
“我、我……”
讨厌啊……你早不醒晚不醒为什么偏偏要在人家拿东西的时候醒……
花香丝毫没有偷东西的心虚,眨巴眨巴眼睛,“哥哥,我喜欢你的玉佩,可不可以送给我啊?”
“既然香儿喜欢,当然好。”晔风笑道,轻轻解下那枚象征皇室的玉佩,竟是一点也不可惜,“但是香儿要记得,不要让人看到哦。”
“嗯嗯。”花香也忘了去问为什么,开心道:“风哥哥最好了!我好喜欢你,花香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晔风眸色加深,愈发意味深长,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丝毫未变,像是默许了她的回答。
这个答案,她不知道,而他,亦不知道。缘由天定,凡人,只有服从。
“香儿不睡午觉吗?要是被你娘亲知道,又不高兴了。”
“也对哦。”花香拍拍脑门,连忙下来,“哥哥再见!我去睡觉啦!”
“……”晔风微微一笑,愈加倾城。
花香拿着玉佩,跑回了她的房间,东翻翻,西看看。
这个玉佩可是风哥哥送的呢,放哪里好呢?
怜儿端着一碗水,进来,好奇地问:“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呢?”刚刚小姐找不到了,可把她给吓了个半死。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姐又在捣鼓什么呢?
以后她可得把小姐给看紧了,要不然,出了事,她担待不起。
“风哥哥送给花香一个东西。”花香连蹦带跳地跑过去,把那玉佩给怜儿看,“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好看。”怜儿无奈敷衍道,余光瞥过那枚玉佩,“小姐,老爷说了,他请到了孙先生,从明天开始,你就跟他老人家学画画吧。”
孙先生是安阳城大有名气的画家,在绘画上造诣颇深,门人弟子不计其数,老爷能请到他,是小姐的福气。真希望小姐能学到本领,将来总能让人高看一眼。况且,由孙先生亲自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吧?这些年,这各地的人,无论是公子还是小姐可都是争破了头想得孙先生亲授。就连皇子公主们必须学习的琴棋书画,也全由这位孙先生代劳。
她身为丫鬟,经常出入花府,外面关于花香的流言满天飞,她听着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唯一的途径,就是让小姐学到一技之长,有片立足之地,总不会一无是处。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学……”花香嘟起嘴巴,情绪不满,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画画,要是她答应,那她以后,就必须起很早,必须对着一个只会唠叨的怪老头儿,就不能整天疯玩儿,那她的好日子岂不没了?
“哎……小姐。你怎么能不学呢?”怜儿叹了口气,放下水,“小姐,你看,画画多好玩儿呀,又能听名师授课,又能画花啊,鸟啊,可不比写字好多了嘛。”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花香固执地摇头,怜儿又骗人,上次她就是这样骗她学琴的,结果那个老师弹得难听死了,一听就没兴趣。
“小姐……”怜儿彻底没招了,这次小姐不上当,她无能为力,“为什么不好玩儿呀?”
“……他们就知道让花香干这干那,可是花香不喜欢。”花香委屈地低下头,眸中隐约有泪光闪闪。
怜儿手忙脚乱,小姐哭了!她连忙去哄:“小姐不哭啊,咱们不学就不学,小姐最聪明了,不学肯定也会!我明天给小姐做最好吃的梨花糕好不好?”
小姐真可怜,要学那么多东西。她也真是的,逼小姐学画画干什么!小姐光练字就练了三年,还是没有一点成效,难道跟别人学画画就能有用?
梨花糕不算什么。花香苦肉计的目的达成。想起自己被晔风接住的那一刻,她立刻不哭了,双目清澈纯净,如晶莹剔透之雪,问:“那你去跟爹爹说,让我学武功好不好?若是教我武功的话,我一定学,而且好好学。”晶莹的水眸,清澈见底,眸光倒影着浓浓的兴趣和期待。
会武功她就不会从树上摔下来了。而且很帅!很酷!就像晔风那样!
“小姐,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在家吟诗作画,学习跳舞女红,矜持一些,不要总是想着疯玩啊。”怜儿再次无奈道。小姐干什么事都是根据兴趣来定的,这样下去,小姐都不像小姐了,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这可不行,小姐将来怎么嫁人哪。
花香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喝过水,抱着娘亲给她做的布娃娃睡着了。
怜儿很关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了出去,顺带将房门关上。
花香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从中午睡到晚上,又从晚上睡到第二天早上,最后终于醒来,是被饿醒的。
“早就知道小姐饿了,您快起床洗漱吃饭吧!饭菜一直给您备着的。奴婢这就去厨房给小姐端菜。”怜儿就守在旁边,“小姐吃完饭,孙先生就要来教你画画啦。”
花香立刻皱眉。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学……”她噌得站起来,开始闹,“不要不要!”
怜儿慌手慌脚,忙着劝导:“小姐,其实孙先生的课很有意思的。再说,您再这样下去,看以后谁敢娶您呀?”知道小姐脾气好,她说话也很随意,但她是真的为了花香好。
“没意思,花香就是不想学。”她都已经气走几个老师了?她本来就很笨,那就不要学了嘛。浪费她家钱又妨碍她玩儿,真是太可恶了。
怜儿无奈之下,只得出去向老爷禀告。
怜儿走后,花香由于心情不好,嘟起嘴巴,磨磨蹭蹭地穿衣。她连这繁琐的衣服都还不知道咋穿呢,如何能做其他的事?
她胡乱给自己套上几件衣衫,就看见晔风从门外走进来。
他不急不缓,还是那件素雅的白色锦缎长衫,琉璃般梦幻的眼睛,仿佛能望穿秋水。
花香愣了愣,“风哥哥你为什么来呀?”
“我听你的丫鬟说你不想学画画,来看看你。”晔风笑道,“不欢迎吗?”
花香扭过头,不理他,足以表明她不高兴。哼,都是来看她笑话的,讨厌你们……
“为何不学?”晔风收了讶异,不恼,淡淡问。
“不学就是不学。”花香本来心情低落,而后立即眼睛晶晶亮地看着他,道:“风哥哥,你要不教我学武功吧?”然后她就可以把那个什么孙先生,给打回去,谁也不怕啦。
“……我也不会。”晔风移开视线,目光瞥到门口。
花香又是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要以为她真的笨得无可救药,要是晔风真不会武功,就他那双手能承受住她的重量?能那么帅酷地接住她?
怜儿跑进来,见到晔风,恭敬地行了个礼,“晔公子好。”
晔风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她,起身径自走了出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怜儿舒了口气,在晔风面前,她总有一种压力,晔风身上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王者气息,让人不服不匍匐在他脚下景仰。
“小姐,老爷说,你必须学。孙先生可是大家名人,你不学可就亏了呢。”
“……爹爹不好,爹爹对花香一点也不好。”花香苦着一张小脸,趴在桌子上,“除了不学,还有没有其它方法呀?”
老天爷似乎是偏偏和她过不去,她刚抱怨完,一个身穿黑袍,花白胡子的老头便进来了,面容和蔼,却很严谨,一看就是桃李满天下的人。
他绕过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对她道:“小姐吃完饭了吧?吃完饭就赶紧过来画画,我是小姐的新老师。”
花香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怜儿。
怜儿当作没有看见,逍遥离去,留下一句话:“小姐你好好学,奴婢去准备午饭。”
我早饭都还没吃呢……你就去准备午饭……你故意的吧……
求助无效,花香只好把主意打在那位孙先生身上。
“爷爷,你是谁呀?”
“回小姐的话,老夫姓孙名义。”孙义客气答道,他早就听说这位花家大小姐天生愚笨,今日一见却是不然。
他学过一些江湖道术,会给人看面相。花香眸中虽然带着懵懂之气,却灵动非凡,清澈如新生婴儿,毫无邪气,相信日后如果加以*,会是个可造之才。
“……好了,小姐,我们开始吧。”
“嗯嗯。”花香应道。她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学会再说吧。她以前不是没有画过画,只是那画出来的画,乱得……呃……不是言语能形容出来的,估计鬼看了也要被吓个半死。
“小姐,我们在学画画之前,要先明白绘画的基本技巧。靖王朝建国三百年,能工巧匠代代辈出,著名的画家更是不少。闻名于世,流芳千古的,有赵敏姬,欧阳澈,墨文等等。靖王朝最常见的绘画方法是点染,一笔七色……”
花香听着头大,“孙爷爷,我们直接开始画画好不好?”
孙义停下来,想着反正花香看着也不愿意听,那就过吧。他捋捋胡子,爽快点头道:“好吧。小姐想画什么?”
……
三日后。
大名鼎鼎的孙义终于还是成功地被气走了。
不要问为什么,因为孙义他老人家在这三日内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人间痛苦,准备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那日,花香对绘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倒是让所有人很欣慰。花恬一高兴,就给孙义加了薪,比他在皇宫里挣的钱还要多得多。
孙义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名师出高徒,为他漫长的教学生涯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事实上呢?
当花香第无数次把她完成的作品交给孙义过目时,他忍不住再次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不是块画画的料呀。
若是画得不好也就算了,可是花香每次还要满脸期待得问一句:“孙爷爷,花香画得好不好?”
面相什么的果然不可靠……孙义不得不勉为其难昧着良心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鼓励她:“小姐很有天分。”
是啊,这么有天分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画出的画能让他半天吃不下饭。
孙义想起自己以前收过的学生,一个个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再加上他精辟的指点,哪一个不是画画高手?
同样是一个老师教的,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人老了,不中用哎……
花香保证,自己绝对不是有意要气孙先生走的。她甚至都不明白,老师本来还好好的,下一秒怎能就气冲冲地走了。
然后,她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一共气走了多少个老师。
怜儿为小姐干着急。
花恬彻底放弃了找老师的念头。
然而,晔风却过去找他,说他可以试试教花香练字。
当花香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虽然晔风长得不错吧……可是一旦和教她学习这事掺和起来,再漂亮的人她也不喜欢了!
当晔风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时,花香傻傻一笑:“呵呵……风哥哥,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她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出门玩了,一直闷在家里画画、画画、再画画……
好不容易解脱了,结果晔风又要来继续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不行,这次说什么也不学,打死也不学!
“嗯。好久不见,所以我来教你学习写字。”
花香脸垮了下来,心中既郁闷又顿足,“嗯……我……那个……我刚刚睡醒,脑子迷糊着呢……不如明天吧?”
“明天你难道就不迷糊了?”晔风不为所动,“香儿,快过来坐好。你睡了那么久,这府中怕是谁也没有你更精神了。”
花香无言以对。
“我不要让你教……”
晔风温和一笑,毫无杀伤力,漫不经心地扯起其它事情,“我跟花叔叔说过的,今天学不会,明天可以继续学,我有时间。”
“可是花香很笨,学不会怎么办?”花香低着头玩弄起自己的手来,“你要教我几日?”
晔风好似很好笑,“就是因为笨,才更要学,不学怎么会?你把孙先生都气走了,整个安阳城都没有人再来敢教你了。还好,孙先生曾经是我的导师,花叔叔便同意让我来教你,他还说,恐怕一个月你学不会,就准了我两个月的假期。所以,你学两个月。”
……
花香的脸更苦了,要学上俩月呢……
“来,我们开始吧。再说,两个月以后,我就要回宫了。”晔风柔柔道,牵起花香的小手,把她带到书桌前,替她摆好纸墨。
花香的心在乱飘着,她根本就不想被关在屋子里,太没有意思了。她很喜欢写字,可是现在和玩相比,写字也是显得那么枯燥。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散漫地移动着,不经意间便锁定住了晔风锦袍底下的手。
那双手真的很好看,白净如玉。
晔风轻轻拍了花香一下,提醒她注意集中精力,“你先照着这个字,给我写一遍看看。”
“哦。”花香小声回了一声,看向桌上已经被晔风写好的那个字,心中暗暗称苦。
墨黑的字迹铺洒在白纸上,力透纸背,那字迹劲骨丰肌,银钩铁画,臻微入妙,行云流水,如同游龙,跃于纸上。端得一手令人一见便无比钦佩的好字。要是她能写成这样,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可惜花香看不懂,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弱弱问道:“这是字吗?”
“当然。这是‘花’字。你今天有一天的时间,来练习你的姓名。写吧,写够一千遍,我们再开始下一个字。”
一千遍……那人似乎打算和她做长久战了。她小脸五颜六色不停变换,一时间煞是精彩,脑子也在不停地转。两个月……花香开始默默计算自己一共要写多少遍。
她算来算去,算得脑袋晕晕乎乎,便晃了晃头,拿笔开始第一个字。
写一个字自然是很快的,不到十秒,花香已经完成所有笔画,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晔风,高兴地问:“我写好了!”
晔风就在一旁,看着她写,脸色越来越黑,却很快就恢复如初。
他得先看看,花香在纸上画的啥东西。
人家写字,都是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挥笔如毫,气势万千。
到了她这里,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好好的字,硬生生地被她给写散了,各个结构离得很远,就像一个虫子尸体扭曲在地上,头、胳膊、腿,颤颤抖抖,弯弯曲曲,爬得不像样子。
让人看了,觉得实在糟蹋纸。
晔风脸上好像从来没有生气或者不耐烦的表情,他淡淡瞥了一眼,如微风般风轻云淡,“写得很快,有进步,你再把这个字写一千遍。”
尽管很累,花香还是全部照做。她怕的不是苦,不是累,而是害怕老师失望,害怕这难以煎熬的乏味。
她很努力地在向优秀靠近,因为她有爱她的爹娘,有这么信任她的怜儿。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她很笨,可是她不傻,她知道自己给花家带来了什么,就是因为她学东西困难,导致整个花家遭人非议。她的一切,关乎她家人的脸面。
晔风站得离花香很近,一低头,便能看到花香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浅浅的呼吸,还有那纯净坚定的眼神,没有作假,没有虚伪,有的只是单一的美好。
这个女孩子,很特别。或许是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了,很单纯,但是内心的善却显而易见,很吸引人。
花香耐力有限,刚写几个字,不一会儿就想着放弃了,她再次抬头,双手扯住晔风的袖子,“风哥哥,这么多?我写不来?要不今天就算了,先让我出去玩会儿吧。”
“花叔叔说了,你要是嫌累,我教不了你,他就把你关在祀堂,不许吃饭。”
花香不死心,继续晃着晔风的袖子恳求,“风哥哥最好了,就玩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心中却是徘腹了晔风祖宗十八代,最后那人没有反应,安然如山,她无奈,拿起笔继续乱涂。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花香讨好地笑笑,“我饿了,要不我们吃完饭再写?”
一句“写完再吃”却是硬生生地将她给打回去。
傍晚时分,晔风检查完花香写完的一字,又一个个数了一遍,看到达到了要求,便点点头,扔下一句“明日继续。”后终于就走了。
花香现在是会写“花”字了,废话,她可是被逼着练了一千遍的!再不会她就不是人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写一千个“香”,她又垂下脑袋,趴在桌子上,好像没有了骨头似的,浑身没有力气。饶是面前端端正正摆放着梨花糕,香气诱人,她也全然没有了胃口。
怜儿在一旁守着,心疼着自家小姐,原来学习这么苦呀,看把小姐给累的,连饭也不吃了。
小姐不吃饭,就会日益消瘦,身体就会虚弱,抗不住,落下病,得不偿失呀!
可是她也没办法,小姐这个年龄,就是应该好好学习,将来会用得上的,要是一个大家闺秀连字也不识,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花香趴着,脑袋却是没闲着,飞速旋转,思考她该怎么逃过晔风那烦人的一千遍。
她灵光一闪,忽的站起来,“我想到啦!”
哼,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对,就这样干!
“啊?小姐,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花香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哎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深夜,月光低低地挂在雕花的窗台上,又慢慢转移位置,撒在花香身上,顺着窗子流泻进来,一阵阵暗香扑鼻,她想出去赏月光,动了动实在没力气,不由恼了。
花香随性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门外。
要是她就这么走了,明天就不用学写字了。
可是听娘亲说,外面有很多坏人,专门掳小孩子去的。她走了,爹爹娘亲会着急……
那……要不……她躲在府里?这样一想,她也不困了,立即来了精神,也没喊怜儿,自己穿戴好了衣服推开房门,左右看了一眼,下人们看来还在熟睡,她心下一喜,脚步轻得不能再轻地向院外走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院子里的人全部被怜儿的叫喊声惊醒,“不好啦——小姐又不见啦——”
下人们急忙从房中跑出,乱成了一锅粥,小姐才找回来,怎么又给丢了?
他们禀告的禀告,搜寻的搜寻,好不热闹,大清早的,也不怕打搅到别人。
晔风站在花香房中,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身为失踪之人的老师,他却是最不慌的那个。
他缓缓走近书桌,上面摆放着昨日的涂鸦,还是那么的惨不忍睹;砚台旁边,静静躺着那枚送她的玉佩。
她走得真是急,连玉佩都忘了带上,卖出去,可是能当不少银子呢。
晔风微微闭上眼睛,用强大的内力感知花府范围内的一切。
他一眼便看到,花香惬意地躺在自家房顶上……晒太阳,不由觉得好笑,眸中隐隐泛起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怜儿,停下吧,不用找了。”晔风指挥着所有人,“我看香儿是不愿意学了。那便算了,正好我也没有那个时间。”
那些丫鬟奶娘停了下来,一时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晔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不找了?
只有房顶上的花香暗自为自己计划的成功雀跃。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今日我来的时候,看见有条黑色的大蛇爬进来,便想进来看看,却没有瞧见。”
花香打了个冷战。
蛇?
黑蛇?
大黑蛇?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瘆人的玩意儿啊?
她怕蛇,顿时觉得全身发冷,一个不小心,直直地从房顶上掉下来。
啊——她怎么又摔下来了……上次从树上摔下来……这次从屋顶摔下来……
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花香还不忘念叨着,“都怪晔风都怪晔风都怪晔风……害得我又摔下来……”
晔风很稳地接住她,把她放在地上,不忘反驳:“是我让你爬树的吗?”
花香见自己没事,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小心脏,没有忘恩负义,“不是。”
“是我让你上屋顶的吗?”
“不是。”
“所以都怪我什么?”
“……没怪你什么。”
“今天把‘香’字写一千遍。”
“……”花香默默回屋,拿起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