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青》沈未清

20、摇青20（修文） 她完蛋了！

　　第二十章

　　倪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痛。但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闻着也没有什么酒味。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拧眉暗想。

　　仅有的记忆追溯到她出了酒店，坐在马路上喝酒，然后给姜识打了电话。

　　对！
　　姜识！

　　她隐约记得昨晚是姜识送她回的家，衣服肯定也是她帮忙换的，所以她现在还在她家吗？

　　倪染下楼找到，喊了几遍她的名字。但都无人应答。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下午三点。

　　这个时间，她应该上班去了。

　　为了不打扰她，倪染心想，还是晚点回个电话给她吧。

　　-

　　倪染冲了一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打算出门买个菜，晚上做大餐宴请姜识，以表感谢。

　　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倪染的胃不太舒服。

　　哎。
　　倪染有些懊恼。

　　等她收拾完，出门时已经是傍晚。
　　期间她想过联系姜识，但又怕打扰她。
　　所以选择晚点买了菜做好饭，再告诉她。
　　但没想到，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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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染喜欢做饭，买菜做饭得心应手。
　　比较难料理的猪肚鸡一直闷在砂锅里，早就溢出了香味。她还买了海鲜，小炒了几个菜。
　　夜色早就暗下，倪染想她应该忙完了。
　　在做饭前，倪染其实给她打了电话，但没有打通。

　　直到八点多的时候，倪染等不住了。
　　才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只不过电话还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她联系不上姜识了。
　　倪染忽然这么意识到。

　　她不知道是她在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还是在信号不太好的地方，又或者——

　　拉黑了她？

　　百度上说，信号不好的可能，也就这几种。

　　倪染手一抖，手机险些落地。
　　难道是自己昨天酒后失态，对她做了什么事情，让她生气了么？还是她觉得跟自己联系太麻烦，不想再接触了？

　　倪染不知道。
　　她慢慢蹲在地上，很努力地回想，她昨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她记得她一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很少会做出那样的动作。
　　除非那个人是她非常信任的人。

　　她们俩还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最后进了屋。
　　倪染一直想，想到最后，终于记起来了。她飞快地跑上楼，看了一眼床底放着的吉它盒子。

　　果然打开了！

　　倪染瘫在地上。

　　昨晚零星片段在脑海浮现，倪染想起自己昨晚，抱着吉它痛哭，然后唱了一首《董小姐》。

　　弹吉它是她一年前，身体出现了状况，不得不休息的时候学会的。
　　那时候没了分享的欲望，有时候她在工作室里上釉，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顾客，几乎不和任何人交谈。
　　她每天忙到深夜才回家，有时候要是没有顾客，她就一整天都不说话。就闷着。
　　没过三个月，她的身体就出现了状况。

　　先是发现胸部的结块，变大了很大。
　　去医院检查，就说是乳腺增生引起的乳腺结节，医生说，大部分女性都会有的。很正常，吃点药然后保持良好的作息时间，以及愉快的心情。
　　有不开心的事情，就及时释放出来。
　　不要老是闷着，情绪的郁闷，会加快结节的增大，后期可能就变成乳腺纤维瘤，更严重会转为乳腺癌。

　　是的。
　　人的情绪不好，身体最先感知。

　　倪染发现结块变大的时候，心里确实慌了一下。
　　但比起结块变大，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的腰痛开始反反复复折磨她。

　　因为要经常附身坐着拉坯以及坐在桌子前给作品上釉，她的腰之前就检查出腰肌劳损，除了腰，她的肩颈的状况也不好。
　　时常痛的她半夜反复打滚。

　　之前她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去做理疗康复。或者每天的工作时长缩短，到点了就起身休息。还会强硬要求自己出门散散步。

　　但过去的那三个月，她的情绪状态不好。
　　之前保持的良好习惯，暂时都搁一旁。不过三个月，身体亮出红灯。

　　她一个人独自去医院做检查，先是到的骨伤科，拍了CT跟核磁共振。医生看着片子，再看了看倪染的年龄，问：“你是不是经常久坐啊。”
　　倪染点点头。

　　医生接着说：“你这腰的情况，挺严重的。不单单是腰肌劳损的问题，腰椎脊柱里面也有问题。”

　　“那，要怎么办？”

　　“你也没有严重到要做手术的地方，就得静养。”

　　“嗯？”

　　“不要长时间久坐，也不能干重活。你肩颈也是，不要老是低着头，多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

　　总结就是养着。

　　医生开了膏药，倪染拿了药膏后，又一个人转了乳腺科。

　　拿号，排队，问诊。
　　再去B超彩超室拍号，排队，做检查。

　　一整天就做了这些事，几秒钟就能说完。
　　但倪染却感觉很累。

　　很累。

　　乳腺科检查的结果不是很好。
　　乳腺结节已经变成了乳腺纤维瘤。但好在良性的。做个微创小手术，切了就可以。

　　医生说得很轻松，但毕竟是要做手术，哪怕是再小的手术，其实倪染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倪染就问医生：“不切会怎么样啊？”

　　医生说：“不切的话就会越来越大，尤其是你以后想要怀孕啊什么的，就会有影响。但毕竟是瘤，也存在其他病变的可能。这个都是要个人体质的。”
　　“当然，就算切了，之后保不齐也会复发。”

　　倪染顿了顿：“那我考虑考虑吧。”

　　倪染接过医生给的单子后，坐在医院楼梯的口，沉默了许久。
　　她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部。那个结节目前已经有三公分左右的大小了，去年她做检查的时候还是一公分左右。

　　这才一年的时间，就已经长到了三公分。

　　按照这种趋势，早晚会变得不可把控。
　　她害怕，但是没人可以说。

　　她常年一个人在外。
　　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
　　还是第一次，面临要不要做手术。

　　以前她遇到了不能做决定的事情，就会跟季老师说。
　　但在当时，她已经没有人可以说了。

　　直到要离开医院的时候，倪染都还没做好决定。
　　当她站在医院的门口，看着人来人往，不是病患就是医生。大家都在为可以继续活下去，而去争气机会。

　　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其实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事情了。

　　倪染转过身。
　　回到了给她看病的主治医生诊室，跟医生沟通了手术方案。

　　医生见她一个人，宽慰她：“其实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微创手术，现在的医疗很发达，手术时间很快的。做完手术后，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倪染点点头。
　　她相信医生和她说的。
　　她也要相信自己，可以挺过去的。

　　-

　　那之后，倪染休息了几近一个月的时间。
　　吉它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她学吉它的第一首谱子，就是《董小姐》这首歌。

　　昨晚她会那么难受，也不全是因为季老师，也有她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年，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挺过去的落寞。

　　但很有可能，姜识是因为里面的歌词。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放不下季老师，因为她结婚，而伤心欲绝。

　　倪染越想心里越不安。
　　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就往茶馆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