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方家兄妹 对我来说最 ...
-
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得以有各种借口可以进出相府了,俗话说欲成其事,先利其器,对我来说,要在将来能顺利的生存下去乃至能高质量的生活,先了解这个世道尤为重要,这么多年来,一直固守在相府,除了偶尔能听人提到皇上什么的,知道现在是开元20年,其他都是两眼一抹黑,我迫切需要各种信息来了解这个时代。
据说最能得到消息的地方一是青楼,二是茶楼,其实更想能去青楼一饱眼福,说不定还能得个红颜知己,可惜囊中羞涩,身体年龄又小,无法装扮成翩翩佳公子,最后去的地方只能是茶楼。借口为明珠办事出府,找个僻静的地方换件小厮的衣服,混在茶楼众多小厮中,绝对没人注意,。果不其然,茶楼小道消息横飞,想想也是,一群人,喝个茶吃个小点心,大把的时间不用来八卦简直要人命了,贴再多的“勿谈国事”能顶什么用,最多把大嗓门压成小嗓门。再说,能有大把时间闲逛的人,虽未必大富大贵,却也不是为一斗米折腰的无知小民,若是去芜存精,还真是能得到不少秘闻,大概古时的野史有不少就是从这里流出的。
我所在的国家据说是当今最大的国家——雍,当然本人对“最大”这个字眼是相当不以为然。现在是开元20年,李家开国太宗皇帝(名讳可没人提,否则是大不敬之罪)历经数十年,统一了周边的十数个小国家,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前二代的皇帝都很体恤国民,但是到了这一代,皇帝在位20年,却耽于酒色,且周边不仅有楚、汉二国虎视眈眈,蛮夷游牧民族在秋冬季节也时常骚扰边境,因此人民的生活就日益艰辛了。
这位皇帝虽然嫔妃众多,子女倒不算太多,总共育有九子十五女,其中太子李珀和三子李珪为皇后所出,但是被人提及最多的却是贵妃所生的二子李琰。当今太子李珀,颇得其父真传,精于礼乐美女,据说深得当今的皇上喜欢。听起来其中最得民心的是沈贵妃所生的二皇子李琰,据说对人礼贤下士,对普通的平民也甚是客气,府中一妻二妾,妻子是礼部尚书傅修洁的大女儿,知书达理,素有贤名,二妾均是正妻的陪嫁丫鬟。三皇子李珪好武,与李琰交好。
当朝最高的官便是相,大概是为了互相制约,又分为左右相,各有管辖,互相牵制。因此历来左右相就属于不同的派别。现今的左相杨雍,主管行政部门,但高级官员的任命却仍需与左相商量,而右相夏尚儒则主管军事部门,但是有重要军事行动也需右相手中的另一半兵符,只有皇帝可以直接下达这些命令。只此一项,也可看出开国皇帝立政时的良苦用心。
开元20年的某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这是很平常的一天,我以为小姐买胭脂水粉为借口顺利出了相府,如往常一样在一个僻静角落换上小厮的衣服来到茶楼,茶楼一楼说书弹唱的地方一如既往的热闹(二楼算是雅座,只上去瞧过一次,发现人太少,还是混在一楼比较安全),这里小厮们很多都在边上候着,等待自己的主人有事情使唤的时候才跑过去,有很多互相熟悉,但总会有些不认识的,因此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注意一个没有主人的小厮。
正与几个小厮聊天,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走出去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摔倒在门口,茶楼的一个伙计还在骂:“下次再敢来这里偷东西,就打断你的腿。”
小乞丐抬起头,是个小男孩,8、9岁,很瘦,露在破烂衣服外面的胳膊腿瘦骨嶙峋且有不少青紫痕,倔强的眼神看着伙计,伙计看见破口大骂:“还敢瞪我,小王八蛋,不想活了。”
一旁有另外的伙计在劝:“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了,大家都不容易。”那个伙计就骂骂咧咧进了茶楼,小男孩爬起来蹒跚着走了,这个小身影,看起来孤单又绝望。
据说因为是在京城,官府并不允许大量乞丐进来,乞丐一般都生活在京城外围,所以这么长时间来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虽然自己的命现在尚且掌握在别人手里,也明明知道人命,特别是贫民的命,在这个时代,是不如草菅的,只是,看到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视若不见,尤其是这么年幼的孩子。摸摸口袋里的几十文钱,我追了上去。
“等一下!”
前面的小身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前行。
“喂,前面的小孩,等一下。”
小男孩转过身,惊疑地看着我。
“对,就是叫你没错。”我拿出身上的全部的几十文钱,“诺,这些给你买点吃的,别再偷东西了,真会被人打死的。”
小男孩地下头,过了一会才抬起头,声音已经哽咽了:“我只想给妹妹拿点吃的,她快死了。”说完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你妹妹在哪里?带我去。”
“在城外南边的破庙里。”
我想了一下,对他说:“那你先跟我来。”说完我拉着他的手往相府跑。幸好这边离相府不是很远,气喘吁吁在离相府不远的地方停下,“你在这里等着,别走开,我回去拿点钱,马上回来。”
自从明珠她们成为相府小姐,每个月都有5两银子的零花钱,明珠把这些钱都给我保管了。除了平时买点胭脂水粉,偶尔打点下人之外,一年多来,攒下了40两。我平时都珍而重之的藏着,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出门也从不多带钱出去。
我匆匆从小门进了相府,快步走到明珠居住的小楼拿了钱,交待了秋菊,又匆匆走出相府。
小男孩果然还乖乖站在原地,神情忐忑。
“快走吧,带你妹妹看病去。”
“嗯!”
“你叫什么?”
“方子赫。”
说完他拉住我的手:“跑,行不行?”不等我的回答,拉着我就跑,这一路上,除了喘粗气,我也没力气问别的了。
远远看见庙,他说了声:“我先跑过去。”就管自己快步跑走了,我摇摇头,对现在这个身体有点失望,尽管一直保持着锻炼,这个身体实在说不上强壮。等到了庙门口,真想坐在台阶上就不动了。这时候方子赫已经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子从庙里出来了。小女孩已经迷糊了,我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烫。让方子赫把他妹妹背到背上,接过他手里的小小包袱,我们继续冲刺,目标是医馆。
有钱好办事,大夫看过方子赫的妹妹方小玉,开了药,并说只要晚上烧能退下来就没事,只是如果继续烧下去,只怕病好了脑子也要烧坏了。
给兄妹俩找了个旅馆个旅店住下,天已经晚了,幸好刚才回去的时候有跟秋菊交待过,所以我就和他们兄妹一起呆在旅馆了。以我原来的医生身份,照顾小玉自然比她这个才9岁的哥哥好多了。小孩子发烧最容易高热惊厥,降温非常重要,可惜这个时代没有降温药,又没有抗生素,也不知道这个中药效果怎么样。给店主多付了一点钱,这个晚上借用了他的厨房烧热水,一遍遍给小玉温水擦浴,
冷水毛巾敷额头,到了快天亮时烧终于退下来了。小玉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一直叫:“娘,娘!”
方子赫趴在床边打盹,听见妹妹的声音立马就醒过来了,听见小玉的叫声,显得很尴尬,想将小玉的手从我手上拿开:“小玉,我是哥哥,小玉。”
小玉抓我的手抓得很紧,根本就拿不开,方子赫看着我,脸都红了:“对不起,我妹妹她还没清醒。”
哦,我才反应过来,我一直穿着小厮的衣服,在他眼里是个男子,是怕我担心被当成“娘”会不高兴呢。
小玉烧退了,我的心情也轻松很多,再说,跟个小孩子,我没必要藏着掖着:“我是女的。”
看着呆呆的方子赫,我觉得心情很好,呵呵,人的劣根性啊。
“我给小玉烧点吃的去,等下醒来可以喂她吃。”丢下还在呆愣中的方子赫,我去了厨房。
第二天清早,小玉终于清醒过来,会叫哥哥了,方子赫又是哭又是笑,之后又因为被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一直很难为情。喂小玉吃了点粥之后,小玉又睡着了。我也终于有时间和心情了解方子赫兄妹的遭遇了。
其实他们的遭遇并不复杂,方子赫今年9岁,小玉5岁,母亲在生小玉时难产死了,父亲是个秀才,在老家办了私塾,原本倒也能养活一家子,没想到今年发大水,房子也没了,私塾也办不下去了,父亲只好带着两个孩子投靠亲戚,谁知亲戚早搬家了(信息落后啊),
走投无路下,秀才一病命归西,留下两个孩子乞讨为生。
方子赫现在口口声声叫我恩公,叫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再三交涉后,终于改口叫我姐姐了。实在不忍心抛下他们,重新流落街头,再说小玉的身子也还经不得折腾,最后我替他们租了一间房子,交了半年的房租6两银子,又留给方子赫5两银子,让他先用着,这才回了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