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湖月照我影

6、飞上枝头 左相五十大

　　左相五十大寿，达官贵人纷纷来贺，宴席上，十五名歌姬载歌载舞，虽年纪尚幼，已是艳惊四座。这就是我们在相爷府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左相府中的歌姬从这天开始名闻京城了。

　　虽然经过这么多年，这些小姑娘已经学会了很多，察言观色，喜怒不形于色，这些都成了生存的技能。不过，这次宴上的表演和相爷的赏赐还是让她们都显得有点兴奋。我看着她们，却是一阵苦涩涌上心头，只怕从此，她们的生活将更身不由己了。

　　我想起了红拂女和李靖的传说，这个故事是如此动人，只是又有谁会去追究红拂女在遇到李靖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而又是什么能使她如此不顾一切的冒险跟只见过几面的李靖私奔呢，真是因为她慧眼识英雄，还是别的原因？红拂女是幸运的，因为她能遇见李靖，那么如果不是李靖，又会遭遇什么呢？我看着依偎在我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明珠，心一直往下沉。

　　明珠倾国的貌，倾城的舞，我知道早晚她会引起外界众人的注意，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宴毕次日，仆人来传：“相爷下朝后要见婉秋、冰岚和明珠，着她们在偏厅等候。”

　　婉秋擅琴，冰岚擅歌，明珠擅舞，是众人中最为突出的。

　　相爷为何要见她们呢？据我平日收集的信息，左相并非好色之人，在这个时代，比起别人的妻妾成群，他不过一妻二妾，育有四子，平时只好权术，府中不曾传出花边新闻。

　　明珠走时忐忑，不停回头望我，而我只能僵笑着对她点点头，来到这个世上，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这种无能为力感，让我深恶痛绝，我发誓一定要摆脱这种状况。

　　这一天，明珠都不曾回来，问是一定没地方问的，在这个地方，问题越少越安全，就算有，也只能放在心里，否则，很可能突然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我的心一直悬着，饭也没心思吃，一夜无眠，满脑子胡思乱想，却没有丝毫办法可想，
　　才9岁的明珠，在现代，该还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时候，但是在这个世界，以现在这种身份，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啊，我都不敢往下想。

　　一夜无眠，次日起床，仍是神思恍惚。

　　又有人来了，是个丫鬟模样的人。

　　“梦蝶是哪个？”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走上前。

　　“跟我来吧。”她打量了我一下说。

　　轮到自己遇上事，我反而一点都不慌了，甚至一点都没有紧张。在前世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即使自己没遇到，也听得多看得多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着，竟是没出内院，不禁有些纳闷了。前面的丫鬟走得不紧不慢，我便也跟在后面。终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里面有三幢独立的小楼，看上去甚是精致。丫鬟直接带着我朝最右边的小楼走去，多想无益，索性就不想了。

　　再精致的楼房也比较是这个时代的楼房，走上梯子，还是发出木梯才有的吱嘎吱嘎的声音，然后我看见木梯的尽头露出一张脸。竟是明珠？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人。明珠还是明珠，不过换下了原来的衣衫，现在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比原来的料子好多了，配上头上精致的首饰，更衬得明珠像个瓷娃娃。

　　还没等我站稳，她就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但是很快，她又离开了我，对站在旁边的丫鬟说：“秋菊，你先下去吧。”

　　丫鬟犹豫了一下，退下了。

　　明珠又扑进我的怀里，把脸埋在我的胸前，肩膀开始一抽一抽。

　　“姐姐，我好怕，我真怕我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抬起她的脸，已经是一脸泪水了。什么叫梨花带雨，什么叫我见犹怜，我暗暗叹了口气，就这张脸，已经注定这一生是无法平凡了。

　　我拉着她的手到床边坐下。原来，昨天相爷回来后，还唤出了他的三位夫人，说是三位夫人皆无女儿，非常希望能有贴心的女儿为伴，并和颜悦色询问三人是否愿意成为他们的女儿。这简直就是飞上枝头作凤凰了，她们怎能不愿呢。但是明珠犹豫了，因为这样她就会和我分开了。

　　听到这里，我都替她捏了把汗。幸好，明珠很是聪明伶俐，马上甜甜的叫了相爷一声爹爹，叫了三位夫人娘，三位夫人当时就眉开眼笑了。

　　后来，相爷说要给她们每人安排两个贴身丫鬟，明珠就提出说进府后一直与我相伴，希望能得我相伴，以后她必定会好好报答相爷和三位夫人的恩德。本来明珠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心里忐忑的，没想到相爷思考了一下后竟答应了。

　　我看着明珠泪尤未干的脸上露出的孩子气的得意笑容，一把把她搂进了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