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湖月照我影

3、人口买卖 爹娘要把我

　　爹娘要把我卖了，为了能养活我的哥哥姐姐，也为了能让我活下去。

　　我来到这个世界最早见识到的就是这个年代穷人生活的艰难。我的爹娘包括稍年长的哥哥姐姐起早摸黑的干活，但是我们的肚子还是经常填不饱，更别提能穿暖，夏天还好，冬天总是很难熬，上个冬天，我差点风寒死了，这个冬天，实在担心会否饿死了。在穷人的世界里，感情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它既不能填肚子，也不能当衣穿。

　　我也想过，希望能用我以前的知识帮帮这一家，不过，很快发现，我所学的知识在这个地方是毫无用武之力。尽管我曾经是个医生，可是这里没有X光，没有B超没有CT，也没有可供利用的各种西药和中成药。我可悲的发现，尽管家门口就是山，尽管知道山上一定有可供利用的中草药，但是我竟然一颗都不认识，原来在大学学习的知识是这么的理论脱离了现实。虽然当初中医不是我们的主修，但是为了应付考试我也曾经几乎能倒背如流。更不用说后来几年呆在实验室所学的东西，在这里更是没有用处。再者，即使真的能用，我用之前大概也得好好考虑一下，免得被人当成了妖孽，在这个知识贫瘠的时代，谁知道是不是会被活活烧死呢。

　　爹娘是当着我的面谈要卖我的，他们以为我睡熟了。我感觉到我的叫了一年的娘抱起我，滚烫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流进了我的嘴里，那种苦涩的味道一直留在了我的心里。

　　爹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孩子娘啊，20两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呢，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养活那几个大的了。”

　　娘在边上是长长的沉默，偶尔伴随着抽泣声。

　　我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要发生了。其实早就已经发现，随着孩子们年龄的增大，胃口也在不断增大，家里的收入依然是如此的贫瘠，而各种名目的赋税却还在增加，今年的粮食甚至还未收割，便已抵了赋税。这个冬天，吃的都是稀的，真正能见倒影，偶尔父亲打到的野味，也都去集市换了粮食，哥哥姐姐都是发育的年龄，看着个个面黄肌瘦，明显的营养不良。

　　我很想能不要这么理智，希望自己能有勇气睁开眼睛告诉他们，我不想离开他们。虽然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才短短一年，虽然跟着他们日子过的很苦，但是是他们消除了我刚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的恐惧和茫然，虽然食不果腹，虽然衣不蔽体，但是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是这个世上唯一会无条件爱我的人。刚来时的恐惧和茫然再次袭上心头，我该怎么办啊？在这个世界显得毫无用处的前世的知识，6岁的小身躯，此时此刻，我能做的只能是听天由命。象我们这样的家庭，一年能存下1两的银子就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20两的银子，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值这个价啊，我不敢往下想了 。

　　一夜无眠，感觉这个夜晚是又漫长又短暂，但是不管怎样，漫天的星星渐渐消失，月亮西落，天空开始发白。

　　被叫起床后，头有点晕乎乎的。只见桌上已经放了2个包裹，一个还没叠起来，放着几个还热乎乎的红薯，另一个已经包好了。听说我要随爹娘去镇上，最小的姐姐缠着爹也要去，被训斥了一下，噘着嘴跑出去了。其他几个哥哥姐姐大概已经知道了，一个个抱着我不肯放下来，并且不断告诉我，这个村叫柳家庄，属于邬郡的长平镇，爹叫柳大牛，娘叫章桂花，大姐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两个哥哥也都是眼中噙着泪水了。

　　不想让分离更痛苦，最好就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一个小孩该有的态度安慰哥哥姐姐，告诉他们我都已经记住了，并且流利的复述了一边。大伙只是一个劲夸我聪明，爹娘在旁边也是红了眼睛了。

　　终于还是在哥哥姐姐的目送下出了门，我暗暗祈祷，希望从此我的这些事实上比我小得多的又处处照顾我的哥哥姐姐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

　　在路上，娘从兜里拿出了2个鸡蛋给我，这是我来这里之后第二次吃到鸡蛋，这个我曾经向往了很久的食物今天却是食之无味了。

　　爹娘轮着背我，就这样，走到镇上也已经是午后了。这是我第一次出村子，镇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繁华，就稀稀拉拉有几家店铺，其他的都是居民房，此时人并不多，后来才发现原来人都到小旅馆前来了。

　　这是一个并不大的旅馆，因为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也不知匾上写的是什么。但是一眼就看见店门口围了很多的人，靠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进行人口交易的地方。走近了，看见竟排着长长的一条队，都是领着自家女孩的父母。

　　听旁边围着的人议论，这还真是很不寻常的买人事件，出价高，要求也苛刻，从早上开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交易成功，原因是买家的要求非常高。交易不成功的理由如下：1、父母家人有一方以上身体不好；2、父母有一方以上智力不好；3父母有一方以上身材不好；4、孩子容貌不合格；5孩子智力不合格；6孩子反应不够灵敏……，入选率之低简直可媲美中国的公务员选拔了。

　　终于轮到我了，到目前为止，这里尚没有一个成功的交易，离去的人或喜或忧。

　　只见旅馆门前放着一张长案，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文士，再后面还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

　　长案后的人先用眼光打量了一下我们，微点了点头，看来第一眼没有问题了。
　　面试先从我的父母开始，姓名、年龄、上三代至目前为止的家庭成员情况，问得很是详细，在一切符合他们的要求后，才开始对我的面试，提问也不外乎就是姓名年龄及家庭情况，这对一个实际上已经有26+1年生活经历的人来说当然是易如反掌的，我都一一作了回答。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在旁人或羡或妒或怜的眼光中，我成了今天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成功的交易品。

　　父亲蹲下抱起我，“小妹啊，是爹娘对不起你啊！”

　　母亲早已是泪如雨下，“小妹，以后一定要乖，要听话，爹娘不在身边，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知道，以一个6岁小女孩的身份，我这个时候应该表现的似懂非懂，或者是嚎啕大哭，不肯离开父母才对。可是我实在不想再增添这种离别的痛苦了，也希望能给这对无奈的受尽生活磨难的父母一点安慰。所以，我在父亲的怀抱中，轻轻拉过母亲的身子，附在他们的耳边，“爹娘啊，你们不要伤心，你们的女儿不是一般的凡人，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未来有机会，我会回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的。好好照顾我的哥哥姐姐吧。”

　　在父母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我拿过父母为我准备的小包裹，义无反顾的走向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