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里七个娃》瑟瑟蛊中鸽

14、狗不嫌主贫，但主人不一定

　　晚饭后，大哥二哥来帮费思尹洗碗，费思尹洗，他们一个清，一个沥水擦干放回橱柜，配合得很好。

　　大哥边低头擦碗边说:“爸爸，我们可以不用带狗勾回家的，嗯……狗勾治好病可以回自己家。”二哥在一旁附和，难得严肃着小脸道:“对啊，爸爸，我们又没养过狗，万一它又生病了怎么办？”

　　费思尹没想到双胞胎能想到这么多，好奇问他们:“你们是说不养这只狗勾？那爸爸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是不喜欢它，还是觉得养狗太难了，担心养不好？”

　　看着都挺喜欢的啊，难道只是可怜它？

　　都不是——他们很怜惜这只生病的狗勾，也想要陪它玩，而且他们从没怀疑过会养不好这只狗，就算他们不行，爸爸也一定能，他能把他们七个都养得这么好，不可能养不好一只应该没那么麻烦的狗！

　　他们如此确信，但正是如此，兄弟俩才更不想再给爸爸增加负担了。之前听到多多和安安说，他们才知道爸爸每天睡得很晚，但早上却起得那么早给他们准备早饭，每天都是如此。他们每天坚持锻炼都有点累，爸爸一直没有休息，肯定更累了。

　　的确，下午遇到那只可怜的小狗时，他们都想过抱回家养，就算养不了也可以陪它一段时间。等狗勾想回家了，他们就开开心心地送它回家。但考虑到爸爸，他们下午才没说话。

　　他们摇头，大哥解释道:“爸爸，我们喜欢狗勾的，但是我们看到狗勾健康就好了，它和鹦鹉一样，是我们遇见的一个惊喜，我们能和他相遇就很开心了，我们也会为它回家感到开心的。”二哥无比赞同，冲哥哥比了个大拇指。

　　费思尹放掉洗碗池里的污水，看他们一脸认真，是真的把他之前讲的话记住并接受了。他为这么懂事的孩子欣慰，但还是惋惜地说明了这只小狗的情况:

　　“白白，你说的对。可是，这只小狗已经没有家了。它还那么小，就已经离开它的家人了。”

　　二哥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会没有家啊？爸爸，我们不是都有家吗？”

　　小孩子在未经历学习前，对家的定义总是简单的。钟钟就认为的每个人每个动物都应该有家，他们的家在这里，小六小七虽然现在才来，但爸爸说过他们是家人，所以肯定是一直都是才能是家人嘛，只不过之前也许是像鹦鹉一样出去玩了，所以才回家这么晚。

　　今天去过动物园后，他便以为动物园就是所有动物的家，爸爸说有很多动物园，他没在这个动物园里看到狗勾，那么这只小狗一定是别的动物园的。

　　费思尹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小孩子很多会觉得我有的你也有。尤其是之前的鹦鹉已经佐证过鸟儿也有家，如果其他人没有，孩子们就会觉得对方和他们不一样，而不同教养性格的孩子也会因此作出不同反应。

　　他得把事情说明白:“钟钟，不是每个人、每个动物都有家的，如果你离开这个家不回来了，或者我们都……”他顿了顿，还是觉得这个话太残忍了，转而道:“这只狗勾也许就是离开了它的家不回去了，它决定离开的时候就不能再回去了，所以它已经没有家了。”

　　兄弟俩似懂非懂，钟钟继续问:“可是，狗勾为什么要离开它的家啊？”

　　大哥也跟着提问:“爸爸，你怎么知道狗勾没有家了啊？”

　　清理好洗碗池，费思尹把东西整理好、料理台擦干净，又打了个比方:“因为每个家都是不一样的，有好家就有坏家，我们以前的家和现在的家，你们说哪个好哪个坏呀？”

　　答案没有任何悬念。

　　他继续道:“所以，狗勾以前的家不好，它才离开的。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宝贝们，我们出门是不是要戴手环啊？只有戴了手环，别人一看才知道你们是有家的孩子，而且万一你们走丢了，我也能用手环找到你们。有家的狗勾也一样，它出门肯定要带着一样东西，让我们一看就知道它有家。不然我们就会认为它是一只没有家的狗勾，明白了吗？”

　　他们表情都有点凝重，片刻后才给了肯定答复。他们能理解家有好有坏，毕竟他们亲身经历过。他们也只喜欢现在这个宽敞舒适、有着温柔全能好爸爸的好家，讨厌以前的坏家。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如果家不好的话，他们是可以离开坏家的！

　　不过大哥想的是幸好他们一直没离开，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好家了，也许狗勾离开后，它的家已经变好了，可惜它却不能回去了，好可怜！

　　而他弟弟想的却是早知道他就带哥哥和弟弟妹妹离开那个坏家了，这样他们肯定能早点被好爸爸带来这个好家，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在大哥认知里是家和家人变好了，但弟弟则觉得坏的就是坏的，他们现在遇见的是一个新的好家和新的好爸爸，幸好狗勾从坏家里离开了。

　　二人想法不一样，自然给出的新建议也不同。“爸爸，我觉得……”二人异口同声，费思尹牵着两小只的手带他们出去，轻轻笑道: “谁先说啊？”

　　“弟弟先说吧。”

　　贝孟钟没谦让回去，直接道:“爸爸，我们可以把狗勾送到动物园里，这样它就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新家了，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很多动物陪它。”

　　如果不是这个家很好的话，他都想住进动物园了。

　　“白白呢？”

　　大哥反驳了弟弟的建议:“我觉得可以送它回它自己的家，万一它的家已经变成好家了呢？如果狗勾不回去了，狗爸爸一定会难过的，爸爸，是不是啊？”

　　爸爸觉得不是啊！不管是小狗曾经有过的主人还是它亲爹，肯定都对它没感情了。

　　根据负责人说的，这只小狗的确有过主人，且曾对它比较亲近，所以它比较亲人不怕生，证据就是它脖颈上还未完全消散的项圈和颈带痕迹。但这些东西都没有了，也不太可能是它弄掉的。因为痕迹有点深，能推断一直勒得比较紧，这只狗才6个月大，流浪不超过一周，没有力气弄掉。且系统搜查过它5天内的活动轨迹，都在这片郊区，也没有发现任何项圈和颈带踪影。

　　而它的骨折和犬瘟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基本能推断出是不负责的主人因为治疗成本太高或者不愿意花时间精力照顾它，就来这附近把它丢掉了。

　　但这些费思尹都没法跟孩子解释清楚，遗弃这个话题太敏感也太残忍，他还是不忍让这么小的孩子们早早知道这个。

　　再等等吧！

　　他想了想，如此回复:“白白，钟钟，你们的想法都很好，但是有几个问题，你们得回答好了，你们说的办法才能行。”

　　他牵着孩子到走廊上，席地而坐，费思尹指着远在天边的皓月说:“假如我们把这个月亮当成狗勾的家，它觉得家里太冷了，所以离开了家，我们还能送它回去吗？”他一手揽住白白的肩膀，让他看那一轮夜色中格外清冷遥远的皎月。

　　大哥把这句话理顺了，才大概听懂爸爸的意思，“爸爸是说，月亮一直是冷的，不是狗勾想要的家，所以它不想再回去了。”

　　费思尹点头，“嗯，不仅如此，白白、钟钟，你们看，月亮是不是离我们很远？”

　　他们点头，费思尹让他们走到院子门口，“你们现在再看月亮，有没有离它近一些？”

　　兄弟俩折回来，摇摇头。

　　费思尹便道:“对啊，我们看到月亮在我们前面、上面，但是你们往前走了几步，我也垫着脚站起来，还是没有觉得离月亮近一点。我们再往前走远一点，走到动物园、走到游乐园、花园，再找个最高的地方，比如动物园的后山山顶，我们再去看月亮，它还是离我们远远的，我们永远也走不到月亮那里。”

　　他们相信了这个说辞，因为太阳也是一样的，白天时，他们不管去哪里，都能看见太阳，可是却永远也追不到太阳。

　　费思尹暗叹一声，他也再也回不去原来的家了啊。

　　“所以啊，白白，你说要送狗勾回家，就像是要带它去月亮上一样，是行不通的。这样的话，你要怎么带它回它原来的家呢？”

　　大哥没有答案，所有离开后的家都会像月亮那么远吗？可是他们每次出门玩都能顺利回来，是因为我们都还想回来，还是因为有爸爸带我们回来？他无法确认，觉得有些难过，只能摇头追问:“爸爸，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费思尹没给出肯定的答复，“爸爸也不知道，但现在肯定不行。如果哪天有特别高、高到能爬上去摸到月亮的梯子，也许我们能踩着梯子上去。或者有一个能带人飞的很高很快的东西，比飞机还快，那也可能去月亮上。如果都能去月亮上了，那不管是回哪里的家，也都能回去了吧！”

　　唔，又跑题了——

　　费思尹给大哥下了结论:“白白的办法可能现在办不到了。”

　　二哥赶紧巴巴地凑过来:“爸爸，我呢我呢？”

　　他也觉得哥哥的办法不靠谱，都离开了干嘛还要回去！又不是自己喜欢的家。但他说的就不一样了，动物园多好啊，有那么多动物，有后山有小湖有大屋子，他自己都想住进去！

　　费思尹见他一脸沾沾自喜，对自己的方法肯定至极，也不再借月亮借星星来解释，直言:“你的就更不行了，钟钟！”

　　他摇摇手指，细细解释:“动物园是那些比较少见的动物的家，它们是因为各种原因才来到动物园的，这个等以后我再告诉你们。但是！像猫猫狗狗这种在城市中有很多很多的动物，它们一部分有自己的家，一部分无家可归就比如这只狗勾，还有像鸡鸭鱼猪那些动物，它们最后会成为我们饭桌上的菜，动物园也不会养。你说要把狗勾送去动物园，那就是让动物园给它安排至少要床要食物吧，这是肯定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爸爸我今天看到有鱼了，那么小一只，”他不服气地比划了自己的一个小巴掌，“它们都能住进动物园，为什么狗勾不可以？再说，我们出去时也没看到有很多狗勾啊？”

　　“因为动物园住着的动物都有能吸引人们观赏的地方，比猫猫狗狗要新鲜，这个新鲜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平时如果不去动物园的话根本见不到，突然看见了就会觉得很惊喜，就像鹦鹉一样。那些鱼都是很好看的锦鲤，你看它们一群一群的，游起来是不是特别漂亮？可是狗勾不是啊，虽然我们没怎么看见别的狗，但是其实有很多的，不新鲜。就像我们看见的那些房子，钟钟，你知道吗，几乎每一栋楼房里都有狗。”

　　现在的宠物市场还没后来那么大，可能养狗的人还在少数，但从整座城市来看总数依旧可观。

　　他用这个比较直观的比较来告诉他们:“你之前不是和哥哥一起数过楼房吗？一个数左边一个数右边，是不是都超过100了！后来是我新教了你们更大的数字，你们才继续数下去的，但直到游乐园都到了，你们也没数完。”

　　他们想起来了，那真是一路都在数，可是车跑得太快，楼房又太多，他们都数漏了很多挨着一栋栋的，即便如此也没数过来，如果狗也有那么多……

　　二哥被说服了，看来送动物园也不行。他沮丧地问费思尹:“那，狗勾该怎么办？它还要继续在外面吗？”

　　好可怜啊！没有房子没有床，吃的喝的找不着，二哥回想以前饿过的肚子、吹过的冷风，立刻就能体会流浪狗的艰难困苦了。

　　“所以你们还是不想养它吗？我们可以把它带回来，给它一个新家，这样它就不用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好了。”

　　现在好像变成了原本不想养狗的爸爸来劝说喜欢狗勾想要养它的孩子们。

　　想啊！

　　尤其是爸爸这么说，意思就是狗勾会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大哥很心疼道:“可是爸爸好累呀！我们不想让爸爸每天那么忙，那么晚才睡觉。”二哥点头应和。

　　他们的眼神真挚清澈，俱是一脸心疼，费思尹大受感动，怎么会有这么体贴温柔的孩子呀！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天使都是我儿子啊！全都是我家的！

　　老父亲被狠狠戳中，觉得现在就是再让他养十条狗他也愿意！

　　费思尹一手揽住一个孩子往怀里抱，欢笑地揉揉他们脑袋，又用脸颊和他们的小脸贴贴蹭蹭，轻快地抱着两个大孩子进屋:“乖孩子，小宝贝，你们就是爸爸的小天使、小王子！爸爸不累！爸爸一直有你们帮我呢！”

　　双胞胎一动不敢动，怕爸爸还要花力气，都通红着脸趴在他的肩头。

　　孩子们都还在客厅看动画，费思尹走过去把他们放下，顺势坐在二人中间，小声道:“先看大角牛吧！”

　　一集结束，小六从哥哥身边滑走，跑过来要往费思尹身上爬。费思尹心情很好地抱起他，笑着捏他的小鼻子，“怎么不跟哥哥排排坐啦？”

　　小六左右看看两个大哥哥，很肯定地说:“爸爸，我刚刚看见你抱了大哥哥和二哥哥！你抱着他们过来的！”

　　“是是是！安安眼睛真尖！怎么，爸爸不可以抱一抱哥哥们吗？”小机灵鬼儿！

　　小六摇头，跟费思尹贴脸:“当然可以啦！爸爸可以抱哥哥，可以抱姐姐，可以抱弟弟，也可以抱安安。”

　　费思尹回贴他白白软软的脸蛋:“对对对！都可以，爸爸想抱谁就抱谁，安安是这个意思吗？”

　　“嗯嗯！”小六起身站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自以为悄悄地问他:“爸爸有没有贴贴哥哥呀？”

　　费思尹忍笑不能，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当然！爸爸都抱抱哥哥了，当然也要贴贴他们了。安安准不准我们贴贴呀？” 余光看见双胞胎脸又红了，他们作为最大的孩子很少主动跟他亲近，很少被他抱过，更没贴过脸，一直一副大孩子大长兄的样子，今晚他倒是难得又抱又贴了。

　　小六挥起一只胳膊，大方地同意了，然后转战二哥:“二哥哥，安安可以和你贴贴吗？”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二哥红着脸假装无所谓地同意了:“你要贴就贴呗！”

　　小六开心地扑到他怀里稍稍抬头，却没有对他脸贴脸，而是迅速伸出双手贴贴二哥红得晶莹剔透的一对耳朵，还得寸进尺地捏他的耳垂。

　　贝孟钟一个激灵按住小六的肩膀，又不敢推开，锁眉咬牙道:“放开！快点！”

　　小六才不怕他呢，还得寸进尺，兴致勃勃地说他的贴后感:“二哥哥，你的耳朵红红的，热热的，软乎乎的……跟花花一样！”贝孟钟深吸一口气，一把把人往费思尹怀里丢，起身跑开:“爸爸，我回房间了，晚安。”

　　费思尹稳稳接住这个小调皮蛋，“晚安。”

　　“嘭——”房间门遮挡了二哥落荒而逃的背影，费思尹点点小六的额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啊！小心二哥哥揍你屁股！”

　　小六摇头:“才不会呢！二哥哥不会打我的！我不怕！”他如此笃定，费思尹倒也点头同意。

　　的确，贝孟钟活泼大方得很，虽然偶尔有点手贱喜欢东摸摸西碰碰，但很懂分寸，除了自己碗里的甜食什么都愿意分享，现在得加上他的耳朵了，以后肯定是对小六严防死守了。

　　所以为了兄弟和睦共处，费思尹认真教育小六:“虽然二哥哥好，但我们也不能欺负他，二哥哥的耳朵很脆弱，安安以后不要随便去碰了，好吗？”

　　安安犹犹豫豫，不太乐意: “可是……”

　　费思尹的食指抵住他的嘴，“可不可以，乖宝贝安安？”

　　安安只能点头了。

　　“乖孩子。”他拍拍小六的后背以示赞扬。抬眼环视孩子们:“宝贝们，爸爸要说一件事。白白，你等会儿回房间跟弟弟说一说。”他把要接养好病的小狗回家养的事情宣布了，另补充道:“我和白白钟钟已经讨论好了，他们也同意了。”

　　最终达成一致，除了小七毫无反应，孩子们都同意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