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长安》UneChat

37、第 37 章

　　第二日，江素下了早朝便匆匆往将军府赶，楚祈自是想到了，也不阻拦，先不说此人对自家夫人是何居心，但是现在自己在自家夫人心中占据了独一无二的地位，这点自信，楚祈还是有的。江素畅通无阻的入了将军府，见到扶虞还是有点惊讶的。“素素？你怎么来了？”扶虞也是惊讶，毕竟现在不是什么见面的好时机，彼此身份太过敏感，素素是御前女官，楚祈又将将出使而归，素素也太过心急，失了分寸了。“阿虞，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听闻你离京，我这颗心一直高悬不下，此番见你平安归来，也不送个信儿给我。”
　　“我无碍，我你还不了解吗，遇事自能逢凶化吉，不必担忧。”
　　“只是阿虞为何失了分寸，抛下一切不顾，便只身奔赴边疆之地。”为何失了分寸，难不成，阿虞真真儿对那人动了心思？江素开始有余了，阿虞本就智谋无双，若是她想，她亦可踏上至高无上的位置，但是若退一步，亦可一生自保，何须为他人涉险，那日清晨，她从内宫回到江府，收到信儿，说她远赴边疆，她便开始犹豫了，她开始觉得，阿虞不再是属于她一人了，阿虞身上的光点，被另一人看到了,且那人还是阿虞的命定夫君，她要拿什么去争夺。
　　“素素，想什么呢，我既已入了将军府，此生便是将军府之人了，我同他，乃是夫妻一体，这些道理，你该知晓的啊。”江素听了，心中不知作何感受，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还照旧，有些恍惚。
　　“如此的吗？”是这样啊，“素素，好久不见了，你怎多了许多愁思一般，别想那么多了，你我好久不见，我叫月皎摆了酒席，你既来了，便无需避嫌了，且同饮。”扶虞拉着月皎往前殿而去，千旻见状，往书房而去，将此中详情回禀主子。
　　楚祈在书房中烧毁将将收到的密报，千旻敲门，“进。”千旻将刚才的事情详述一番，楚祈吩咐不必再看了，他心中已然知晓了，此间事情处理了，只要江素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保护扶虞出于一心，便不需要再过阻拦，当务之急，是那人已经潜入枝越了。
　　江素被扶虞带到正殿，二人把酒，扶虞记得自己离开京都之前，宫中的事，二人便聊起了舒妃。“那舒妙现下如何了？”
　　“当时舒妃被诊出宫寒以致小产，陛下听闻太医所言，便赏了一大堆补品，封了妃位，明皇妃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皇后召见你当日，同帝王说了一番话，至于内容，除了当时二人，无从知晓，只不过，那日，帝王率先出了内殿，面色冷清，随后帝后便召你入宫。”
　　“那你可知，帝后在当年入宫之前，心悦之人，可是皇家之人？”
　　“这我倒是不知。”
　　“素素，我需你帮我个忙，我要你帮我在宫内探听，当年皇后还未入宫，到底与何人有所纠葛。”扶虞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这种直觉是关于楚祈的，她总觉得，那日皇后对她所言，不是随口之言，总觉得此事背后牵扯的是皇家内部，至于同楚祈有没有关系，她还需要再细细查探，那日帝后所言，她也问过楚祈，但是楚祈对于这些毫无印象，在遇到自家夫人之前，他对别的女人毫无兴趣，扶虞也不知该作何表达了，只得从别的方面入手，若是此事真的牵扯到楚祈，自当想法尽早脱身，这是一局死局，帝王设下的死局。
　　自回了京都，楚祈一反常态，常常不着王府，难不成这男人得到了，就真的不会珍惜了？反而是江素日日下了朝就往王府跑，不见楚祈人影，江素自然是高兴的，扶虞看着满园桂花，心中感慨，怎的自己同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后，自己反倒犹如神龟女子半，一日不见而已，何况，楚祈虽赋了闲职，但是京中要处理的事情也颇多，扶虞挥去脑中乱想，同江素把酒尽兴。
　　“阿虞，这几日闷在王府，见你总有忧思，今日天色尚早，不如出去逛逛？”也罢，这几日所思所想全在楚祈身上，出去散散心思，说不定就好了。
　　月皎服侍扶虞更衣换装，江素也破天荒的换了身男子装扮，二人并行，倒是一对俊朗公子。两人将出了府门，不曾想，街道之人都纷纷言传，人流朝一个方向涌去，倒是勾起了扶虞的好奇心。二人结伴顺着人流方向走着，沿途也听了不少传闻，盛传的便是一些戏迷，说是京都最红的角儿，消失几月后，近日茶肆老板传出消息，那青衣公子又回来了，且此番戏文唱的是缔结良缘，这位青衣角儿向来不扮婚服，向来戏文也是随心所欲，倒是勾起了不少戏迷的好奇心。
　　楚祈这几日确是有些事情有些棘手，几日忙的脚不沾地，未见自家夫人甚为想念，一回府就径直往后院而去，却不想，扑了个空，月皎回禀自家夫人被江素带走了，楚祈眉头紧皱，这几日他忙的不是别的，便是那俫仪，鸣漪探子入京之事，鸣漪此番掺和不知所为何事，但是此番出使俫仪，自家夫人也牵扯其中，预防危险最好的办法便是提前斩草除根，没想到，今日夫人被江素带出了，到底是自己疏忽了，原以为江素听了自家夫人一番话，会知难而退，不会另起心思，但没想到，倒是这般锲而不舍。
　　“千旻，去查探一下夫人去向。”楚祈揉揉眉心，连日下来的疲劳瞬间涌上来，近夜时分，千旻才回来。
　　满街红灯，久不见京都繁华，扶虞倒是有些心喜，二人到了茶肆手上已经握着不少吃食了，落了座，将吃食放在茶几上，小二将茶水点心上好了，将屏风拉上，这两位小公子生的清朗，穿着气度，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要的也是雅间，出手阔绰，必得尽心。
　　茶肆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得尽兴，后台之人，一身红衣婚服，面上浓妆淡抹，戏冠摆在状态一边，戏子对镜描眉，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茶肆老板在一旁也看的入了神，若非知晓公子是个男子，就这戏中的风情，不知要迷倒多少世间儿郎。
　　黑衣近卫入门，便瞧着那茶肆老板一脸痴迷的盯着自家主子德联，重声提示：“主子。”
　　“怎么了？”声音拉回了老板的思绪，看二人有事相商，那老板自是知情识趣退出去了，这位公子是自己的摇钱树，但是有些事，自己还是不要知晓为好，公子身上太多神秘，他是个有眼力见的，有些事知道了，怕不是杀身之祸。
　　“主子，此番造势，能等来您想等的人吗？”
　　“势已经造出去了，剩下的便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此话还是第一次在自家主子口中听到，以往，主子都不信命，现今，遇上了那人，开始犹豫，开始拿不定主意，这华那是在战场上果决勇猛的主子吗？主子虽未表明自己对那人究竟是何情感，但自己能看出来绝不一般，若是有一天，此人危及到主子判断，自己便要帮主子断了此种念想。
　　程影将桌上的发冠捧起来，青衣将冠子在头上固定好，台上的说书先生讲到此话尾期，小厮们上台收拾，换了布景，江素觉得眼前这画廊屏风实在碍眼，既是要看戏，这般遮遮掩掩，朦胧之间怎能看得清。再看看身旁扶虞，虽无何表情，但是也不免有些无趣，江素招招手，命小二将画屏撤了。正对隔间的茶间，房门也是开着的，对面的画屏一撤下，苏随便认出对面二人中的江素，江素乃是御前女官，久在御前走动，苏随怎么能不认识，只不过，此番，江女官一身男儿扮相，身旁还有一从未见过的公子相陪，自己自然不能贸然上前招呼。
　　苏随细看江素身边公子，眉眼过于精致，鼻梁挺拔，大脑中搜索了无数世家公子面貌，也未有对的上的，本以为是一段风流佳话，御前女官同神秘公子，但是现下不知那男子身份。台上戏场已开，身着红衣婚服的青衣缓缓登台，戏服精致华丽，青衣腰身清瘦，倒是显现不出过高的个头，扶虞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
　　江素看扶虞望着戏台饶有兴趣，便拉过一盘果子，细细的剥着，将小二唤来，拿了些果酒，将杯子满上，果酒清香，扶虞被勾回神思，苏随看着二人自然而然的动作，将手中杯盏的酒一饮而尽，看来，自己出来看戏，倒是有了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随唤来小厮，去请几位哥哥来听戏，自楚祈回京，聚了那么一次，再到，楚祈成婚，连嫂嫂面貌都未看到，一直到现在，几人避嫌，都未曾一聚，这听戏风流雅事，不请几位哥哥一同享受，倒是说不过去。等到小厮通知到文胥将军府之时，楚祈直接拒了，现下夫人在何处还不知晓，他哪有心思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