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缱绻》采薇来归

30、第三十章 故人 对于寻找顾

　　对于寻找顾烟的原因，东凌只字未提。花落月也不再继续探究。

　　凡人短短不到百年的寿命如白驹过隙，对妖来说太过短暂，就像他们的相遇，短如白驹过隙。

　　人有三魂七魄，这七魄承载了更多的喜、怒、哀、惧、爱、恶、欲。所以人比妖复杂得多。

　　花落月听说，凡人寿命虽短，情缘的纠葛却可能随着轮回纠缠生生世世，哪怕饮下鬼界忘川之水，也斩不断下一世注定的纠缠。

　　心中执念呵

　　她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让这个叫东陵的凡人，竟愿意放弃生生死死的轮回，以自己的三魂七魄来换。

　　她身披修罗山取回的羽落纱衣，敛去了一身妖气，用面纱覆面，掩盖起那双过于殊异的妖瞳，与东凌顺着白水河道而行。

　　几日后他们即将踏入的姜城，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南国军队屠城的东国故城。

　　不想，这里竟也和紫月城一样，入城设了重重关卡，城门处皆是盘查出入的官兵。

　　东凌一眼便瞧见了悬赏的画像，掩面低声道：“他们贴了画像四处缉拿我。想必是因为之前没有找到我的尸体。”

　　他苦笑道“哪怕我如今只是个废人，他们也想斩草除根。”

　　待到入夜，那盘查的官兵仍未散去，对入城盘查甚严。

　　“这可如何是好？”不待东凌反应过来，他只觉得周身一轻，花落月已拎着他腾空而起，如一只轻巧的燕子，从城门上空悄然飞过，而守城的官兵丝毫未觉。

　　东凌口呆目瞪：“你…你真是妖…”

　　花落月不答话，收了御风之术，轻巧地落在城中一处无人瞧见的偏僻角落。

　　这姜城虽不大，但街道摊贩，人流川梭的景色已与先前黄沙荒芜之景大不一样。

　　花落月静静凝望眼前华灯初上的街市，灯火点点，如流光之莹，虽不及紫月城的磅礴繁盛，却透着难得的平静和安乐。

　　凡人虽不能驱使妖力，但亦凭借一双手一双脚，开山采石，凿引河道，在这样恶劣的黄沙不毛之地，开辟出一方城池，努力求得一处生存之地。

　　只听“咕噜”一声，东凌捂着干瘪的肚子有些窘迫道：“我有些饿了，不如先找一处用膳？”

　　花落月这才想起，她是树妖，即使数日不进食，只以阳光清水亦可调息。

　　而自从她救了东凌以来，这一路上只见他简单挖着些野菜和野果果腹，难怪那断臂处久久难以结疤愈合。凡人之躯的他如此下去，也不知会不会提前进了鬼界。

　　她带着东凌走到食物摊贩前，却见东凌踌躇道“我….我身上没有钱…”

　　“什么是钱？”花落月疑惑的表情，让东凌再次瞪大了眼睛。

　　看来人界得和妖界的确大大不同。

　　妖，大多是凭本事强取豪夺，占有掠夺资源。虽也有一部分以物易物，但交换的多是秘籍珍宝、修为灵力之类。

　　凡人，却是用一枚小小的金属之物进行交换，经商买卖，换得暖衣和一顿饱饭。

　　事关生存存亡之物，竟然寄托在一小块没有任何灵力和法力的物件之上。

　　花落月不解地摇摇头。

　　随后，她弯下腰在地上拾起两块石头，手中一握，再张开时，便已变成东凌所描述的钱币模样。
　　“你…..你会点金之术？”

　　“不，只是障眼法。”

　　她本不擅其他术决，自炽水寒身殁后，她已然懂得，杀伐的术决可以保命，却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于是，她开始勤修其他术决，以应不时之需，她必须让自己强大，在救回炽水寒之前，她不能死……

　　换了食物，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东凌，菱唇微微一抿

　　凡人真是脆弱。

　　不光寿命在六界之中最为短暂，还容易受伤，而受伤后也无法靠修炼自愈……即使没有受伤，也须靠每日进食才能活下去，的确是很弱小的种族。

　　可是，眼前这个弱小的凡人却有勇气放弃轮回，不惧生死，到让她高看了他一眼。

　　却不知，他为何不顾一切也想要寻找那名叫顾烟的男子……

　　花落月记得，东凌曾经还提起过一个名字，他的爱妻，已经死在战乱中的姜沉鱼。于是她问道：“顾烟也认得你的妻子么？”

　　东凌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显得有一点不自在：“我们三人，是很好的朋友。”

　　“沉鱼她很美，在皇宫池畔一曲轻舞，一舞倾城。让那一晚的顾烟喝了许多许多的酒，拉着我一醉方休。”

　　他没有说的是，也正是在那一晚，父皇降旨，为他和沉鱼赐了婚。而顾烟那晚的失态，让他隐约觉得，也许是因为这桩婚事。

　　思及此处，东凌目光停在街上巡梭的人群，仿佛沉浸在往事中。

　　却见他肩膀一抖，手中的食物掉落，抬起手，指着前面不远处，颤声道：“刚才，我好像看到了顾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