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阴阳师傅 ...
-
这里面的脸都挺朴实的,因为长期的劳作,略显粗糙和黝黑。抬眼望去也围了四五十个人吧,毕竟同乡同村,李家发生了事情,他们都挺关心。
这四五十个人里面,有人拿着镰刀,有人拿着锄头,也有妇女带着一把老蒲扇,穿着薄印花睡衣裤就来了。
“这是做什么孽哦?”讲话的是一个戴着草帽的妇女。
“不是昨晚还好好的,李贵叫儿子回来过了八十大寿,今天怎么就这样了?”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妇女。
“怕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里面惨得啊。”戴草帽的中年妇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眼神一直往李家里面瞥,很明显是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你们少说两句,到底怎么回事,警察来了自然有定论。”村长被这件搞得头大。
“你说李贵心眼小,会不会是在哪里出去喝酒发酒疯,得罪别人了?”有人揣测。
“如果是报复,还有人搞那鬼东西?”说话的是个男人,鬼东西指的是放在桌子上的彩绘纸人。
“唉,真的惨,我要告诉我们家那个以后出门小心点。”妇女说。
林姝没空听他们说闲话,目光快速移动,在这些人中做筛选。
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良民,有几个滑一点的,也是讽刺几句,然后别人一指责,就闭了嘴。
不过林姝倒是在里面发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上个视频出现的拿扫帚的环卫大妈,另一个是上个视频里面出现的神色复杂的小青年。
“这两个人好好查一下。”赵朝说。
林姝分析完了不准备多待,赵朝让张绮霏送林姝回去。
临行前,赵朝特地把张绮霏拉到一边,叮嘱张绮霏千万不要惹她,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至少也是一个有利于案件的合作者。
张绮霏白眼一翻:可没听到老娘都叫她姐了吗?老娘的姐是什么人都能被叫的?
张绮霏话不多说把林姝载上了车。
“姐,你这本事很酷啊!”张绮霏搭话。
“还好。”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还有阴阳眼说不定觉得更酷。
但是拥有阴阳眼的自己每次都能看到刚死七天的人在自己眼前哭泣,或者是哀伤,生人不见死人,死人放不下生人,她就会觉得辛酸比酷炫大多了。
“姐,你这个透视能不能从镜头里看到你喜欢的明星在做什么?”电视镜头都会切的,没办法看到全貌的偶像,总觉得有可能是公司包装出来的人设。
“我没看过。”林姝回答得不咸不淡。
张绮霏:........
“我只是随口一问,我们做警察的要保护公民的隐私。”
等把林姝送回家,张绮霏才觉得林姝其实是有点冷冽的人。不是说为人刻薄,就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不熟悉的人其实很难进入到她的身边。
不过张绮霏这种活力四射的人,才不会怕冷性子。
林姝回到家,外婆刚好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囡囡。”
林姝开口叫:“婆婆。”
这是N市很典型的叫法了,管外婆叫婆婆。
外婆乐呵说道:“婆婆之前在睡觉,囡囡打电话过来什么事啊?是不是准备过来找婆婆玩?外婆种了西瓜,最近熟了,你过来一起吃。婆婆好想你哦。”
林姝软糯说到:“婆婆,我也想你,你都不过来玩哦。”
外婆在那头说道:“不去,去你那干嘛,你爸妈每天上班加班的,我还要给他们做饭伺候他们,奶奶才不去当保姆。囡囡想婆婆来乡下玩,婆婆带你跟隔壁朱丫头打牌。”
林姝听得乐了。
外婆是80年代出国留过洋的,在那时候的留学生啊,都怀着一个报国的梦,一颗求学的心。回国之后,外婆参与了铁路修建规划,作为当时参与设计了青藏铁路图纸的工程师之一,自那时到后来都一直受到上面的尊重。
不过外婆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后面铁路建设高速发展,不仅火车从蒸汽动力发展成了电力动力,西宁至格尔木的铁路也真的变成了青藏铁路。外婆却从岗位上退下来,那时候她四十岁。后面闲不住用退休的钱去世界上的好几个国家转了几圈,剩下来的钱捐给了养老院。
用外婆的话讲就是:钱财是身外之物,我可以赚,自然我的女儿也可以赚。我自己的财产自然有我分配的权利,我愿意用她来做事业,那是我自己的事业,我愿意捐出去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孩子干预不了,我自己也不必因为没把财产留给后人愧疚。
林姝觉得外婆的这个做法很酷,虽然现在自己跟家人都只是住在一般小区里的普通房子里,偶尔也会为未来自己的房子发愁。但是,外婆按自己的意愿处理自己的财产并没什么错误。
外婆周游玩世界之后,又突然沉迷起了黄老之学。她经常跟林姝讲:你不知道的东西,它就是不存在的吗?别人可以参破的境界,你就一定能参破吗?现在的人思想进步相信科学是好的,但是古人观察到我们未知的事物,真的全盘要沦为未知论否掉?
孔子语: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那是不语,不是不信。道家的天命观异人世界就不说了,破四旧那也是破去利用神鬼招摇撞骗、利用鬼神幌子害人的四旧。黄老玄学里面博大精深的宇宙,你们没进去过,不知其魅力你怎么能否定掉它。
接着外婆就扎进了林妈非常坚定认为,那些看了除了增加点国学知识、其他啥用没有的黄老之学的书籍之中。
林姝觉得自己找外婆肯定找对了。外婆虽然是以凡力窥无穷大世界,但是以外婆的人脉和喜爱专研的精神,肯定认识一些高人。
林姝说明来意,外婆恍然到:“囡囡,也有兴趣窥天道了?”
林姝被她说得这么宏大,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婆婆,不是啦,我最近老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想找大师看看,囡囡知道婆婆肯定认识的,就问你啰,婆婆肯不肯说嘛。”
“囡囡哪里不舒服的啦?过来让婆婆看看,婆婆很厉害的。囡囡,你要是对天道感兴趣的话,跟我学嘛,婆婆教你。”外婆倒是不怕自己女儿知道她的宝贝女儿被自己的妈带着搞这些她看来胡诌乱弄的东西。
“婆婆,我想今天就能看看啦。你最近不是种了花不能来吗?你说说呗,我去见,见完跟你汇报。”林姝撒娇。
外婆研究完黄老之术之后又一头扎进了山水田园派,其中又尤其喜欢他们的鼻祖陶渊明。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虽然现在没到秋季,外婆还是饲弄了很多花。
今天看着一盆昙花要开放。昙花盛开,一夜凋敝,实在不应该错过。何况,自己在N市还真认识一个老家伙,应该能帮得上忙。
外婆给了林姝一个地址。末了叮嘱林姝:“他爱打牌,他打牌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去烦他。”
----
N市,五一路,南大街,35号,忘入斋。
张推背正在跟几个牌友打麻将打得不亦乐乎,不过今天他的手气不太好,一个下午已经连输六盘。真的是走了霉运了。
“老张,今天不行就别打了。”坐在他对面的天香楼退役大厨王胖说道。
“你说谁不行?”张推背气呼呼的瞪着他。
张推背不算富裕,一身衣服洗洗晾晾能穿好几年,他没别的爱好,就是爱打牌。
“你可以说我做生意不行,但你不能说我打牌不行。”张推背一脸严肃。
所以,林姝到忘入斋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王胖、李四、钱玖三个开心的在收张推背的钱,而张推背苦着脸强拉着他们继续。
林姝乐了,哪有一直输钱还硬拉着别人继续的人?林姝泠泠的站到张推背的身后。
其实从林姝刚进忘入斋那会,张推背就注意到她了,很好看的女孩子。不过张推背嘛,五十多六十了,对女孩子兴趣不大。
林姝来了,张推背直接往店铺里面一指,让她自己挑选。要付的钱,扫贴在门口的微信就行了。
为了打牌,张推背对这些客人的警惕没有那么多。
当然,纸钱生意,神鬼买卖,一般也没人敢不付钱直接溜走。
林姝环顾了一圈,就是很平常的香火铺子,东侧摆着香烛纸钱,西面放道场道具纸糊棺材。
林姝随便拿了几叠纸钱,走到张推背背后。外婆说过,这张推背打牌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惹他,林姝很识趣的没吭声。
张推背觉得这个小姑娘是有点奇怪,拿了东西也不付钱走,看几个糟老头子打牌。不过,有人要看,自己也不拦着,就是今天这运气,太特么的背了点。
林姝在张推背背后,眼睁睁又看着张推背输了三盘,到最后张推背都有点恼了。
“你们特娘的,是不是出老千!”张推背把牌往桌子上一拍,空口白牙的质问起打了二十几年牌的老牌友。
“老张,你这话怎么说得!咱们打牌也不是一两天了,你这样说,伤谁的心?”李四说道。
其余几个人纷纷站起劝和,在坐的谁不知道张推背是个牌疯,再争论下去,今晚都不用回家了,张推背是非打到自己赢了不可。
“坐下!你们站起来干什么。”张推背瞪着几人。
“老张,你不能老这样,打牌输了就翻脸。你脾气这样臭,明天我可就不来了。”李四说。
“你不来就不来,老子留你?”张推背背过身去。
“好!好!好!”李四也是气急了,平时张推背这个个性,他们都忍了,但是自己这样好气解释,对方这个态度。加上自己今天为孙子上学的事情跟家里老太婆吵架了,本来就憋着火的李四说道:“爱打不不打,老子也忍你很久了。”
“爱打不打!”张推背也发了狠。
王胖看两人吵红了眼,立马眼神示意钱玖劝架。
钱玖心领神会,拉着张推背说道:“老张,咱们老牌友了,今天你这个我觉得是有点邪门。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让老李难堪啊。老李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平时你打牌输了,他还让你那拿回点本钱呢,咱打牌不就图开心?今天李成那小子报名报不上,他才说了两句。从心底里来讲,哪个不知道他对你好?”
其实,张推背说完那番恶言就后悔了,自己平时也不是这个性子,但是打起牌来,刹不住。
那边王胖也对李四说:“老张这臭脾气你一两天知道?大家都是五六十岁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一起生活几十年不容易,干嘛为了这点小事情红了脸,再说李成那小子是上不去A高,我让我崽跟他们校方说说,去个B高也不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
“讲个和吧,多大的人了?何况还有小姑娘看着,不嫌难堪?”钱玖趁机劝和。
说话说开了,张推背想道歉,却又抹不下面子。
气氛一时十分别扭。
林姝看张推背有心道歉,却抹不下脸,有心帮上一把,打破他跟李四的僵局。
便拿定了主意。